28、二零一九年一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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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任务结束得意外地早，家入硝子站在任务地点的废弃大楼门口，和准备去附近柏青哥店的秤金次挥了挥手，身旁的星绮罗罗紧跟着他，闻言也回过头晃了晃手作为回应。
眼前的人影突然染上白色，硝子眨了眨眼，抬眼看去，一直阴云密布的天空在此时下起了大雪。她搓了搓被冻得通红的手，正准备朝着最近的建筑走去，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屏幕上不断闪烁的“高专五条悟”几个字让她眉头微蹙，点开消息却只有简短的八个字：事态有变，速回高专。
她沉思了两秒，不假思索地打了辆出租车，反正有高专的任务经费报销。
硝子是最后一个走进医务室的，她推开门，室内的氛围就如屋外的大雪一般冰冷凝重。两个五条悟并排坐在病床边缘，而另一个自己则靠在床头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毕竟前两者拥有无下限术式加持的瞬移，能瞬间抵达，而【家入硝子】本就常年守在医务室处理伤员，自然是最先在此等候的。
“米格尔之前被我安排在国外处理境外的咒灵，” 【五条悟】率先开口，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眼前缠着绷带，而是戴了一副墨镜，足以见事态的紧急性，“但他今天特意跨洋打了电话过来。”
“米格尔？”硝子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她对这个名字印象不深，对方大概是之前【夏油杰】特意找来牵制【五条悟】的得力帮手，能在与【五条悟】的战斗中留下一命，也算是有些手段。当初【五条悟】之所以把人遣送出国，无非是怕他留在国内会成为夏油杰越狱的助力，干脆先一步切断隐患，将其打包送出海外。
“我原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联系我，”【五条悟】将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停留在今天下午四点，他捏着手机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他说最近盘星教的信徒，以及他们的‘家人’，正在接二连三地失踪。失踪的方式都很诡异，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监控拍到可疑人员，就像被人凭空掳走的一样。他一开始以为是咒术界高层下的手，特意来问我。”
几人的神色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有组织、不留痕迹地针对盘星教……除了在咒术界只手遮天的总监会，整个咒术界再无第二个能做到这一点的势力或组织。可他们这些身处前线的咒术师，却对此一无所知，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五条悟撑着下巴，手掌攥紧时发出咯咯的响声：“盘星教教徒失踪……十有八九是羂索那家伙干的。他向来擅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拿捏人心。”
“他到底想干什么？”硝子皱眉，她伸手从另一个自己那里取了支烟，干脆地点燃，尼古丁的辛辣感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烦躁。
“除了拿这些人当人质，还能干什么？”【五条悟】的眼神冷下来。
他的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尖锐的声响打破了医务室的死寂，使在场每个人的神经绷得更紧。
接起通讯器的瞬间，总监会最高监狱狱长慌张失措的声音便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五条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总监会监狱被攻破了！夏油杰……夏油杰他联合被关押的盘星教教徒越狱了！他们放出了监狱里封印的大量咒灵，现在整个监狱都在被咒灵肆虐，已经有好几十名狱警遇害了！”
“什么？！”
医务室里的几人同时站起来，【五条悟】猛地将墨镜扯下，六眼骤然亮起，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杰被关押的时候，我亲自确认过他体内的咒灵库存，早就空了。他根本没能力操控大量咒灵越狱，更别说联合教徒攻破总监会的最高监狱！”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咒力已开始疯狂涌动，显然是已经做好了立刻瞬移赶往监狱的准备。
与此同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座高专的建筑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一下，窗玻璃嗡嗡作响。浓烈到化不开的黑色咒力如同乌云般从远处压了过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紧接着，高专的警报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家入硝子】口袋里的通讯器也跟着震动起来，她接起，那边立刻传来高专守卫惊恐的声音：“家入医生，不好了！有特级咒灵突袭高专结界，西侧围墙已经被炸开一个缺口，请您务必呆在医务室里！”
两件毫不相干的事同时发生，猜也知道一定是羂索做的手脚。空气瞬间凝固，一边是越狱作乱的【夏油杰】与盘星教教众，一边是被特级咒灵袭击的咒术高专。应该先处理哪边？这个选择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面前，容不得半分迟疑。
五条悟当机立断，一把抓住正准备启动瞬移的自己：“我留在高专。特级咒灵突袭，学生们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大概率会陷入危险，我必须守住这里——”
他转头，一把将身边的硝子推到【五条悟】身边：“你和硝子去监狱。务必查清杰越狱的真相，还有那些咒灵的真正来源，尽量控制住局势，别让更多无辜的人丧命。”
【家入硝子】的眼神动了动，指尖的烟抖了一下，烟灰落在地上：“那我和你一起在守着高专。”
“明白，”硝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已经起身换上外套的自己，随即伸手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腕，“走吧，时间不等人。”
“……好。”【五条悟】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下一秒，他和硝子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五条悟望着窗外西南方向升腾的黑色咒力，那片浓郁的黑暗仿佛要将整个天空吞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家入硝子】：“硝子，虽然你不是战斗人员，但这次，恐怕也要一起上喽。”
【家入硝子】颔首，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看着烟圈在眼前散开。她的声音里带点笑意：“你以为我是谁？”
狂风呼啸而过，裹挟着盐粉般的雪片狠狠砸在身上，卷起地面的尘土，硝子只觉得自己的兜帽都要被狂风掀飞，她下意识地紧紧捂住自己的刘海，防止视线被遮挡。瞬移带来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散，眨眼间，她和【五条悟】便已经抵达了总监会最高监狱的上空。落地时，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而【五条悟】已经迈开长腿，朝着混乱不堪的监狱大门快步走去，周身的咒力带着凛冽的寒意。
硝子来不及喘口气，也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入眼是一片混乱，监狱的大门被彻底摧毁，断壁残垣散落一地，地面上到处都是躺倒在地的身影，有的是穿着制服的狱警，有的是穿着囚服的教徒。整座监狱都被白雪覆盖，却又被暗红的血迹硬生生浸染出斑驳的痕迹，几只形态扭曲的咒灵正在废墟中肆虐，一边嘶吼着，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隐隐有着要向另外的方向移动的趋势。一道蓝光闪过，【五条悟】已经发动苍将那几只咒灵原地祓除。
硝子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尖锐的痛感让她强行止住了身体的轻微颤抖，蹲下身依次试探着地上狱警的鼻息，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五条悟】始终一言不发，六眼燃烧般死死盯着眼前的惨状，周身的咒力波动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抬脚缓缓朝着监狱内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足迹。
最外围的监狱围墙已经被彻底破开，几道缺口处，还有不少趁乱逃出来的诅咒师，正挥舞着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咒具，和赶来支援的咒术师们进行激烈的搏斗。咒力碰撞的轰鸣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硝子的瞳孔骤然紧缩，一个被咒术师打飞的诅咒师朝着她的方向砸了过来，她灵敏地侧身闪过，那具沉重的身体砸在她身后的断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还没等她站稳，另一个注意到这边动向的诅咒师便挥舞着拳头冲了过来，她眼神一冷，反手抓住对方打过来的拳头，腰部猛地发力，借着对方的力道将人狠狠掼在地上，那名诅咒师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另一边的【五条悟】，根本懒得与这些小喽啰纠缠，指尖微动便发动了无下限术式，一股无形的斥力骤然扩散开来，将周遭的诅咒师与教众尽数推开。他像一道锋利的寒刃径直劈开乱作一团的人群，朝着监狱深处疾冲而去。
穿过混乱的外围，监狱中庭的景象让两人都怔住了。
不少盘星教的教众正匍匐在一片血泊中，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口，额头沾满了血污，却依旧满脸虔诚地朝着中庭中央的身影叩拜，嘴里不断高喊着“教祖大人”，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痴狂，仿佛眼前的人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而被他们簇拥在中央的，正是【夏油杰】。
他身上原本用来封印术式的咒具已经无影无踪，独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被血迹染得暗红。
【夏油杰】有些迷惘地站在伏倒一片的人群中，身形落寞，直到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才缓缓转过头，撞上了【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视线。
“杰，”【五条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我一个解释。”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因为硝子及时拽住他的衣角而停下脚步，暴露在空气中的六眼正在沉默地燃烧。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扫过周围因咒灵肆虐而惨死的尸体，又看向了远处还在搏斗、不断有人倒下的咒术师们，心里渐渐升起一个答案。
他沉默地看着【五条悟】，眼底的迷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然和自嘲。此时此刻面前的场景，正是羂索想要的两难选择。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片刻的沉默后，【夏油杰】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浮夸的笑，声音平淡：“我不需要向你作任何解释。”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看来，这次是我赢了，五条悟。”
硝子死死地盯着他脸上那层虚假的笑，周围教徒的高喊声还在继续，咒灵的嘶吼声依旧刺耳，可她的整个世界却骤然安静下来，耳边嗡嗡作鸣。作为医生，她再清楚不过，那是肾上腺素激素飙升、全身血管迅速收缩的应激反应，正确的应对措施是深呼吸平复心情，但她怎么也做不到这一点。
“你为什么要说谎，夏油。”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更加冷静。
“很遗憾，硝子，” 对方嘴角依旧挂着那丝若即若离的笑，“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心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话虽然直白了些，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我从来都不是，也成为不了你们期待的那个‘夏油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零一九年一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