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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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这家伙藏得很深，作为一个千年来不断更换躯壳、谨慎至极的布局者，他留在咒术史上的痕迹少之又少。如果不是他勾结咒灵发动涉谷事变，为后续的死灭回游铺路，绝大多数人恐怕压根儿没听过他的名字。
公开记录里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各类卷宗也未留存任何相关记载。五条悟先是调阅了高专内近年来所有异常咒力波动的记录，甚至深夜回了趟五条家老宅，径直走进家族禁地的藏书阁，将从古至今的咒术典籍翻了个底朝天，从咒术师的起源到历代有名有姓术师的生平，再到诡谲难测的咒物，凡是与“夺舍”、“伪装”沾边的记载，他都没有放过。
阁内仍沿用传统的烛火灯笼照明，跳动的火光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泛黄脆化的书页被逐页翻过，发出哗哗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阁内格外清晰。可即便翻遍了所有书架上的古籍秘录，能找到的相关记录也不过寥寥数笔，大多是模糊不清的传闻。从字里行间零碎的描述中，五条悟的眼前隐隐约约勾勒出一个潜伏千年、以众生为棋的阴险狡诈之徒的轮廓。
他沉思片刻，合上面前的卷宗，将堆放在身边的古籍一册册仔细放回原位。
高专的庭院里，前几日堆积的积雪已被清扫至一旁，露出整洁的青石板路，一派安静祥和的模样。但两个少女的身影却骤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美美子和菜菜子紧紧依偎在一起，神情凶恶地瞪着面前的白发男人。她们早已听闻【夏油杰】被咒术界高层监禁的事情，原本打算绑架某个落单的咒术监督，逼问出相关情报，却反被突然出现的五条悟抓了个正着。对方仗着她俩打不破他的咒力防御，像拎小鸡崽似的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就把两个小家伙提回了高专。
面对两人强撑凶狠却止不住颤抖的姿态，五条悟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如果我是你们的话，就乖乖呆在高专，好好表现，争取给你们的夏油大人减刑——你们不会不知道未成年人犯罪要由监护人担责吧？你们两个要是背着他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他在总监会的监狱里，刑罚说不定会加重噢？”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抓我们过去做人质，威胁夏油大人——！”菜菜子咬了咬牙，愤怒地反驳道。
“哈？”五条悟有些无语地挠了挠后脑勺，“拜托，我要是想杀他早就动手了，犯得着用你俩来威胁他吗？”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闪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欠扁的笑：“不过嘛，我倒是可以把你们两个不自量力，妄图绑架咒术监督的事告诉他。幸好你们遇到的是我，才放过你们一马。要是碰到别的咒术师，指不定会对你们俩做什么呢~说不定会直接杀了你们？再拿着你们死状的照片去找【夏油杰】。”
菜菜子的眉头狠狠地绞在一起，脸色发白，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在理。美美子站在她的身后，悄悄伸出一只手拉了拉她的衣角。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不甘，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勉强接受了五条悟的提议。
只是她们并非单纯待在高专，而是要和其他学生一同上课，且被禁止参与任务。为了防止这两个小家伙搞破坏，五条悟还与她们定下了束缚：只要不伤害高专内的任何人，他就暂时保证她们的安全。
“更热闹了啊。”
高专医务室里，家入硝子靠在诊疗床边缘，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扫过围坐在一起的几人，语气平淡地开口。医务室的白炽灯光线柔和，桌上摊着几张画着笔记的A4纸，旁边还放着喝了一半的茶盏。几人正借着这难得的闲暇交换最近的消息，商议下一步的打算。
五条悟这家伙行动力倒是挺强，那天晚上对方突然和她说咒术高专要新添两个学生的事情时，她还以为伏黑惠和虎杖悠仁要提前入学了呢，没想到对方带回来的是【夏油杰】的两个养女。实话实说，她和这两个小姑娘并不算熟悉，也就【夏油杰】百鬼夜行前夜宣战那会儿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的两人可不像现在这样一副憋屈模样，对着高专的众人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美美子、菜菜子，都能熟练掌握自己的咒术，风险等级不低。你把她们留在高专，还让她们和学生一起上课，就不怕出乱子？”她拿起记录两人信息的文件，垂眼说道。
“放心放心，我已经跟她们定下束缚了，”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和果子，语气轻松，“而且有我看着，她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另一个自己：“——不像某人，时不时就把任务抛给我，自己跑去买甜点还不分给我！”
“我那是在找特级咒灵踪迹好不好~不是你们和我说有从人类恶意中诞生的咒灵，我才专门去找的嘛。”【五条悟】面前的甜品盒已经拆开了，正拿着手机对着蛋糕拍照留念。
“找特级咒灵找到三条街外的甜点铺去了？”五条悟立刻拆台， “上次我还看见你买了限定款大福，藏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偷吃！”
“可以请你们不要在医务室里吃零食吗？”【家入硝子】的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看着桌上散落的甜点碎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五条悟】动作一顿，讪讪地把甜点盒合上，却还是飞快地叉起一块塞进嘴里。
硝子微微举起手，她刚刚趁机摸了一个五条悟的和果子，差点被甜到呛住：“抱歉。”
“不是说你。”【家入硝子】微微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有种预感，接下来这样的情况会不减反增。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蛋糕，语气变得认真了些：“说正事，羂索那边还没找到确切踪迹。杰虽然并没有如他预期中那样被我杀死，但他一定不会放弃夺取咒灵操使身体的机会。”
“咒术界高层因为你的行动很不满，最近小动作也不少。他说不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最近探访总监会监狱的人不止我们俩，什么人都有。但是咒力痕迹被抹除得很干净，看不出来具体有谁来过，”硝子沉声说道，“五条你回五条家老宅也没查到多少有用的？”
“只有寥寥几笔模糊的传闻，说是潜伏了千年，擅长夺舍和伪装。这家伙藏得太深了，”五条悟顿了顿，眼神沉下来，“现在他大概率还在阴影里盯着杰，也可能会打美美子和菜菜子的主意，很难说他会不会利用那两个小鬼的身体去欺骗对方。”
这也是他赶在羂索找到对方之前把她们带回高专的原因之一。
【五条悟】在这时开口道：“我这边也联系了冥冥去诅咒师那边打探相关的情报。另外，高专的结界也需要加固，防止咒灵偷袭。”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羂索目前还藏在幕后，在他露面之前，只能尽可能地提前多方布局，做好应对的准备。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监狱的铁栏后，羂索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他这次又换了一具狱警的身体，只要总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监狱便没有什么能真正阻挡他的东西。
他隔着铁栏看向不远处的【夏油杰】，声音不大，却带着刻意放大的蛊惑：“他们把你的两个养女抓起来当人质了哦？就在高专的结界里，被一群咒术师围着，看着可怜得很呢。”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夏油杰】的反应。
监狱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铁锈味，脊背将冰冷的石壁捂至温热。他盘腿坐着，脊背却挺得笔直，似乎并不为羂索的话所动。
片刻，【夏油杰】缓缓抬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挑拨离间的手段也太低级了吧，”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悟他们不会伤害美美子、菜菜子的。只要她们没有真正地对咒术师、对普通人出手过——”
毕竟，他从未让双胞胎做过亲手沾血的事情。她们只需要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快快乐乐地长大，如果他的理想实现了，就幸福地生活在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如果他的理想失败了，那也能很快融入普通人的社会。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仍泛起一丝忧虑。抬眼望去，羂索的身影正隔着监狱的铁栏映在眼前。
他眉头微蹙，暗自思忖：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一旦离开自己的掌控，谁知道高专会不会对两个孩子不利？更重要的是，这监狱的结界牢不可破，周身的咒力被层层压制，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突破。要不然……借助羂索的力量先逃出去再说？至少逃出去后，他才能亲自确认美美子菜菜子和其他家人们的安全，才能重新掌控局面。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告诉【五条悟】、家入硝子羂索现身过的原因。
羂索把【夏油杰】眼底的那丝犹豫看得一清二楚，他站直身体，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终于不再绕弯子，坦诚布公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帮你逃出这里，毁掉总监会的结界对我来说并不难。条件很简单，你帮我做一件事——我们联手，颠覆这个迫害咒术师的腐朽世界。”
他的声音像是循循善诱的毒蛇：“你不是想建立一个只有非术师的理想国度吗？我当然可以帮你实现。”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不知在思考些什么。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沙哑与挣扎：“我需要再考虑考虑。”
羂索对此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转身便迈步离开了牢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牢房又重新恢复成一片死寂。但【夏油杰】不知道，羂索向来惯于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从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摆在明面上。
早在察觉到【夏油杰】心底那丝抵抗之意时，羂索就已经暗中动了手。他利用总监会的权力四处撒网，抓捕盘星教的教徒。那些曾经追随【夏油杰】、视他为神明的信徒，在咒术师的追捕下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被戴上沉重的镣铐，扔进了这所监狱最阴暗的角落里。
如果不是特意去寻找他们，基本没有人会从那里经过。
虽说【夏油杰】常年带在身边的那两个小丫头被高专抢先一步带走了——但这也无妨。羂索摸索着下巴，走到关押盘星教信徒的牢房前。透过铁栏，看着里面信徒们匍匐在地、不甘嘶吼的凄惨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恶意，露出一个阴森而诡异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