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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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最近有些奇怪。
关于他的传闻没几天就传遍了咒术高专的每一个角落。高专的宿舍里，刚从病床上下来、身上还缠着纱布的绷带的几个学生围坐在矮桌前，神色严肃得仿佛要召开特别作战会议。
乙骨忧太收到熊猫“速来”的信息后匆匆结束了任务赶回来，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见两人一熊猫面色凝重地围坐一圈。
“呃，大家，这是怎么了？”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哦——忧太来了，快坐过来！”熊猫拍了拍它左边特意空出来的位置，“这可是涉及到悟的重要话题！”
“五条老师？发生什么了吗？”乙骨忧太将刀放在一边，紧挨着熊猫和狗卷坐下。
“要说快说，我还等着锻炼呢。”真希似乎是被熊猫硬拽过来的，面露不满地抱着双臂。
熊猫清了清嗓子，把爪子团成一团放在嘴边作麦克风状：“我跟你们说，昨天早上刚吃完早饭，我亲眼看见悟在高专门口和忧太打招呼。”
“嗯？有什么问题吗？”见提到自己，乙骨忧太有些不自在地抠了抠脸。
“鲑鱼！”
狗卷迅速在手机上打了一长串内容展示给他们，手机屏幕几乎要贴到他们的脸：结果不到十分钟，北海道那边就传来任务完成的通知——据说现场只留下了特级咒灵被秒杀的残秽！绝对是无下限错不了！
“哈？”真希挑了挑眉，抱着的双臂微微松动了些。
“还不止这些，”熊猫和狗卷对上一个眼神，立刻接话道，“一个小时后，正在九州深山里抓二级咒灵的棘和我，都亲眼看到悟凭空出现在我们身后，手上还拎着仙台的喜久福！”
“等下，”真希打断了它的吵吵嚷嚷，“喜久福可能是辅助监督代买的吧？但是十分钟从东京跑到北海道？再一个小时跑到九州？你在开玩笑吧？”
“NoNo，真希，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熊猫摇了摇它的爪子。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五条老师岂不是已经突破咒术的极限，变成超人了？”乙骨忧太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便附和着应了一句。
没想到身旁的一人一熊猫齐齐看向他，露出了“你发现了真相”的表情。
对面的禅院真希已经放下了抱着的手臂，一只手无意识地在矮桌上敲击着，眉头微蹙，似乎是觉得这传言离谱得过分。
“不太可能吧？他的瞬移不是限制很大吗，怎么可能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使用——”
“这恰恰说明悟他已经突破了瞬移的限制，成为随时随地可以出现在你身后的superman！”熊猫突然情绪激动地一拍桌面，被旁边吓了一跳的真希一巴掌摁进了桌面。
“哈哈……”乙骨忧太听着他们的猜测越来越离谱，端起了面前熊猫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茶水抿了一口，“大家，真有活力啊……”
“真希她就是不信啊！忧太你快也说点什么！”熊猫和对面的真希打作一团，不甘心地大喊，狗卷棘则在一旁和他们混乱的背影合影留念。注意到乙骨忧太的目光，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似乎在询问他是否也要加入合影。
乙骨连忙摆手，刚想开口回绝，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着“五条老师”的备注。
他动作顿了顿，点开了短信：忧太，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哦～有事情要单独告诉你。
末尾还跟着一个最近在高中生中很流行的笑脸表情。
指尖划过屏幕，乙骨的心情忽然沉了下来。他仿佛无形之中与宿舍里的喧闹分离开来，整个人清醒冷静得过分。
他大概能猜到那些流言的源头是什么。
夏油杰没有被处刑，而是被秘密收押在总监会最高监狱的事，早已通过总监会的层层渠道，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个咒术界。当他从家入医生口中得知，那个差点被自己亲手斩杀的男人，竟是五条老师、家入医生的同期，还是当年与老师并称“最强”的存在时，后背一阵发凉，心情也复杂得难以言喻。
如果他当时再果断一些，他就会亲手杀死老师唯一的挚友。
可反过来，又正是因为他的软弱，加上当时尚未完全掌控的咒术没能彻底压制对方，才让后续的事情变得如此棘手。为了保住夏油杰的性命，五条老师这几天一直在和咒术界高层周旋，熊猫提到的五条老师和他打招呼的事，实际上是百鬼夜行后他们间的第一次见面。
任务量陡增也是因为这个。老师要抽出身应对高层的刁难，原本分摊给老师的不少一级任务，就落到了包括他在内的高年级学生身上。也正因老师总是在不同地区的任务现场和高专之间频繁穿梭，才催生出了那些“瞬移”、“超人”的离谱流言。
摁熄了手机屏幕，乙骨的心里满是忐忑。五条老师到底要和他说些什么？是为了夏油杰的事，还是因为最近他任务中的表现？还是说……有更重要的事要嘱咐他？
这些都不得而知。
下午最后一节理论课的下课铃响起，乙骨和同伴们挥了挥手，走向了五条悟的办公室。
事实上，那间办公室常年没人，毕竟“五条悟”作为咒术界的最强，总是在外出任务，很少有时间会待在那里。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光线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乙骨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轻快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的瞬间，他才注意到五条悟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签字笔，低头在一张白纸上涂涂画画。他没有摘下眼罩，却专注地盯着纸面，连乙骨进来都没立刻抬头。
“五条老师。”乙骨轻声开口，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
五条悟这才抬起头，嘴角扬起熟悉的笑容，把手里的白纸举了起来。乙骨凑近一看，只见白纸上画着一个简笔画人物，线条简单却寥寥几笔勾出一个大概轮廓——那人笑得不怀好意，头顶绕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缝合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忧太，见到这样的人要小心哦。”五条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一改往日的不正经姿态。
“五条老师？”乙骨眨了眨眼，困惑地皱起眉头，视线仍停留在那张画上，“这是……”
“这个家伙叫羂索，”五条悟放下画笔，点了点画上的小人，身体微微前倾，“他一直盯着强大咒术师的身体，靠夺取他人的躯壳存活，手段阴狠。最近他很可能会有新动作，忧太你天赋异禀，咒力强大，肯定会被他盯上，一定要格外小心噢。”
对方的目光太过认真，让乙骨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好的！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绝对会小心的！谢谢老师提醒我！”
五条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的凝重消散了些，重新扬起笑容，将画纸揉成一团掷进垃圾桶：“不过有老师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和大家分开的时候，忧太多加小心就好。”
乙骨看着老师瞬间恢复如常的笑脸，心里的忐忑渐渐散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好！”
事实上，乙骨忧太还是太天真了。他绝不会想到，刚刚办公室里那场语重心长的叮嘱，所有的笑容和警示，都并非来自他熟悉的那个【五条悟】——而是另一个跨越时空而来、已经见过他蜕变姿态的五条悟。
就在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为了稳住咒术界高层、看管被收押的【夏油杰】而四处奔走时，他也没有闲着。
对他而言，既然顶着和这个世界【五条悟】一模一样的脸，不如就借着这层便利行事更省心。他先是绕到高专外围，隔着训练场的围栏远远观望了一眼。那些刚从百鬼夜行的伤痛中勉强恢复的学生们，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却已经在场地里笨拙地练习体术，像是不服输的雏鸟一次又一次地向着天空发起冲击。
没有过多停留，他转身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拿出之前悄悄借来的【五条悟】的手机，给乙骨忧太发了条短信。
警告羂索的事情刻不容缓，光靠他们几个已经被卷入这场风波的人小心提防还不够，像乙骨忧太这样天赋异禀、未来注定要扛起重任的年轻术师也谨慎起来才行。
打发走乙骨后，他直接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点开【五条悟】的电子设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开始搜寻关于“羂索”的一切信息。然而屏幕上翻来覆去只有些无关紧要的咒术界旧闻，关于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危险存在，竟是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
他啧了一声，重重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他不是没考虑过去找天元询，但可转念一想，天元和对方结识时间更长，未必会站在他这边，贸然上门询问，不仅可能得不到答案，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羂索提前察觉到异常，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思来想去，一个天才般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不如先去把【夏油杰】的那两个养女抓回高专当学生！把那家伙最看重的养女放在高专的眼皮子底下，有他和这个世界的【五条悟】盯着，【夏油杰】就算有逃跑的心思，也得掂量掂量后果。更何况，他清晰地记得从“窗”那里接收到的两人凄惨死状的讯息，无人约束的娇惯性子让她们在危险面前毫无自保能力，确实有必要把她们放在高专好好管教，既能牵制【夏油杰】，也能为高专增添新生力量，算是一举两得。
拿定主意后，他暂时放下了这件事，准备找个机会和家入硝子好好敲定一下计划。前几天，他被迫宅在公寓里天天面对游戏机、零食和电脑，本想趁着这难得的间隙好好享受一下悠闲时光，结果才放松了不到一天，就被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找上门，不由分说地被抓去出任务。
不过相应的是，家入硝子也被【五条悟】以“帮忙照看学生”为由，以“菅原寻”的身份被派去和秤金次、星绮罗罗组队。毕竟这两人本就不在高专固定上课，常年在外承接高难度任务，带上一个临时搭档也不会显得突兀。
“动起来啊硝子！这么懒散还想不想改变未来了！”【五条悟】活力满满地对着通讯器那头的家入硝子加油鼓劲。
“这是你们的世界吧，” 刚和秤金次、星绮罗罗解决完一处一级咒灵的家入硝子，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无奈吐槽，“你是嫌我暴露得不够快吗？顶着个假名跟这两位组队，迟早要被拆穿。”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秤金次爽朗的笑声：“菅原寻是吧？身手不错啊！五条悟这次找了个好帮手嘛！”
一旁的星绮罗罗则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硝子，语气冷淡地说：“咒力操作很熟练，不像是新手，但从没听说过有这么号人。他突然塞个人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通讯器那头的【五条悟】仿佛没听到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质疑，依旧笑嘻嘻道：“哎呀，这不是拜托硝子帮我多照看照看他们嘛。你看我任务这么忙，根本抽不开身盯着这两个常年在外的家伙。更何况，跟着他们，硝子你也能学到和我在一起时无法学到的东西吧？”
这话倒是不假，但前一句话，家入硝子不置可否。
有两个“五条悟”分担任务，再加上家入硝子协助秤金次、星绮罗罗处理外勤任务，整个咒术界的任务压力骤然小了不少，他是怎么笑着说出自己任务忙、抽不开身这种话的？不过得益于这样的安排，他也因此腾出了更多时间，偶尔会悄悄去总监会的最高监狱附近看一看被关押的【夏油杰】，有时候还会拉上任务结束回来的家入硝子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