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五硝】异界麻烦同期回收计划》鹿来晚

23、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一）

　　（为区分不同时间线的人物，“百鬼夜行”时间线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均用【】标注出。）

　　虽然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还有闲心和临死的【夏油杰】插科打诨的模样，但此刻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两人的心情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至少在家入硝子这里，她的神经始终紧绷着，另一只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早已悄然攥紧。

　　死抠门的破喇叭，说什么回到“百鬼夜行”时期，结果却只能回到百鬼夜行计划失败、【夏油杰】即将被杀的那一刻。没看到那边【五条悟】已经摆出“苍”的手势了吗？哦，现在他直接对着我们这边做出“茈”的起手式了。

　　看起比起处置【夏油杰】，他更烦的，是我们这些“冒牌货”啊。

　　家入硝子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把那些飘散的思绪拉回来。旁边的五条悟倒是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好歹也让我把话说完嘛——”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晃了晃，语气轻快，“虽然这个时机确实选得很糟糕，但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一年后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家入硝子没去纠正“一年后”这个说法，她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二人的反应。

　　如果不是身上的衣着截然不同，眼前的两个“五条悟”就如同镜中倒影一般。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她身旁这家伙周身流动的咒力更平缓沉稳，不似对面那位那般锋利张扬，仿佛下一秒就要出鞘的利刃。

　　“要好好听取前辈的建议啊，这可是来自亡者的忠告哦。”似乎是嫌对面两人的表情还不够精彩，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漫不经心地抛出这个重磅消息。

　　前一秒还半信半疑的两人，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神情骤然凝重起来。【夏油杰】率先打破沉默，转头看向家入硝子，语气里急切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悟他怎么会？”

　　她就知道。

　　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家入硝子拢了拢耳畔的侧发，语气平淡却带着掩不住的沉重：“是真的。不光站在我身边的这个家伙，夜蛾老师、七海学弟、九十九由基……一个都没活下来。”

　　全然不顾周遭愈发沉重的气氛，家入硝子话音未歇，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这不是重点，”她略微停顿，目光锐利地审视对面两人，“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一切问题的爆发，都是从【夏油杰】死亡之后开始的，所以现在，【夏油杰】必须活着。”

　　听到这里，一直保持沉默的【五条悟】抬眼看向她：“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他身上的威压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压得家入硝子有些脊背发凉。

　　“你当然也可以选择不相信，”身旁的五条悟突然接话道，他随意地摊了摊手，“反正后果也是你们这个世界承担。我们那边的家伙都死的七七八八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啦。对不对，硝子？”

　　接过对方的话头，家入硝子吸了口手中的烟：“有个家伙一直在幕后操纵全局，至少我们上高专时就开始了——”

　　她微微偏头，手中的烟稳稳指向了坐在地上的【夏油杰】：“那家伙名叫羂索，他一直等着夏油杰死后占据他的身体，勾结咒灵，让这个世界重返平安年代。”

　　“等等，什么叫占据我的身体？”大概是她的话太过匪夷所思，【夏油杰】连忙插话道，“硝子你没有处理我的尸体吗？”

　　他的目光在面前三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很快便注意到【五条悟】眼神微微一动，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悟，你不会——”他的声音骤然沉下去，一个最不希望发生的猜想已经涌上心头。

　　“对啊。”

　　对方没有回答，倒是另外一个五条悟坦然地替他承认了：“我没把你的尸体交给硝子处理，而是私自下葬了。”

　　“总监会那群老橘子因为这件事可是气炸了呢，一口气给我多加了好多任务，”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不过一想到反而给羂索留下可乘之机，还真是有些生气啊。”

　　【夏油杰】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

　　面对他近乎谴责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五条悟】抿着下唇一言不发。那副不打算反驳的姿态，也近乎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硝子居然也没……”似乎是有些不甘心，他继续道。

　　“打住，”见话题要往自己身上引，家入硝子适时截住话头，“当务之急是解决羂索和宿傩的问题。”

　　“宿傩？”【五条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探究，“那家伙不是一直被封印着？”

　　“羂索和宿傩的下属联手，借助我未来学生的身体复活了他。不过，只要能解决掉羂索，宿傩就翻不了身。”五条悟在一旁解释道。

　　他们给出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重磅。对面的两人沉默地思考起这些信息的真实性。

　　“怎么样，现在能够相信我们吗？”家入硝子举起手里的烟，缓缓吐出一串烟圈，“再不着手处理的话，那边的【夏油杰】就要先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了哦？”

　　他的头垂得极低，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一言不发地侧身给她让开了一个身位。见状，家入硝子立刻迈步上前蹲下，抽出一直揣在衣兜里的那只手开始为【夏油杰】施展反转术式止血。

　　“真是难得……你居然会愿意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即使全身的力气都在缓慢流失，【夏油杰】依旧扯着嗓子艰难地开口，“硝子，你变了啊。”

　　“伤患就乖乖把嘴闭上，”家入硝子用手背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侧脸，语气里却带着些不耐，“你们两个，都欠我好多巴掌呢。”

　　五条悟双手抱臂枕在脑后，闻言龇牙一笑。【五条悟】却反驳道：“明明只有杰吧！”

　　“你俩半斤八两。”家入硝子没好气道。

　　她顿了一会儿，用极轻的声音补充道：“只留我一个人，太安静了啊。”

　　咒力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手心涌出，不过须臾，【夏油杰】身上的血已然止住。

　　“你的手臂我还不能彻底治好，”家入硝子收回了施术的手，顺势撑着膝盖站起身，视线越过眼前的【夏油杰】落在【五条悟】身上，“当下不能暴露第二个反转术式、第二个六眼的存在。”

　　五条悟挑了挑眉：“所以，这下子我俩要当黑户咯？”

　　领悟到了两人此时的言外之意，一直倚靠在墙壁上注视家入硝子动作的【五条悟】斟酌着开口：“身份的问题，我会解决的。作为交换，我要听你们刚刚那些信息的细节。”

　　【夏油杰】的性命暂且是保住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结束了——他要被押送到总监会的最高监狱里去，这还是【五条悟】和总监会据理力争才换来的结果。眼下，【五条悟】还在总监会和一群躲在幛子门后的老家伙们吵得昏天黑地，已经掩饰好面容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则窝在他名下的一处地下公寓里，帮他监视和照看百鬼夜行的元凶【夏油杰】。

　　“要不要看鬼片？”

　　大概是公寓里的气氛太过沉寂，家入硝子忽然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碟片——那是她刚刚从电视柜里翻出来的。她常年守在医务室里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闲工夫看电影。倒没想到这里放了这么多，而且清一色全是恐怖片，她实在搞不懂五条悟的品味。

　　虽说是两条不同的时间线，但两个“五条悟”终归是同一个人。这里收藏的光碟他都看过了，他张了张嘴眼看着就要剧透，家入硝子眼疾手快地抓起一个靠枕砸过去，精准静音。

　　五条悟抬手挡了一下，实际上即使他不抬手也有无下限挡住。他弯腰捡起落到地上的抱枕，懒洋洋地啧了一声：“硝子~至于吗？”

　　“你应得的，”家入硝子义正言辞地回答道，熟练地打开放映机把碟片放好，“就看这个了。你去冰箱里拿点零食和饮料过来。”

　　五条闻言，夸张地冲着家入硝子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语气拖得老长：“遵命——”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到了冰箱面前，很快就抱了满满一怀零食饮料出来。他毫不客气地把绝大部分的甜食全堆在自己面前，随手分了些咸口的薯片和坚果给旁边的硝子和杰。

　　他挨着【夏油杰】坐下，和另一边的家入硝子一左一右正好把重伤未愈昏昏沉沉的家伙夹在中间。

　　恐怖片的前奏音乐缓缓响起，但屏幕上的画面远不如真实的咒灵令人惊悚。

　　“我们这样，好像偷腥猫哦，”五条悟压低了声音贱兮兮地说道，一米九的大个子蜷在沙发上，语气里掺着点恶作剧般的雀跃，“背着这里的硝子和我，偷偷在这里看电影。”

　　事实上，三人一起在高专宿舍里看电影的时光并不算少，只是自那个夏天之后，他们就很少再聚在一起了。

　　家入硝子没看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看你的电影，少废话。”

　　但至少有一点他说的没错，他们两人确实都是小偷，暂借了这方天地的安稳。被偷走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和朋友一起看恐怖片、随口拌嘴的悠闲时光吧。不用想着咒灵也不用忧虑生死，这般纯粹的闲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