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久违的三人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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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尼特罗会长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不仅仅是失去左臂和右腿，他在发动最后的百式之零时榨干了自己躯体内的最后一丝念力，老人干瘪的身体正逐渐被浓重的死气笼罩，他的生命仿佛一盏即将在风中燃尽的残烛。
家入硝子先用咒力锁住他断肢处的截面强行止血，再小心翼翼地引导、活络他体内近乎枯竭的念力。
接下来……
她的额角罕见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行医数十载，家入硝子经手的咒术师伤患不说上万也有数千，在人口稀少的咒术界，唯一的反转术式见惯了濒死的术师和尸体。但今天头一回有人告诉她，你接下来的每一个判断、每一个举动都直接关系到脚下这片土地上几十万人的生死。
混账尼特罗。
她低声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出奇。
混账五条悟。
她又补上一句。那家伙一定发现了这个情况，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把这颗定时炸弹交给她处理。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有效处理，无论将会长临时转移到任何地方，蔷薇“绽放”时带来的后续危害都是难以估量的。
现在，如何处理“贫者的蔷薇”才是她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气，将一切杂念都抛之脑后。
抱怨没有用，恐惧也没有用。
她是医生，那就去做医生该做的事情。
这场只有她独自一人进行的分离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手术过程中，她觉得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漫长得像过了几个世纪；然而结束后再回头，她又恍然觉得，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手术就已经完成了。
“辛苦啦~”一只手从她头顶掠过，隔着空气抓住了那朵远不如外表那么无害的“蔷薇”。不用回头都知道此时身后站着的人是谁，家入硝子一直紧绷在心口的那口气，终于随着来人的话语缓缓地落下去。
她重新撑起瘫坐在地的身体，揉了揉自己已经僵硬的肩膀，回头看向了五条悟。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的模样与两人分别时大相径庭。对方已经恢复了二十几岁的模样，此时正套着那套熟悉的高专制服，脸上也戴着黑色的眼罩。
“……这是什么情况？”她顿了一下，原本准备好好数落对方一番的话语，在看清眼前身影的瞬间，硬生生转了个弯，最终化作了一声掺杂着困惑的问话。
“你说这个呀，”对方用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拉下眼罩的一角，露出亮闪闪的苍蓝色眼睛，“接触到杰灵魂碎片的一瞬间，我身上的某种禁锢就被打破了呢。总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完全状态的GTG哦？”
换做平时，家入硝子一定会忽视他这种不合时宜的耍宝，但现在是所有人都身心俱疲的特殊时期，有个家伙还能这样活力满满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她敷衍般的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完全状态，不仅是GTG还是GHG（Great Hunter Gojo）。”
“硝子好冷淡啊！”面前的大龄儿童不依不饶地抗议道，他一边用无下限小心翼翼地覆住暂时稳定下来的“贫者的蔷薇”，一边面露不满地看向家入硝子，“明明我还打算好好夸奖硝子一番来着——这回要不是硝子，这玩意儿就真炸了！硝子可是大功臣！”
家入硝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将话题拽回正轨：“表扬的话就免了。这东西，你的无下限能彻底防住吗？”
“不太行呢，”对方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我已经联系猎人协会了，他们答应派出带有专门封印容器的猎人来接手。”
两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然有协会的人匆匆赶来，是一名身穿全套防护服、面色紧张的专业人员。他胆战心惊地看着五条悟轻描淡写地把暂时沉睡的危险品转移进一个特质的方形盒子里，锁扣“咔哒”一声合拢。直至盒身上显现出完整的封印纹路，他才如释重负地捧起盒子，迅速离开了现场。
注视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五条悟自然地朝着家入硝子伸出一只手，作势要拉她起来。
家入硝子却没有动，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他的衣兜处：“夏油的碎片呢？”
对方收回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顶着家入硝子的锐利目光开始慢吞吞地在衣兜里翻找起来。
“在这里。”他掏出那个神似咒灵球的东西。浑然漆黑的一颗圆球，内部却仿佛有金色在流淌。
“完全就是咒灵玉嘛，”家入硝子点评道，她一只手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从五条悟手中接过那颗圆润的球体，“夏油他每次收服咒灵就吃这玩意儿？”
球体本身是不透明的，看起来浑浊又压抑。
“而且灵魂碎片居然是咒灵玉的形状……难不成真的是吃太多了？”还不等五条悟回复，她又补了一句。
对方却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样开玩笑似的迅速接话，家入硝子有些犹疑地侧头，看见他正抵着下巴专注地思考。过了几分钟，他才回答道：“忧太曾经和我说过，百鬼夜行的时候，他放出了大概五千只吧？”
“喔，”家入硝子干巴巴地应道，“平均每天都有在调伏啊……”
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感慨夏油杰的兢兢业业吗？即使做了诅咒师也在努力为消灭咒灵做贡献？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用低哑的声音说道：“咒灵的味道，应该好不到哪里去吧？”
手心的圆球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这种从人类恶意中诞生的存在，尝起来怎么可能是阳光和蜂蜜的味道呢？
注视着五条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骤然收起表情的侧脸，她在心底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看向远方破晓的天光。这场讨伐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此刻终于迎来了众人期盼的黎明。
“五条，是不是拿到这个我们就能回去了？”
她挥了挥手中的圆球，对着五条悟说道。
一直伫立在原地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的五条悟，听到这个问题后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周围战后的残破景象。
“应该吧？”他的语气有些飘忽，像是也不太确定，“不过，可能还得和小杰他们告个别再走比较好……”
话音刚落，两人身侧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波动了一下，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模糊起来，时空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般迅速荡开，一瞬间将两人笼罩其中。
“欸——真扫兴……”
五条悟的抱怨还没说完，两人的身影便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东果陀废墟的日出中。眨眼间，他们已经回到了那间熟悉的高专教室里。不同于上次的仅有讲台和喇叭的部分，这回教室里多出来三张熟悉的课桌。
“就不能给我们提供张床或者沙发吗？”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指着面前凭空出现的高专课桌椅，桌面上还留着他试验苍时留下的痕迹，“谁毕业了还要坐在这种硬板凳上听课啊？”
五条悟，听起来对高专的标准课桌积怨已久，
“抱歉，二位，”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自头顶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回收灵魂碎片获得的能量有限。我想，二位应该更希望将能量更多地运用在‘时空坐标跳跃’的核心功能上，而非改善临时休息环境的舒适度？”
五条悟“啧”了一声，虽然满脸都写着不情愿，还是悻悻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自高专毕业后又长长了几公分的腿在课桌下显得有些无处安放。家入硝子则平静地在他身旁落座，她眨了眨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一直紧紧攥在手心的那颗圆球已经悄然消失。
“恭喜两位收集到散落于‘全职猎人’世界的灵魂碎片，”冰冷的播报声继续响起，“下面将进行能量转换与校准，准备带着二位开启第一次‘时空坐标跳跃’……”
五条悟猛地抬头，对着喇叭愤愤发声：“喂！这次可别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啊！”
想起对方上个世界经历的所有不便，家入硝子忍不住把头埋进课桌里，嗤嗤地笑起来。
二零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商业街上早已挂好的圣诞彩灯，在夕阳下映出一片模糊而温暖的光晕。
远离节日喧嚣的某座偏僻深山中，在那条咒术高专用来当作避难路线的狭窄阴暗的道路里，最后一抹余晖斜斜刺入，将前路切割为明与暗的两个世界。
这就是百鬼夜行的终局了。
已经失去了反抗和挣扎的力气，放下了一切的诅咒师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对着高专时的三年同期露出了难得的释然笑容。
“都到最后了，你倒是说点诅咒的人话呀。”
刚结束了和米格尔的战斗、迅速赶过来的五条悟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夏油杰，胸腔内翻涌起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绪。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即使在十年前就已经预想过这种场景，但真正站在这里时，他反而心情复杂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五条悟缓缓地抬起手，朝着夏油杰的心脏做出一个“苍”的手势。
咒力在他的指尖缓缓凝聚，却在即将迸发的瞬间，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似乎察觉到了他动作中的微妙迟疑，夏油杰微微偏过头，声音嘶哑：“……悟？”
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对着曾为挚友的敌人心软吧？毕竟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了。
五条悟的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背后路口突然出现的两人。
“我并不希望在亲手杀死杰的时候被人打扰，”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即使那个人是硝子，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容的身影上。
“……我自己。”
夏油杰的眼睛骤然收缩，逐渐涣散的视野里，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却越发清晰。
依旧穿着一身白大褂、指间夹着一只女士香烟的硝子，和一身端正家主服、既没有戴墨镜也没有缠绷带的另一个五条悟。
“呀，真是凑巧，”对面的五条悟笑眯眯地举起了右手，语气轻快，“好久不见呀，杰。”
“确实，”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与身旁的陌生五条悟不同，她此时的笑带着些揶揄和复杂，“你在我们那边，已经死了得有几十年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久违的三人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