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于海原之上》祝山溪

72、合宿前奏 关东大

　　关东大赛的脚步日益临近，按照立海大网球部多年来的传统，大赛前会进行一次集中合宿。此刻，部活室的长桌旁坐满了人，正选与预备正选们齐聚一堂。

　　当柳莲二在会议上宣布这一安排时，首次经历这一流程的切原赤也、不二裕太等一年级生眼睛瞬间亮了。切原更是直接蹦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合宿！太好了！是不是可以天天打球打到很晚？还有豪华大餐和游戏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身后的今井翼也连连点头，桥本和真已经开始小声和玉川良雄讨论要带什么零食了。

　　看着几张兴奋得发红的脸庞，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你们还是太年轻”的怜爱表情。丰臣岚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这群天真烂漫的后辈，忍不住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抛出一枚炸弹：“啊，对了，有件事得提醒一下。能不能参加合宿，可是有前提条件的哦。”

　　“诶？什么条件？”切原赤也最是迫不及待。

　　丰臣岚笑吟吟的看他一眼：“取决于你们接下来的期末测验成绩。”

　　“成、成绩？！”切原赤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兴奋的小火苗熄了大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他可怜巴巴地望向丰臣岚，试图用眼神打动他，“前辈……怎么合宿还要看成绩呀？我们不是去打网球的吗？”

　　不等丰臣岚回答，一旁的仁王雅治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银发小辫随着他肩膀的抖动轻轻晃动。“puri～笨蛋赤也，你该不会完全不记得立海大的校则了吧？”

　　“校则？”切原赤也一脸茫然，他本就不多的脑容量大部分都被网球和《少年JUMP》占据了，对那本厚厚的校则手册印象模糊。“仁王前辈！校则那么多条，我怎么可能全记住嘛！”

　　“只有赤也这种笨蛋才会记不住吧～”仁王雅治恶劣地拖长了语调，眼看海带头又要炸毛，他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响指，目光投向对面，“莲二，校则第三十一条，关于社团活动资格那条，麻烦你给这个健忘的小鬼科普一下？”

　　柳莲二闻言，浅浅地勾了勾唇，“本校学生参与社团活动，”他向身侧投去一个眼神。

　　柳生比吕士是一贯的冷静持重，他推了推眼镜，无缝衔接，“须以保证学业为前提。”

　　不二周助漂亮的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凡在定期考査中，任一主要科目成绩低于合格标准者，”

　　手冢国光神情严肃，沉声接上：“自成绩公布之日起，即自动丧失社团活动参加资格，”

　　丰臣岚流畅地接过话头：“直至下次考査成绩……”他笑着看向会议桌首位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一直抱着双臂，含笑看着这场由自家部员即兴演绎的校则接龙，此刻在所有人注视下，他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达标为止。”

　　“什、什么——？！”切原赤也在听到柳莲二开口第一句时就已经懵了，眼睁睁看着前辈们一个接一个，如同背诵课文般流利地将那条可怕的校则背出来，他的脸色也跟着一点点失去血色，最后幸村部长的话更是如同最终宣判，给了他沉重一击。丧失……所有社团活动资格？！包括比赛？！那他岂不是连关东大赛都可能打不了？！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看着后辈们石化的惨状，忍不住面露同情。丸井伸出手，拍了拍切原僵硬的左肩：“想开点，赤也，其实我们也没特意去背这条。”胡狼拍拍右肩，点头附和：“嗯，都是被前辈们教育过才记住的。”

　　角落里的毛利寿三郎也弱弱地举手，小声道：“那个……其实我也不太记得具体条文……”

　　真田弦一郎锐利的眼刀立刻扫过这四人，低吼道：“太松懈了！连校则都不牢记于心！”

　　仁王雅治似乎还嫌打击不够，凑到灵魂出窍的切原赤也面前，好心地（？进一步解释：“puri～丧失所有社团活动参加资格哦～意思就是，不仅合宿去不了，平时的部活、练习赛，乃至正式比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到切原越来越惊恐的表情，才满意地补充，“都——不能参加了哦～”

　　这话一出，不仅切原赤也，连今井翼、桥本和真这两个同样对成绩没把握的新生，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成绩，居然真的关乎他们能否继续打网球！

　　恶作剧得逞的仁王舔了舔嘴角，又有些好奇地问：“话说回来，笨蛋赤也，你上次考试成绩很糟糕吗？哪科不行？”

　　听到前半句切原还想反驳“我才不是笨蛋”，但后半句直接戳中了他的痛点。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手指挠了挠脸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个……是、是有一点点……糟糕啦……”

　　具体怎么个糟糕法，他没敢细说。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在场的立海大正选们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未太过担忧。他们都只是以为这孩子大概有那么一两门苦手科目在及格线边缘挣扎，需要突击补习一下。

　　毕竟，网球部的成员向来在学业和社团间平衡得不错，哪怕是不太爱读书的丸井和懒散的毛利，也从未因成绩不合格被禁赛。其他几个国一生和切原不同班，只知道切原上课容易走神，也没想到情况会多严重。

　　现实很快给了立海大众人一记闷棍。

　　几天后，幸村精市被切原赤也的班主任请到了教师办公室。当班主任将一份成绩单推到幸村面前时，向来从容优雅，无论面对何种网球对手都游刃有余的神之子，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那真的是一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大片大片的红色几乎覆盖了纸张，几个主要科目的分数低得令人心惊，离及格线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幸村君，我知道网球部今年的成绩非常辉煌，你们也有合宿集训的传统，作为部长，你管理团队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是，切原君的成绩……”班主任斟酌着用词，最后摇了摇头，“太不像话了。这样下去，不仅暑假的合宿以及后续的所有社团活动他都无法参加，就连升学也是一大问题。我希望网球部能协助督促，毕竟这孩子似乎更听你们的话。

　　幸村精市看着那份成绩单，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意。“是，先生，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提醒，我会和切原好好谈谈的。”

　　当他拿着那张成绩单回到部活室时，正在做放松拉伸的丸井文太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部长脸上依旧带着笑，甚至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但不知道为什么，丸井就是觉得后颈有点发凉，部长身后仿佛有黑气在隐隐缭绕。

　　他小心翼翼地蹭到正在整理训练笔记的丰臣岚身边，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袖子，压低声音：“岚，你看部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我怎么觉得有点瘆得慌？”

　　丰臣岚其实也注意到了。他刚才看到切原的班主任把精市叫走了，心里就隐约有了猜测。此刻看到幼驯染这副暗藏杀机的笑容，更是确认了七八分。能让精市露出这种表情的，多半是赤也那小子闯了不小的祸，而且很可能就跟成绩有关。

　　感觉到幼驯染周围持续走低的气压，丰臣岚非常识时务地选择了沉默，在心里祝小海带好运后，和丸井文太一起悄悄往角落里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装是两只正在专心研究地板的鹌鹑。

　　这时，柳莲二拿着笔记本走了过来，他刚才和几位正选简单讨论了几个备选的合宿地点，此刻正想征求部长的最终意见。“幸村，你回来了正好。关于合宿地点，我们初步筛选了三个，其中我亲戚家经营的温泉旅馆条件不错，也有足够的训练场地，价格方面可以优惠。你看我们这次是不是可以优先考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幸村精市无声地递过来的一张折叠的白纸打断。

　　幸村的笑容无懈可击，语气甚至称得上轻柔：“莲二，关于合宿地点，我们或许可以稍后再详细讨论。现在，不如你先看看这个。”

　　柳莲二有些疑惑地接过白纸，展开。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倏然睁开，平静无波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透出深深的错愕。他迅速将纸上的内容扫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将这张烫手的纸递给了旁边正皱眉看着他们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弦一郎不明所以地接过，低头一看——

　　下一秒，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如同惊雷般在部活室里炸响：

　　“太松懈了——！！！切原赤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饱含着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让整个部活室鸦雀无声。所有部员全都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惊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在真田副部长怒吼声中猛然一抖的海带头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