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于海原之上》祝山溪

71、轨迹 地区预

　　地区预选赛轻松过关，时间却没有因此而停歇。很快，县大赛便悄然降临。

　　对于即将在县大赛首次亮相的桥本和真、玉川良雄和竹内萤而言，无疑是一次新的考验。与地区赛时稍有不同，县大赛的对手更强，关注度更高，代表立海大出战的沉甸甸责任感，也更令人紧张。

　　桥本和真的紧张格外明显，他拉着已经上过场的切原赤也和今井翼，反复询问上场后的感受、对手的强度等等细节，试图通过他们的经验来安抚自己加速的心跳。玉川良雄则更内敛些，他反复检查自己的装备，一遍遍回忆手冢前辈指导的战术要点。

　　竹内萤则是退回到他最熟悉的应对模式。训练结束后，当别人在放松或交流时，他总是一个人留下来，对着发球机或是练习墙，不知疲倦地挥拍，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期待，都通过汗水倾泻在球场上。

　　被前辈们私下寄予厚望，认为是最稳重可靠未来副部长人选的不二裕太，看着眼前这群魔乱舞的景象，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肩上无形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一边是切原赤也正搂着玉川和桥本的肩膀，绘声绘色地吹嘘自己之前比赛如何大发神威，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引得两人惊呼连连；另一边是竹内萤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对着墙壁猛抽，球拍与网球撞击的砰砰声密集得让人心慌。

　　不二裕太又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安抚三个小伙伴。

　　县大赛当日，天空澄澈，阳光洒向大地。

　　得益于地区预选赛上切原赤也等人的惊艳亮相，立海大在县大赛的对手们早已收起了任何侥幸心理。双打二的比赛刚一开始，对手学校的组合便毫无保留，一上来就使出了全力，企图用猛攻先声夺人，打乱立海大的节奏

　　首次面对如此毫不留情的开场，站在网前的桥本和真呼吸一窒，出现了一瞬慌乱。对手一记刁钻的平击抽球直奔他反手空档，他脚步匆忙移动，回球质量不高，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镇守在后场的仁王雅治。

　　银发的欺诈师此刻姿态却显得格外闲适，一手轻轻卷着小辫，仿佛眼前的激烈交锋不存在。见后辈回头，仁王雅治非但没有责备，还勾了勾唇角，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桥本和真看懂了。是［专心。］

　　只有最简单的两个字。奇异的是，桥本那颗怦怦直跳的心，就这么沉静了下来。一股力量从心底涌起。他转回头，面对再次袭来的网球，眼神变得坚毅，双手稳稳持拍，步伐不再凌乱。他或许还会失误，但绝不会再退缩！他绝对不能让如此信任他的仁王前辈失望！

　　场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丰臣岚，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身旁的柳莲二敏锐地察觉到，侧头询问。

　　丰臣岚单手撑着脸，碧绿的眸子望着场上那个难得显得可靠的银发身影，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惆怅：“连仁王都成了能在场上让人安心的靠谱前辈了啊。时间真是奇妙。”

　　听到这话的丸井文太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哈哈哈！岚，你这是什么老父亲发言啊！可千万别让仁王那家伙听到了！”

　　不二周助也莞尔，神色柔软下来：“是啊，感觉只是一转眼的时间，大家都成长了很多呢。”

　　柳莲二也轻笑一声：“他确实成熟了许多。”

　　“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着，”幸村精市含笑回头，又望向场上奋力拼搏的后辈，“这不是很值得高兴吗，各位？”

　　众人闻言一愣，而后相视而笑。是啊，从国一初见时的青涩与摩擦，到如今的并肩作战，这条路上，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飞速成长着。

　　“Game，set and match，立海大附属中学，仁王、桥本，胜！比分6-2！”

　　在桥本和真越来越稳定的发挥下，立海大有惊无险地拿下了第一场双打的胜利。桥本和真走下球场时，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明亮又自信。

　　此时，手冢国光也带着热身完毕的玉川良雄回到了休息区。手冢对众人点了点头，玉川良雄也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球场，对伙伴们挥了挥手，与手冢一同走上场。

　　手冢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玉川良雄完全继承了这份沉稳，他心思缜密，严格执行着赛前制定的战术，与手冢的配合得很不错。对手几乎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很快便以悬殊的比分败下阵来。

　　“6-0，立海大附属中学，手冢、玉川胜！”

　　接下来，是单打三竹内萤。

　　他安静地走到幸村精市面前，站定，微微仰头。清秀的脸庞依旧没什么表情，嘴唇微抿，黑眸倒映着幸村的身影，一眨不眨地等待着。

　　幸村精市莫名从他这张毫无波澜的脸上，读出了一点期待。他有点想笑，但还是很好地维持住了部长的威严，抬手轻轻拍了拍竹内萤的肩膀，他温声道：“竹内，去吧。带着胜利回来。”

　　竹内萤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微微偏头，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丰臣岚。

　　丰臣岚对上他的视线，立刻扬起一个充满信任的笑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相信你哦，萤。”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竹内萤周身那层与世无争的气息融化了一瞬。他再次点头，然后才转身，步伐平稳地走向球场。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旁观的不二裕太却莫名觉得，竹内身后好像飘起了几朵愉悦的小花花。

　　他的对手可就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了。前两场双打的惨败，尤其是立海大一年级展现出的实力，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赛前握手时，对手试图用言语给自己壮胆，色厉内荏地喊道：“这局胜利的一定会是我！”

　　竹内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毫无波动。

　　对手被他的毫无反应噎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放狠话：“不过是个一年级小鬼，等着被我打得跪地求饶吧！”

　　竹内萤：“。”

　　对手：“……”为什么还不说话？！是看不起我吗？！愤怒和心虚齐齐涌上心头。

　　竹内萤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懒得理会对方的独角戏，直接抬起眼，冷冰冰的目光投向裁判。

　　裁判被这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连忙举起手，高声宣布：“比赛开始！”

　　一旦站上球场，握起球拍，竹内萤便彻底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杂音。他的网球，与他的人一样，初看并不起眼，不像切原那样有爆炸性的力量，也不像不二裕太有各种绝招。但很快，他的对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竹内萤的回球节奏忽快忽慢，完全打乱了对手习惯的呼吸和步伐；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明明对方没有怒吼，没有狰狞的表情，比起立海大的其他新生他的球风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只是沉默地、一次又一次地将球击回，就让人莫名觉得幸福，沉溺其中，不想挣脱。这种感觉让人发毛。对手试图进攻，自己的意图却总是被提前看穿，又升不起防守的念头。

　　精神力网球。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住了对手的心脏。失误开始增多，动作开始变形。而竹内萤依旧沉默着，眼神专注，手上的动作越发凌厉。比赛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Game，set and match，立海大附属中学，竹内，胜！比分6-0！”

　　赛后握手。对手想起自己赛前放出的狠话，脸颊烧得通红，羞愧得不敢抬头，只是匆匆伸出手。竹内萤握住，然后，在对方诧异抬头的瞬间，用平直无波的语调吐出了三个字：

　　“我会赢。”

　　这是他在整场比赛中，说的唯一一句话。

　　对方彻底愣在当场。

　　竹内萤已经松开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回那片属于立海大的土黄色之中。

　　回到休息区，幸村精市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竹内萤深蓝的发丝：“很漂亮的比分，控场非常出色。做得很不错，萤。”

　　紧接着，丰臣岚也凑了过来，碧绿的眼睛弯起，毫不吝啬地夸奖：“打得超棒哦，萤！完全让对方自乱阵脚了呢！”说着，他也学着幸村的样子，揉了揉竹内萤的脑袋。

　　先后被最敬仰的两位前辈摸头夸奖，竹内萤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小烟花炸开。他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心脏像被温暖而轻盈的东西填满了，几乎要飘起来。他晕乎乎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切原赤也和今井翼兴奋地围过来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沉浸在那份温暖和喜悦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嗯，这几天，不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