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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沈乐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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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没日没夜的给顾叙砚准备生辰礼,熬红了双眼,指尖被刻刀划破也浑然不觉。
最后那与后山那把护心剑在外表上看来一模一样的木剑被雕刻了出来,若不是重量上明显轻许多,旁人根本分辨不出两者的区别。
沈乐捧着木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纹路,幻想着顾叙砚看到它时眉眼舒展的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连带着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就这样沈乐将木剑小心翼翼包进素色包裹,指尖残留的刻痕隐隐作痛,却不及心口暖意半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已至启航那日,顾叙砚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山影。
”师兄!这就是你们家的船啊!好大!”
沈乐提着包袱气喘吁吁地追上跳板,发带早已散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顾叙砚闻声回头,正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眼里全是好奇。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伸手替沈乐扶正滑落的包袱:
“又冒失,你若喜欢我送你一艘。”
沈乐摇摇头,笑嘻嘻地凑到顾叙砚身边:
“我不要船,我去哪里都和师兄一起就够了,这样什么好事情我都能凑上。”
顾叙砚低头看着沈乐怀里的包裹,指尖触到布料上细微的磨损痕迹,心头蓦地一颤,仿佛被那磨损的纹路牵动了心弦。
”你这包裹……怎么这般旧了?多久没有换过了。”
顾叙砚多多少少有些心疼,怪他闭关太久,忽视了沈乐这些年衣食住行。
沈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裹,笑了笑
“旧是旧了点,可它可是师尊给我的,陪着我从山下走到山上,也陪我等到了师兄出关的那一天,所以我不想换。”
顾叙砚闻言,指尖微颤,目光久久停驻在那褪色的布角上,仿佛透过它看见了无数个晨昏里独自等待的身影。晚风掠过甲板,吹起沈乐鬓边碎发,也吹动了他心中未曾言说的千言万语。
他轻轻握住那包裹的一角,低声道
以后的每一个我的生辰,乐儿都要陪师兄过。”
声音很轻,却如烙印般落进时光深处,像是许下了一生的誓约。
沈乐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沈乐修为只有筑基,自然比不过顾叙砚这种炼虚境界的体魄,寒风掠过甲板时,他肩头微颤,却仍仰着脸笑
“师兄说什么都算数,我可要年年作证。”
顾叙砚看着脸蛋红彤彤的沈乐,心中蓦然一软,解下外袍轻轻裹在他身上。
“快回房间吧,一会吹感冒了又要难受了。”
沈乐缩进宽大的衣袍里,鼻尖蹭到布料上残留的檀香,那是顾叙砚惯用的熏香,早已浸入一针一线。
他小跑着往舱门去,回头望时,夕阳正将顾叙砚的影子拉得很长,沈乐朝着那边挥手大喊
“师兄,明日早点叫我看日出呀!”顾叙砚站在原地,望着那抹蹦跳的身影没入舱门,唇角不自觉扬起。
房间内,萧穷涯正帮着沈乐整理床铺,见他裹着件宽大外袍,发梢还沾着海风的湿气,不禁皱了皱眉头
“又贪玩,吹了风还裹别人的衣裳。”
萧穷涯嘴上责备,手上收拾的动作却没停。
“什么别人啊,那不仅仅是我师兄,也是你师兄。”
沈乐笑着缩进被褥里,指尖勾着外袍衣角轻晃。
“师兄才出关,你便抢着照顾我,小心他知道了不高兴,而且明明你是小师弟,我却总让你照顾我”
萧穷涯动作一顿,脸上表情情微滞,嘴角微动,终是没说出话来,只轻轻将被角掖好。
萧穷涯垂眸望着沈乐安然躺下,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萧穷涯转身向一旁的小榻走去。
“你也该歇息了,这床大,躺两个人也没事。”
本该睡着的沈乐,此时睁着眼看向萧穷涯,声音轻软,
“床大,睡得开。”
萧穷涯脚步微顿,背对着 你他摇了摇头。
萧穷涯很清楚的明白,顾叙砚让二人睡一屋只不过是让他保护沈乐,若不是顾家人多眼杂,顾叙砚根本不会让他靠近沈乐半步。
他静静躺在小榻上,听着窗外潮声起伏,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清辉,夜风穿堂而过,吹动帷帐轻摇,萧穷涯闭目不语,指尖却悄然掐入掌心。
半月时间已过,沈乐三人终于到了顾家,顾家掌管着东方三十六岛,其中最繁华的绝对是主城,三人乘着马车进入城门。
入眼的是不输百花节的繁华,街道两旁花灯高悬,灵蝶纷飞,商贩的吆喝声与修士低语交织成片。
沈乐掀开马车帘子,望着满城盛景忍不住轻叹
“比师兄说的还热闹。”
萧穷涯坐在对面闭目养神,顾叙砚侧身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市,唇角微扬,顺势开口。
“等修仙大会结束之后,我带你去东海去看寒光集会,那时海面会浮起万千琉璃灯,映得夜空如星河倒悬。你不是一直想看会发光的鱼吗?寒光集会上的荧海鲛群正好应景。”
沈乐听得入神,眼中映着街市流光,仿佛已看见那片荧光海域。
“各位公子,少爷,顾府到了。”
马车缓缓停稳,门前白玉阶上已有数名青衣仆从垂手而立,檐下悬挂的琉璃灯随风轻晃,映出顾府匾额上鎏金篆文。
沈乐正欲起身,萧穷涯已先一步掀帘下车,抬手虚扶,将沈乐扶下马车,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掌心微凉。
顾叙砚看见这一幕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在下车的那一瞬给了萧穷涯一个冷冽的眼神,那目光如冰刃般掠过萧穷涯搭在沈乐腕上的手,转瞬即逝。
萧穷涯垂眸退至一侧,仿佛未曾察觉那抹寒意。沈乐浑然不觉,只望着顾府朱门开阖间流光溢彩,恍如仙境。
“顾府真是奢华,却不显俗气,飞檐翘角间嵌着夜明珠,廊下悬着青玉铃,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沈乐轻声感慨着,目光却在触及庭院深处站着的男人时微微一滞。
“砚儿,终于回家了啊。”
那人正是顾平生,张开怀抱迎向顾叙砚,眼中满是慈爱。顾叙砚神色微动,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顾平生的拥抱,声音冷淡
“父亲。”
顾平生手臂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僵了片刻,随即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沈乐与萧穷涯,最终落回顾叙砚脸上,
“客人远来,自当款待。”
他语气如常,却隐隐透着疏离。沈乐心头微紧,正欲行礼,却被一旁的侍女引至偏廊。
“少主已为您备好居所,请随我来。”
三人默默跟上,顾叙砚走在最前,背影清冷如孤松,沈乐低头扣着指甲玩,刚刚那冷冰冰的气氛弄得他也没什么心情去看风景。
萧穷涯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过庭院暗处。
那里有数道隐匿的气息浮动,灵压波动如蛛丝般交织,脚下青石板阵纹微闪,心知这座顾府看似华美,实则处处皆是禁制与窥探之眼,显然这座府邸暗藏玄机。
“这里就是各位的住所了,若是有哪里不妥,尽管吩咐院中侍女,少主生辰宴将在三日后举行。”
沈乐环顾四周,屋内陈设雅致,案上铜炉袅袅升起沉香烟缕,可他却感到一丝莫名的压迫。
萧穷涯不动声色地立于窗边,指尖拂过窗棂上一道极细的符痕,眸色微沉。
顾叙砚倚门而立,望着庭院深处那盏忽明忽暗的琉璃灯。
“好,谢谢侍女姐姐。”
沈乐礼貌的回应着,此时夜已深,三人的确十分疲惫了,沈乐掩唇轻咳一声,等侍女离开之后,瞬间躺倒在床榻上,
“师兄难道也要和我们共处一室?”
萧穷涯淡淡道。顾叙砚瞥了一眼萧穷涯,眉梢微动,
“我守着乐儿休息之后我再离开。”
若不是担心船上会有顾平生雇的杀手,担心自己受伤无法全力护沈乐周全,他才不会让萧穷涯去照顾沈乐。
沈乐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两个眼皮上下打架,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两个人的对决,躺在床上眼一闭就昏睡过去。
烛火摇曳,映得窗棂上的符痕如活物般蠕动。萧穷涯指尖凝力,悄然在掌心画下一道匿息咒,眸光扫过沈乐沉睡的侧脸,又落在顾叙砚身上,
“师兄早些休息吧,明日怕是要繁忙了。”
顾叙砚眸光微闪,袖中手指轻轻一扣
“也好。”
烛光忽地一暗,窗外风声骤紧,那盏琉璃灯倏然熄灭。
萧穷涯身形未动,顾叙砚将剑抵住萧穷涯的咽喉,冷声道
“你的身份,我查不出来,但我知道你绝非寻常修士。”
顾叙砚声音低沉,剑锋未离半寸。
“师兄已经是第二次将剑指向我了,师兄查不出来难道师尊也不知道吗?师兄不信我难道还能不信师尊吗?”
萧穷涯神色不动,语气平静如深潭止水。
顾叙砚眸色微凝,剑尖微微颤动,终是缓缓收回。
“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第二日大清早,沈乐就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睁开眼时,阳光已斜照进窗棂,萧穷涯正坐在案前翻阅一本古籍,神情专注。
外面怎么了?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萧穷涯看着瘫坐在床上的沈乐,目光未抬,缓缓走过去,帮沈乐拢好被子,去柜子里拿了身新衣服放在床畔,低声道:
我也不知,好似是有什么人闹事,你先起床,一会去外面看看。”
有了热闹看,本来昏昏欲睡的沈乐起床都有劲了,三两下穿戴整齐便推门而出。
只见庭院中一群仆役围作一圈,中间站着个穿着浮夸的男人,身后还有一堆黑衣侍卫,那人手持金丝折扇,轻摇慢晃,衣襟上绣着暗纹蛟龙,正高声嚷道:
“顾平生,你敢不敢出来和我当面对质!我弟弟在你顾家地盘上失踪,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那男子声如洪钟,怒意凛然。
沈乐站在门边,心头一震,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还有这浮夸的穿搭,这不是金家大儿子金明霄吗?他怎会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