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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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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外机的金属外壳在晨光中开始发烫，粗糙的漆面摩擦着林晚晚的后背。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对面黑洞洞的窗口带来的恐慌，将全部意识沉入那片微光的系统空间。
荧光蝶翼的残光像即将熄灭的余烬，静静悬浮。旁边，几样物品排列着：【盲蝠唾液腺稀释液残留（瓶壁痕迹）】、【茧衣碎屑（微量）】、【地衣面包树种子残渣（碳化）】。每一样看起来都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笑。用这些对付一株能消化大型生物的噬楼藤？
但这些是她仅有的筹码。
**【神农之眼】深度分析启动……**
**【目标：噬楼藤（活跃期）】**
**【弱点分析：主体依赖地下根系供能，地表藤蔓为捕食器官，具备基础触觉与热感应，对特定化学信号有反应】**
**【发现关联性：地衣面包树种子残渣携带‘植物系生命共鸣’印记，虽已碳化，但本质记录仍存，可尝试进行微弱‘信息素模拟’】**
**【警告：模拟失败可能导致种子残渣彻底湮灭，且无法保证对噬楼藤有效】**
信息素模拟？林晚晚盯着那颗碳化的种子残渣。它曾因她和陈浩的血而爆发，绞杀了感染者。那种“生命共鸣”的本质是什么？是植物与植物之间沟通的语言吗？还是更原始的、关于生长与吞噬的欲望？
她需要将它“激活”，哪怕只是一瞬间，向噬楼藤传递一个虚假的信号：危险，退避，或者……休眠。
但如何激活？没有鲜血了，没有强烈的情感爆发。只有残留的盲蝠唾液和茧衣碎屑。
盲蝠唾液——强效神经麻醉剂，对动物有效，对植物呢？也许能干扰它的感知传导？
茧衣碎屑——带有虫族信息素，对噬楼藤意味着什么？是食物？还是竞争者？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她睁开眼，看向苍牙：“我需要火，很小的火，还有一点水。”
苍牙没有多问，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支微型加热棒——不是明火，但顶端能产生集中的高温热点。又递过来一个扁平的金属水壶。
林晚晚接过水壶，拧开，倒出大约一口的量在瓶盖里。然后，她小心地刮下瓶壁上所有盲蝠唾液的干涸痕迹，落入水中。淡黄色的痕迹在水中缓慢溶解，水变得微浑。
接着，她加入茧衣碎屑。碎屑吸水后膨胀，释放出微弱的甜腥味。
最后，她捏起那颗碳化的种子残渣。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一撮死去的灰烬。她将它轻轻放入混合液中。
起初毫无反应。
她将微型加热棒调到最低档，尖端靠近瓶盖底部，开始缓缓加热。
温度上升。混合液开始冒出细微的气泡。种子残渣在热水中翻滚，碳化的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林晚晚的心往下沉。失败了吗？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神农之眼】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变化。种子残渣最核心的位置——那颗几乎看不见的、米粒大小的深褐色内核——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瓶盖中的混合液颜色开始改变。淡黄色和浑浊交织的液体，逐渐透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暗绿色调的光晕。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而是一种类似雨后泥土混合了古老树根、又带着一丝铁锈和腐败的复杂气息。
这气息很淡，但扩散的瞬间，不远处屋顶边缘的噬楼藤，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
那些缓慢扭动的紫色触须停下了，囊泡的搏动节奏也变慢了。整株藤蔓呈现出一种“迟疑”的状态。
**【临时制剂生成：植物镇静信息素（粗劣仿制品）】**
**【效果：模拟‘高等植物警告信号’，对中低等植物型生物有微弱驱散或镇静效果】**
**【持续时间：约3-5分钟（依目标抗性）】**
**【作用范围：半径五米内有效】**
成功了！虽然效果微弱，时间短暂，但足够了！
“快！”林晚晚低声喝道，一手举起还在散发微弱气味的瓶盖，一手抓起短刀，“跟着我，别碰藤蔓，快速通过！”
苍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行动毫不迟疑。他打了个手势，四名战士立刻呈护卫队形，将林晚晚护在中间，朝着屋顶边缘的噬楼藤走去。
随着靠近，藤蔓的反应更加明显。那些触须开始收缩，向后蜷曲，仿佛遇到了讨厌但不够致命的东西。囊泡也停止了蠕动。一条挡在必经之路上的粗壮藤蔓，甚至缓缓地向旁边挪开了一点，露出一个勉强可供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气味就是通行证。
林晚晚屏住呼吸，侧身挤进缝隙。藤蔓的表皮冰凉滑腻，擦过防护服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能清晰地看到吸盘里那些细密的、还在微微颤抖的紫色触须，距离她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一股腐败的甜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但她没有停下。一步，两步，三步……穿过了藤蔓最密集的区域，踏上了屋顶另一侧相对干净的地面。
苍牙和战士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当他们最后一人离开藤蔓五米范围时，林晚晚手中瓶盖里的液体光芒彻底熄灭，气味也消散了。身后的噬楼藤仿佛从梦中惊醒，触须和囊泡重新开始缓慢活动，但已经来不及了。
“走！”苍牙指向最后一段路——从这栋商铺楼顶到对面小区围墙，只有不到三米的落差和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防火巷。
他们迅速下降，落入小巷。这里堆满了腐烂的垃圾、废弃家具和破碎的花盆，气味令人作呕。但比起屋顶，这里至少隐蔽一些。
巷子尽头，就是小区锈蚀的铁栅栏门。门虚掩着，锁早已被破坏。
林晚晚的家，就在进门后左转第一栋，六楼。
她的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几步之外，就是她离开时承诺要回去的地方。窗户是破的，外墙有可怕的划痕，弟弟……还在吗？
苍牙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稍等。两名战士先行进入小区探查，片刻后回报：“未发现明显活动生物踪迹，但有近期打斗痕迹和血迹，谨慎。”
血迹……
林晚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们进入小区。曾经熟悉的景象如今面目全非。儿童游乐场的滑梯扭曲变形，秋千的绳索断裂，沙坑里浸满暗红色的污渍。几具已经高度腐烂、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倒在绿化带里，苍蝇嗡嗡盘旋。
林晚晚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目光死死锁定自家单元门。门洞黑黢黢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楼道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墙壁上满是喷溅状的深褐色血迹，从一楼一直延伸到楼上。台阶上散落着破碎的家具残片、衣物，还有几颗……人类的牙齿。
苍牙走在最前，战术靴踩在干涸的血迹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弧形刃具上，暗红色的瞳孔在面罩后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二楼，一家住户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有一大滩拖拽状的血迹，延伸到屋内深处。
三楼，安全通道的门被暴力撞开，门板扭曲。
四楼相对安静，但501的门上，用不知什么动物的血，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巨大的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内有恶鬼，勿近。”
五楼。
林晚晚的脚步停下了。
她家就在六楼，但五楼……是她家正楼下。501的门紧闭着，但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类似电视雪花的沙沙声，断断续续。门把手上，挂着一串已经干枯发黑的内脏，像是肠子，引来几只肥硕的苍蝇。
苍牙做了个“警戒”的手势。他缓缓靠近501的门，侧耳倾听。
沙沙声……还有，极其轻微的、像是用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
里面有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六楼传来了动静！
是重物拖拽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压抑的啜泣？
林晚晚的血瞬间冲上头顶！那是弟弟的声音吗？！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警戒，猛地朝楼上冲去！
“晚晚！”苍牙低喝，但已经晚了。
林晚晚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六楼，站在了自家门前。
熟悉的深棕色防盗门。门上贴着的春联还残留着，但已经被撕掉了一半。门把手上……挂着一串东西。
不是内脏。
是风铃。
用细铁丝和捡来的小铁片、瓶盖做成的简易风铃，手工粗糙，但每一个铁片都被细心打磨过边缘，瓶盖上还用马克笔画了笑脸。这是去年夏天，她和弟弟一起做的。她说挂在阳台能听见风声，弟弟说像外星飞船的信号发射器。
风铃还在。
门板上，靠近猫眼的下方，用铅笔淡淡地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这是他们小时候玩的暗号，代表“安全，我在”。
弟弟还活着！他就在门后！
林晚晚的眼泪瞬间涌出，她伸手就要敲门——
“小心！”身后传来苍牙的厉喝和战士的惊呼！
林晚晚猛地回头！
五楼那扇挂着内脏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枯瘦、沾满黑红色污垢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雪亮的菜刀！紧接着，一张扭曲疯狂的脸挤出门缝，眼睛浑浊充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残缺的黄牙，发出“嗬嗬”的怪笑！
是那个拿菜刀的疯子邻居！他一直潜伏在五楼，等他们上楼，堵住了退路！
疯子猛地扑了出来！动作快得不像人类，菜刀直劈向离他最近的一名战士！
战士反应极快，侧身闪避，弧形刃具出鞘格挡！
“铛！”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但疯子力气大得惊人，第二刀紧接着横扫！战士被迫后退，撞在墙上！
另外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围攻，但楼道狭窄，施展不开。疯子完全不顾自身，菜刀疯狂挥舞，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一时间竟将他们逼得手忙脚乱！
苍牙正要上前，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将林晚晚推向家门方向：“门！”
林晚晚回头，只见自家防盗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
有人在门后看！
“晓晓！开门！是我！姐姐！”林晚晚用尽全力拍打门板，嘶声大喊。
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拖动重物的声音。门锁“咔哒”响了一下，但门没有立刻打开——后面似乎堵着东西。
“姐……姐姐？”门内传来林晓颤抖的、不敢置信的声音。
“是我！快开门！”
重物被拖开的声音。门锁转动，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林晚晚看到了弟弟的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但眼睛还活着，还有光。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一个用衣架和玻璃片绑成的、像是盾牌又像是捕兽夹的装置，边缘还镶嵌着那块淡金色的结晶，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姐！”林晓的眼泪夺眶而出，伸手就要拉她进来。
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战士的手臂被菜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溅！疯子发出兴奋的嚎叫，攻势更猛！
苍牙眼神一厉，不再保留。他手中的弧形刃具突然亮起刺目的暗红色纹路，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切入战团！刃具以诡异的角度劈下，不是砍向疯子，而是斩向疯子手中的菜刀！
“锵——！”
菜刀应声而断！前半截旋转着飞出去，钉在天花板上！
疯子一愣，看着手中的断刀，似乎有些茫然。
苍牙没有给他反应时间，刃具反手一拍，用刀背重重砸在疯子后颈！疯子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带伤员，上楼！”苍牙喘息着下令，暗红色的瞳孔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疯子，又警惕地看向楼梯上下。
两名战士搀扶起受伤的同伴，快速退上六楼。
林晚晚拉着林晓侧身让开，所有人迅速挤进屋内。
“砰！”防盗门被重重关上，林晓和一名战士立刻将沉重的书桌和衣柜重新推过来顶住门。
屋内一片狼藉，但比楼道好得多。窗户破碎，冷风灌入，地上有碎玻璃和灰尘，家具东倒西歪，但至少没有血迹，没有尸体。
林晚晚紧紧抱住弟弟，感受着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在怀里颤抖。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姐……我好怕……楼下那个人……他吃了好多人……”林晓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着这几天的恐怖经历。
林晚晚拍着他的背，眼泪无声流淌。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看到墙角堆着少量的饼干包装袋和空水瓶，看到弟弟手里那个简陋但闪着微光的装置，看到他还穿着离家时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只是沾满了灰尘。
然后，她的目光，定在了弟弟的右手手腕上。
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印记，形状像一片羽毛的轮廓，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
与此同时，她意识深处的系统，忽然震颤了一下。
【检测到同源系统波动……】
【目标：曙光系统（未完全激活）】
【宿主：林晓（血缘关联）】
【状态：光元素亲和觉醒中（受外力催化）】
【警告：该觉醒已引起‘羽族’标记关注！】
羽族标记？那些长翅膀的人？
林晚晚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重逢的喜悦尚未消散，新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
窗外，遥远的天际，几个白色的光点，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们飞行的方向，无比明确。
直指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