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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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第一天，人家都在睡懒觉、到处玩。
凌雾真觉得自己认识了个祖宗。
她忙前忙后照顾某个大爷一天，晚上那个怎么都不消停的姜宁又找了过来。
当时她因为手滑摔了个自己拿过来喝水的玻璃杯，腿上被划了道口子，心情极其差。
偏偏门被敲响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苏成。
他翻了几下聊天记录说：“姜宁……本来今天他们几个说出去玩，我就在群里解释了生病去不了。谁知道她用什么方法得知的……反正说要来看我。”
凌雾把医用胶带丢回医药箱里，嗤笑一声：“看个屁，我能把她打走吗。”
烦得要死莫挨老子。
苏成抱歉地摇了摇头：“很明显，不行。去开门吧。”
凌雾：“……”
她气呼呼地把门一拉，希望姜姓女子能够意识到自己并不受人欢迎。
看到开门的人是凌雾，姜宁很明显被吓到了：“啊我走错了吗对不起……等等你是不是那个出事的学生？”
凌雾很讨厌这个形容词。
于是她不耐烦地让开了路。
“你没走错，是苏成家，”她指了指客厅，“他在那儿。还有，我很讨厌被别人用‘出事的’来形容我。建议少说。”
姜宁脸色不太好看。
她对于有个女的在暗恋对象家里照顾他并且一股傲劲儿这件事非常膈应。
甚至这个女的之前要叫自己一句老师不过现在退学了。
但是对她来说，去讨好苏成很明显比和凌雾拌嘴更重要。所以她只是说了句“对不起”，脱了鞋屁颠屁颠地跑去沙发了。
凌雾不想看见她。
倒不是因为她喜欢苏成。只是她听苏成吐槽过这人有多么难甩并且吐槽了很多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看到就会泛恶心罢了。
她试图不吸引视线悄咪咪地往苏成卧室挪，挪到一半被大爷叫住说想喝水。
那么大个资源摆你面前你不要。
你非要使唤我？！
你有病啊。
果不其然，姜宁自告奋勇想抢任务，却被一口回绝，理由是“她熟悉一点，不用麻烦你”。
凌雾想下药毒死他。
大不了说他用药出错，只能归结为意外自杀，找不到自己头上。
但碍于有别人在场不好吵架，她只好憋憋屈屈地挪去厨房，出于报复给他多加了点热水顺便放了致死量的糖。
喝不死你。
直到凌雾盯着他把那杯水喝下去一半，姜宁才想起来自己进来后还没洗手，问了卫生间位置后离开了。
苏成咽下嘴里的糖水，皱着眉头，端起杯子问她：“好玩吗？”
凌雾冷冷地勾起嘴角，看着有点吓人：“你说呢。”
对视没过半秒就破了功，两个人死命弯着腰憋笑，苏成感觉自己脑子又开始昏了。
“我以为你给我放了什么新型毒品是甜的，借机杀了我，”苏成弯着眼睛笑着问她，“你想不想啊。”
她翻了个白眼：“你别说，新思路，下次实践。”
苏成：“别啊。我死了你不心疼吗。”
“心疼个——”
水声停了。
凌雾从他手里抽走水杯，低声说道：“等会儿。我重新倒一杯。”
她前脚刚进厨房，姜宁后脚出了卫生间。
“哎你水喝这么快？”她瞥了一眼苏成空空如也的手，“那么大一杯呢。”
“有点凉，我让她重新调一下。”
姜宁笑吟吟地说道：“真娇气啊苏老师，怕喝凉水加重病情吗。”她边说，边从一旁拖来一个墩子，撩着头发坐下。
厨房门隔音效果极差。
所以凌雾听得一清二楚。
嗯对。他确实娇气。
这句话我非常认同。
她凶巴巴地搓了一下杯子。
娇、气、死、了。
苏成的病不轻也不重。
烧了三天彻底退了，也没怎么打喷嚏咳嗽，所以还能卡着国庆的尾巴正儿八经休息两天——不会被病折磨，也不会被学校折磨。
现在不是以前，有成堆成堆的费时间的工作要堆到放假做——凌雾平时都帮忙干掉了，所以剩下来这四天的假期完全自由。
他又没有出门玩的习惯，于是整天整天地窝在客厅看电影，还要抓着凌雾一起。
不过一天，垃圾桶边就多了两个被吃空的爆米花桶，那些没裹上焦糖的被某女子毫不犹豫地扔在里面。
苏成没忍住提醒了一声：“你吃这么多不会蛀牙吗。”
凌雾颇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把你的手从爆米花上拿开再说话。”
“……那我闭嘴。”
这还差不多。
也不知道他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挑的电影要么就是惊悚片要么催眠效果极强，看得她一次比一次无语，抗议并表示想自己选一回。
不要脸的二话不说抢走遥控器，对她表达了极度敷衍的歉意，说这是他家他决定，要是想自己看可以回去。
凌雾：“……”
我去你的。
谁连着三天觉没睡几个小时只顾着照顾你回头还要伺候个讨厌玩意儿伺候一下午。讨厌玩意儿甚至一度妄想在苏成家吃饭但是被她一口回绝。
理由如下：“我懒得做，你想吃可以把苏成捞起来让他做。”
姜宁臭着脸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你有本事下次生病别让我来。”
“那我死家里你不心疼啊。”
“我为什么要心疼，换个电影都不行你还指望我心疼你？！”
“呜。”
凌雾一巴掌呼上去：“你多大了你冲我撒娇。”
就比你大八岁。嗯，就八岁。
但抗争到最后，凌雾也没能换成电影。
她抱着有半人高的玩具熊，听着电影里演员的声音，一点一点堕入了意识深处。
苏成察觉到她睡着是因为她脑袋无意间靠到了自己肩上。
也是真的很困……这么撞了一下都没醒。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昏睡过去的凌雾，帮着她躺到沙发上，头朝着自己，垂眸看着她安静下来的样子。
挺漂亮的。
毕竟也成年了……早在那之前，她身上就没什么孩子气。现在就对着他会闹会耍脾气，对着别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除了姜宁这种她明确讨厌的人。
会很快喜欢上她，也是因为她漂亮——几乎就是一见钟情。
开学的时候，第一个进班的就是她，穿着很简单的白衬衫和裤子，走进他的世界。
从那之后，什么都变了。
他好像终于知道，那些朋友为什么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把自己变成陌生的样子，因为他也在经历。
老师的身份以及这么大的年龄差都在告诉他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又在暗处助长着那些极端的性格面，让他像现在的凌雾一样割裂。
“……”
我只能在阴暗处爱你。
苏成正抓着遥控器，在一部部影片之间来回切换。
太安静的他看了也想睡，太闹腾的……一起看的人睡着了就不再有意思，而且会吵到她。
他叹了口气，切出电影界面，关掉了投影仪。
“正在关机……”
视线停留在一片刺眼的蓝色上。
余光里，被丢到一旁正面朝下的手机亮了屏，沙发被照得透亮。
……捞过来看一眼是谁吧。
没事的话我也睡会儿。好累。
他还没从黑暗中缓过来，微眯着眼看消息的时候有些晕。
[姜宁]：我看你在群里说病好了？
[姜宁]：那要不要再出来玩一次，把一号那顿饭补上？
[Tarot]：你怎么不在群里说。
[Tarot]：不想出门了，怕复发。
[姜宁]：好几个不是都有安排了，去了外地回不来，就没在群里发。
[姜宁]：好可惜。本来找了一家挺好吃的西餐厅的。
[Tarot]：你可以自己去。
她很久都没有发新的。
苏成去卧室又翻了一条毯子出来，在沙发上掏了个抱枕，找了合适的姿势准备开睡，姜宁才有了动静。
白底黑字，却让他眼睛有点疼。
[姜宁]：你能感觉到很多东西，我很清楚，第六感不是一般的强。
[姜宁]：所以你知道我是以什么立场问的。
[Tarot]：？
[姜宁]：那个学生，是叫凌雾吧？退学的那个。之前就看你很关心她，出事也是你帮忙抓的人。
聊天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停留了很久，苏成都想再敲个问号过去问她是不是脑子抽了。
或许正如姜宁所说，他第六感很强，现在也可以很清楚地预感到她要说什么。
[姜宁]：你和她的关系……真的只是朋友吗。
[姜宁]：可不管是她还是你，都不是很容易和别人走得这么近的。
[姜宁]：可以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吗。
“答案。”
他该庆幸凌雾还在这里，手上抓着的也是软绵绵的抱枕，而不是易碎的玻璃杯。
他也在等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