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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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在时间当中时，总觉得它好慢好慢。
回头去看走过的路，却又发现一切都那么短暂，什么也来不及抓紧，一年、两年，就这么离开了自己。
果然如苏成所说，他只带了三年的高一就被抓去带三年。
所以当她在医院过完第二个生日、成年之后，就开始和医生讲出院的事情。
她也知道，最开始住院是因为她状态太差，也确实要有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但基本清醒之后，她就不太想再在这里待着了。
主要是……如果苏成真的没时间看她的话，一天都挺无聊的，还不如在出来。
原来的家早就找人收拾干净卖掉了，作为学区房还让她赚了不少。
所以她拿着这笔钱，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住。
于是在得到医生的同意之后，她就开始找中介，找房子，每天根本闲不下来。
偏偏她处于一种极度奇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心理，就是不想让苏成知道这件事。
出了事之后，初中的班主任也一直在联系她，凌雾干脆找了几套房问了问她的意见。
[程老师]：哎第二套可以啊，比较小，适合一个人住。
[程老师]：一梯两户也不烦。
[程老师]：你等等我找个东西。
[程老师]：[图片]。
[程老师]：如果你买这套的话……
[程老师]：苏成住你对门。
[Fog]：……？
[Fog]：啊？？？
[Fog]：那就这个吧。
无辜的苏成什么也不知道。
凌雾没有什么用品要提前搬，于是他只是在八月中旬看到一窝子工人在对门忙来忙去，意识到清净日子不多了。
这段时间，程老师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会去对面看看，帮着出不了医院的凌雾看看进度。
很巧的是，苏成这个时候忙着学校的琐事，要么在学校开会加班，要么待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发愁。
所以从来没遇见过她。
这件事就这么顺利地被瞒到了八月底凌雾出院。
苏成帮她拉着行李箱，站在一边等她办完出院手续。看着所有程序都走完了，他点开导航一脸天真地问道：“你新买的房子在哪儿？地址给我。”
凌雾笑得有点坏：“直接导你家就行。”
“嗯？”
“你对面是不是要住人？”
“你怎么知道我也没说过……啊？？？”
她点了点头，推着人往门口走：“别愣着了，我回去还要收拾东西。你不是说今天没什么事吗？帮帮我。”
苏成开车到楼下的路上都是懵逼的状态。
“喂。
“苏成。
“苏老师。”
喊了三遍加响指他才回了魂。
“马上绿灯了，别走神了，”凌雾挥挥手，“过会儿出车祸又要回医院。”
苏成：“……你闭嘴吧。”
怎么还带咒自己的呢。
房子的上一任主人也是一个独居女生，要去别的城市工作，房子没用了才出售。
还专门在门口留了一个监控给凌雾，家里的都拆干净了。
整体的装修也很简单，干干净净的白色。
凌雾非常满意。
对于邻居更满意。
她定了一些小桌子，因为拼装比较简单就没叫工人，准备自己上，哦不，是让苏成上。
材料比较重，她搬着实有点费劲。
苏成：“你把我当免费劳动力？”
凌雾：“不然呢。”
苏成：“工资。”
凌雾：“不给。但开学之后我可以帮你改作业做PPT编卷子。”
苏成咬牙切齿地开始拆快递。
果然，朋友不能太熟。
不然弱点一踩一个准。
这个城市的夏天来得早走得晚。
而在夏和秋交接的九月底十月初，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前一秒太阳大得人要晒干了，下一秒就挂过一股冷风，卷来成片的乌云，噼里啪啦开始掉眼泪。
没有谁能预料到接下来的天气，包括天气预报。
凌雾正坐在阳台上，点了一盏小灯看书，雨毫无预兆地就泼了下来，成片成片的雨丝打过落地窗。
她喜欢雨声却对雨本身没什么兴趣，于是默默地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摁着遥控器拉了窗帘。
家里大部分东西她都换成了智能的，对于她这种一步都不想多走的人来说极其友好。
嗯，舒服。
第二天凌晨，凌雾被吵得要死的雷声弄醒了，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总是想起她初二的时候淋了一次雨，着凉了，烧了一周多。凌垣只是一个劲地抱怨不能碰她，怕传染。
……又难受又很怀念。
有病。
也确实有病。
她看了看被窗帘掩住的天空。
……你好烦啊。
别吵了。
浑身烦躁，也只好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奢望它会有点用。
刚喝下一口，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响了。
哪个神经病大半夜骚扰人啊。
凌雾看了一眼挂钟。
凌晨两点。
这诈骗犯美国的？
出乎意料，电话是苏成打来的。
你大半夜不睡觉你要干吗你早七不上了吗。
哦对，明天十一放假。不用早起。
她有点疑惑地接通了电话——毕竟这人几乎不熬夜，熬夜也是赶课件之类的。但这些事现在有自己帮忙，早就没那么难办了。
“喂？”
苏成咳了几声才说话，嗓音沙哑到她差点没敢确认这是他：“……我是吵醒你了还是……”
“本来就醒了，打雷搞的，”她有点担心，说话语速也有点快，“怎么了？”
“我找不到温度计在哪里……你能过来帮我找一下吗？现在晕得要死，站起来都费劲。”
凌雾抓着手机去找医药箱，边问他：“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发烧了。从我认识你到现在第一次生病吧。”
他现在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但依旧感觉好冷好冷：“淋雨了。昨天去学校忘了带伞，回来的时候被淋了，赶紧洗了澡也吃了药……但好像没什么用。”
凌雾想抽他。
之前还出现过下雨的时候学生忘了带伞他借给人家，结果自己被淋感冒了一个月。
好家伙，不吸取教训。
现在发烧了，活该。
她也不知道这人现在烧到什么地步，只好把可能会用到的药一股脑全带了过去，站在门口等他开门。
“……我要不给你副钥匙，反正有多的，”苏成靠在门框上缓着头晕，说道，“这两天可能都要麻烦你。”
瞳孔本来就黑，他现在又面色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显得更幽深。散乱的黑发连扎都没扎，随意地披在脑后。
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来一大片泛着不正常的血色的脖颈。
“赶紧回去你在这里当门神吗，回床上躺着，你倒了我拖不动你，”凌雾拍了拍他的胳膊，“测出来体温之后我再看看可以吃哪些药。”
苏成却在半路上明确表示了自己的疑问：“什么叫可以吃哪些药。”
“有的退烧药要等你烧到一定的体温之后才行，我通常要烧就是高烧，所以就不太用选。”她拿着水银体温计在甩，“如果你没烧到就不能吃，会出事。”
他估计难得傻得彻彻底底：“……啊？”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一直都是能找到哪种药吃哪种，没看过体温要求。”
“……你能活到现在简直奇迹。”
对凌雾来说最有效的药不挑病，专治发烧，但就是她所说的“有体温要求”的一种。
她把苏成摁在床上让他乖乖夹着体温计测之后就摸去了厨房烧水。
有的药要冷藏，于是她拉开了冰箱——
发现里面空空荡荡。
除了一些三明治、牛奶、鸡蛋之类的东西，多余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好奇地拉开了冷冻室——
怎么全是速食食品。
牛排饺子馄饨面条……总之都是煮一下煎一下就能吃的东西。
凌雾：“……”
你不生病谁生病。
你不抵抗力差谁抵抗力差。
我都把我自己养得比你好。
她对着冰箱瞪了半天，一巴掌关上门去关烧水壶了。
等她端着一杯吹凉了一点的水回去，体温也量好了。看着苏成病恹恹的样子，刚刚在厨房构思好的骂人的话又全都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等病好了再说吧。
凌雾对着光找了半天的角度看水银线，苏成就在一边安安静静捧着水杯吃药片。
“你这烧的有点高啊……”凌雾嘟囔了一句，转头把体温计放进盒子，“过个半个小时，我下点面条什么你垫一下，然后再过半个小时吃药。听见没。”
他抱着玻璃杯，低低地“嗯”了一声。
病人像是无意识地问她：“如果我们能在一起……也会是这个状态吗。”
夜晚忽然安静下来。
在她那边怎么都掩盖不住的雷声，却被这句轻轻的话轻而易举地埋下去。
秋雨里垂死挣扎的蝉也咽了气。
苏成似乎反应过来自己昏昏沉沉地说了不合适的话：“……抱歉，我——”
“会是的。”
凌雾垂下眼睛看着他，显得格外认真。
“如果真的能在一起……
“会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