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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县城里的“数据” ...

  •   腊月二十七,蔚檬是被窗外的叫卖声吵醒的。
      “豆腐——热乎的豆腐——”
      “换纱窗换纱窗——”
      熟悉的吆喝声,带着北方小城清晨特有的粗粝和鲜活,穿透不算厚的玻璃窗。蔚檬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渍裂纹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里。
      然后她听见了轻微的、有规律的呼吸声。
      不是父母房间的方向。
      她侧过头,视线越过床沿。地铺上,秦明还睡着。他睡姿很规矩,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被子盖到胸口,边角都整理得一丝不苟。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和微微蹙着的眉头——连睡觉都在思考什么难题似的。
      蔚檬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老房子的地暖很足,地板温温的。她蹲在地铺边,看了秦明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心上方,想抚平那道褶皱。
      手指还没碰到,秦明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蔚檬的手僵在半空。秦明刚醒,眼神还有些迷茫,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环境,才慢慢清醒过来。
      “早。”蔚檬收回手,有点尴尬地站起身。
      “早。”秦明也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看了看手机,“六点二十。你平时在家也醒这么早?”
      “被吵醒的。”蔚檬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楼下,卖豆腐的三轮车正慢悠悠地骑过,车斗里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秦明跟着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条熟悉的、对蔚檬而言却完全陌生的街道。
      “这就是你说的菜市场?”他问。
      “嗯。五点半就开始了。”蔚檬指着远处人头攒动的地方,“要不要去看看?顺便吃早饭。”
      秦明点头:“好。”
      两人洗漱完,轻手轻脚地出门。蔚父蔚母的房门还关着,里面传来父亲轻微的鼾声。
      清晨的小城冷得扎人。干冽的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蔚檬裹紧了羽绒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秦明走在她身侧,没说话,但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两个暖宝宝,撕开包装,递给她。
      蔚檬接过,贴在腰后。温热的触感慢慢扩散开。
      “你怎么还带着这个?”她问。
      “备用。”秦明简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便携温湿度计,测了一下,“气温零下七度,风速三级,体感温度零下十二度。湿度28%。”
      蔚檬笑了:“秦工,你这是在给我老家做环境评估吗?”
      秦明收起仪器,认真地看着她:“了解环境,才能更好地适应。”
      菜市场比蔚檬记忆中更热闹了。狭窄的过道两侧挤满了摊位,蔬菜水灵鲜亮,肉案上挂着半扇猪,鱼在盆里扑腾,活禽在笼子里咕咕叫。空气里混杂着泥土腥气、生肉味、油炸食品的香气,还有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
      蔚檬熟门熟路地带着秦明穿梭在人群里。卖豆腐的阿姨认出她,笑着招呼:“檬檬回来啦?这是你对象?”
      “王姨早。”蔚檬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这是秦明。”
      “小伙子精神!”王姨打量着秦明,舀了一大块热豆腐装在塑料袋里,“来来,尝尝刚出锅的!”
      秦明道谢接过,手指碰到滚烫的塑料袋,下意识缩了一下,却没松手。他用指尖捏着袋口,等温度稍降,才递给蔚檬:“小心烫。”
      蔚檬接过,撕开一个小口,热气混着豆香涌出来。她掰了一小块递到秦明嘴边:“尝尝。”
      秦明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豆腐软嫩,带着原始的豆香和淡淡的卤水味。
      “怎么样?”蔚檬问。
      “含水量82%,蛋白质含量应该不低。”秦明认真评价,“口感细腻,温度刚好。”
      王姨听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檬檬,你这对象是搞研究的吧?说话真逗!”
      蔚檬也笑了,拉着秦明继续往前走。他们在炸油条的摊子前买了刚出锅的油条,在豆浆摊要了两碗热豆浆,又买了几个包子。秦明坚持付钱,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两人拎着早餐往回走。蔚檬边走边吃油条,金黄的油条外酥里软,咬下去“咔嚓”作响。秦明一手端着豆浆,一手拿着包子,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仔细咀嚼。
      “你家这边,”秦明忽然开口,“食材新鲜度很高。”
      “小地方嘛,很多东西都是本地种的养的。”蔚檬说,“以前觉得土,现在在大城市待久了,反而觉得这种新鲜难得。”
      秦明点点头,没说话,但目光扫过路边那些摊贩,扫过他们冻得通红却满是笑容的脸,扫过那些还沾着泥土的蔬菜。
      回到家,蔚父已经起了,正坐在客厅看早间新闻。蔚母在厨房准备午饭——过年就是这样,一顿还没吃完,下一顿已经在准备了。
      “这么早就出去了?”蔚父看见他们拎着早餐回来,问。
      “去菜市场转了转。”蔚檬把豆腐递给母亲,“王姨给的。”
      蔚母接过豆腐,看了看秦明:“小秦还习惯吗?咱们这小地方,跟大城市没法比。”
      “很习惯。”秦明说,“生活气息很浓。”
      蔚母笑了:“什么气息不气息的,就是人多热闹。你们先吃早饭,我这儿马上就好。”
      吃过早饭,蔚檬打算带秦明去县城里转转。蔚父听了,放下报纸:“我也去。正好去趟公园,老李约了我下棋。”
      于是三人一起出门。
      县城的公园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假山、亭子、结了冰的人工湖,还有一大片空地。冬天,树木光秃秃的,草坪枯黄,但人不少。有慢跑的年轻人,有遛狗的中年人,更多的是一群群老年人——打太极的、跳舞的、唱戏的、下棋的。
      蔚父一到公园,就直奔角落的棋摊。几个老头已经等在那儿了,看见蔚父,笑着招呼:“老蔚,可算来了!这是你闺女?哟,还带了个小伙子?”
      蔚父简单介绍了一句:“我闺女,这是小秦。”然后就坐下,摆开棋盘,专注起来。
      蔚檬和秦明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秦明不懂象棋,但看得很认真,偶尔会在蔚檬耳边低声问一句规则。
      “你爸棋风很稳。”看了一会儿,秦明说。
      “你怎么知道?”蔚檬惊讶。
      “落子间隔平均12秒,最长不超过20秒,最短不低于8秒。每步都经过计算,没有随手棋。”秦明低声分析,“防守严密,进攻不冒进。”
      蔚檬笑了:“你还计时?”
      “习惯。”秦明说,“数据能反映很多信息。”
      正说着,旁边广场舞的音乐响起来了。是那首熟悉的《最炫民族风》。几十个阿姨迅速聚集,随着音乐扭动起来。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洋溢着笑容。
      蔚檬在人群里找了一会儿,看见了母亲。蔚母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站在第一排中间位置,跳得特别起劲,动作幅度大,表情生动。
      “那是我妈。”蔚檬指着说,“跳得最好那个。”
      秦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阿姨节奏感很好。动作标准度目测85%以上,明显是领舞。”
      “领舞?”蔚檬仔细看了看,还真是。母亲时不时会回头看看后面的同伴,做个示范动作,或者用眼神提醒节拍。
      音乐换了一首,是慢节奏的《茉莉花》。舞步变得舒缓,动作更注重美感。秦明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首曲子,平均心率应该比刚才那首低15到20。”
      蔚檬转头看他:“这你也能测?”
      “音乐节奏和运动强度有相关性。”秦明解释,“快节奏音乐下,运动强度通常更大,心率也会更高。”
      蔚檬听着,心里涌上一股奇妙的感受。秦明用他特有的方式,在理解、在解读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这个世界。那些她习以为常的画面——父亲的棋局、母亲的舞蹈、清晨的菜市场——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可以分析、可以理解的数据和规律。
      这让她觉得……安全。好像无论多复杂、多琐碎的生活,在他那里,都能被梳理得清清楚楚。
      跳完舞,蔚母走过来,额头上还有细汗,脸上红扑扑的。看见他们,笑着问:“看什么呢?”
      “看您跳舞。”蔚檬递过保温杯,“跳得真好。”
      “瞎跳。”蔚母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秦明,“小秦见笑了吧?我们这些老太太,就爱蹦跶。”
      “没有。”秦明认真地说,“舞蹈对心肺功能、关节灵活性、情绪调节都有益处。阿姨您节奏感很好,动作标准度高,锻炼效果应该不错。”
      蔚母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你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走,回家吃饭,今天我炖了酸菜排骨!”
      午饭很丰盛。酸菜排骨炖得软烂入味,粉条吸饱了汤汁。还有蔚母拿手的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秦明吃了两碗饭,每一道菜都认真品尝,并且给出了“数据化”的评价:“排骨炖煮时间应该超过两小时,肉质纤维完全软化。酸菜发酵程度适中,酸度平衡。”
      蔚父听了,难得地笑了:“你这孩子,吃个饭还做实验呢?”
      秦明有点不好意思:“职业习惯。”
      “习惯好。”蔚父给他夹了块锅包肉,“做人做事,就得认真。”
      蔚母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下午,蔚檬说要带秦明去尝尝“老刘羊汤”。蔚父听了,也要一起去:“正好,我也馋了。”
      “老刘羊汤”在县城东头,店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生意极好。门口支着口大锅,里面熬着奶白色的羊汤,热气腾腾,香味能飘出半条街。
      三人进去时,刚好有一桌空位。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围着油渍麻花的围裙,看见蔚父,笑着招呼:“老蔚来啦?这是……闺女回来了?”
      “嗯,带闺女和她对象来尝尝你的手艺。”蔚父说。
      老板看向秦明,上下打量一番:“小伙子第一次来?我们这儿羊汤可是一绝!”
      秦明点头:“听说了。”
      三碗羊汤很快端上来。粗瓷大碗,汤色奶白,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和葱花。羊肉切得薄厚均匀,羊杂处理得干净,没有腥膻味。配着刚烤好的烧饼,外酥里软。
      蔚父是老客,熟练地掰开烧饼,泡进汤里。蔚檬也照做。秦明看着他们的动作,学样掰烧饼,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汤很烫,秦明舀起一勺,吹了吹,喝下去。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羊肉特有的鲜香和淡淡的胡椒味,一路暖到胃里。
      “怎么样?”蔚檬问。
      秦明又喝了一口,仔细品味,然后说:“汤体醇厚,估计熬煮时间超过八小时。羊肉选材应该是本地山羊,肉质紧实。温度……大概75度,刚好。”
      蔚父笑了:“行家啊。老刘这锅汤,真是从天不亮就开始熬,火候从来不变。”
      老板正好过来添汤,听见这话,乐了:“老爷子懂行!我这汤,二十多年了,就这个味!”
      秦明抬头看向老板:“您这汤里,除了羊肉羊骨,是不是还加了鲫鱼?”
      老板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嘿!小伙子厉害!这都能尝出来?是加了鲫鱼,提鲜的!一般人可吃不出来!”
      “不是尝出来的。”秦明说,“汤色奶白到这个程度,通常需要脂肪和胶原蛋白充分乳化。单纯羊肉羊骨,很难达到这个效果。加入鱼类同熬,鱼肉中的蛋白质能促进乳化,汤色会更白,口感也更醇厚。”
      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拍着秦明的肩膀:“学问人!真是学问人!这碗汤,我请了!”
      蔚父在一旁看着,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从羊汤馆出来,天色已近黄昏。小城的街道亮起了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
      蔚父走在前面,背着手,步伐不紧不慢。蔚檬和秦明跟在后头。
      “我爸好像挺喜欢你。”蔚檬小声说。
      秦明“嗯”了一声:“叔叔人很好。”
      “他平时话不多的。”蔚檬说,“今天跟你说了不少。”
      秦明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等蔚父走远一点,才轻声开口:“你爸下棋的时候,我测了空气质量。”
      蔚檬一愣:“什么?”
      “公园棋摊那里,PM2.5数值比旁边跳舞的区域高15%。”秦明说,“因为几个老爷子都抽烟。但你爸不抽。他坐的位置,是上风口。”
      蔚檬停下脚步,看着秦明。
      秦明也停下来,转身面对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很亮。
      “数据不会说谎。”他说,“你爸用他的方式,在照顾自己的健康,也在照顾身边的老伙计。”
      蔚檬鼻子忽然一酸。
      她知道父亲戒烟很多年了,也知道那几个老棋友都抽烟。但她从来没想过,父亲每次下棋时特意选的位置,背后有这样细心的考量。
      而秦明,这个才来了不到两天的“外人”,用他的仪器,用他的数据,看到了这份她从未察觉的温柔。
      “秦明。”她声音有点哽。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看到这些。”
      秦明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微凉,但触碰很温柔。
      “该我谢你。”他说,“让我看到这些。”
      前面,蔚父发现两人没跟上,停下脚步回头:“走啊,愣着干嘛?你妈该等急了。”
      “来了!”蔚檬应了一声,拉起秦明的手,快步追上去。
      秦明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反手握紧了她的。
      三人并肩走在冬日黄昏的小城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
      回到家,蔚母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简单,但温馨:中午剩的酸菜排骨热了热,炒了个青菜,蒸了锅米饭。
      饭桌上,蔚父问起秦明的工作,问得更细了些。秦明一一回答,不夸大,不回避困难,也不刻意卖弄专业。
      蔚母在一旁听着,偶尔插话问几句生活上的事:“你们在那边,自己做饭吗?”“房子租的?贵不贵?”“平时加班多不多?”
      秦明都耐心回答。说到房租时,蔚母皱了皱眉:“那么贵?还不如回家来,房子现成的。”
      蔚檬赶紧打岔:“妈,我们在那边挺好的。”
      蔚母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明显有心疼。
      饭后,秦明主动提出帮忙洗碗。蔚母不让,但拗不过他。蔚檬也进了厨房,三个人挤在小小的空间里,一个洗,一个清,一个擦。
      水声哗哗,碗碟碰撞。蔚母看着秦明熟练的动作,忽然说:“小秦啊,阿姨看得出来,你是个实诚孩子。檬檬她……性子直,有时候倔,你多担待。”
      秦明正在擦一个盘子,闻言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很认真地说:“阿姨,蔚檬很好。她……让我的数据有了温度。”
      蔚母愣了愣,没太听懂,但看着秦明认真的表情,笑了:“行,你们好就行。”
      晚上,蔚檬和秦明又是在她房间里打地铺。
      灯关了,黑暗笼罩下来。蔚檬躺在床上,听着秦明在地铺上均匀的呼吸声,忽然开口:“秦明。”
      “嗯。”
      “明天……我们去看看我爷爷奶奶吧。他们葬在城郊的公墓。”
      秦明沉默了几秒:“好。”
      “我爷爷以前是棉纺厂的工人,奶奶是小学老师。”蔚檬轻声说,“我小时候,他们最疼我。爷爷会给我做木头小车,奶奶会给我织毛衣。后来我上大学,他们陆续走了。我爸说,爷爷走之前,还念叨我什么时候带对象回去给他看。”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黑暗中,传来秦明起身的声音。他走到床边,蹲下身。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隐约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蔚檬。”他叫她,声音很低。
      “嗯。”
      “明天,我陪你去。”他说,“我会告诉他们,你过得很好。还会告诉他们,我会好好照顾你。”
      蔚檬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颤抖。
      秦明伸出手,很轻地、试探性地,放在她肩上。手掌温暖,力道沉稳。
      “别哭。”他说,“数据支持这个结论:你被很多人爱着,现在,将来也是。”
      蔚檬哭得更厉害了。
      但这次,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一种被彻底懂得、被全然接纳的释放。
      秦明就那样蹲在床边,手一直轻轻放在她肩上,等她哭够了,哭声渐渐平息,才低声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蔚檬吸了吸鼻子,哑声说:“你回去睡,地上冷。”
      “不冷。”秦明说,“地暖温度24度。”
      蔚檬笑了,又哭了:“你个傻子。”
      秦明没反驳,只是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起身,回到地铺上躺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蔚檬在泪水和温暖交织的情绪里,慢慢沉入睡眠。
      这一次,她知道,无论未来遇到什么,都有一个会用数据记住她心跳温度的人,陪在她身边。
      而这个人,此刻就睡在她房间的地板上,在她从小长大的家里,在她父母认可的目光里。
      这个年,好像突然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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