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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薛怀心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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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心如刀割,他再也无法忍受,转头逃走。
薛凌玉背对着薛怀,浑身乏力地蹲了下去,像是回到了孩童时期,情绪不能自主,发出难以抑制的隐忍哭声,声声泣血。
他哭了很久,嗓子发哑,眼泪模糊之际,他感觉有人在身后拍了他一下,薛凌玉满怀期待地回首:“哥哥……”
而来人却从容道:“薛师弟,都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肯和我们合作吗?不想给你的,你抢过来不就好了?”
薛凌玉脸色渐冷,热切的神情瞬间冰冷下去,面上不见一点笑意,随即抬手向上拭泪,一股脑站了起来,冷冰冰地盯着来人,沉默良久,让人以为他不会做出任何回应。
末了,薛凌玉垂下眼,神情看不分明,只是莫名地显得阴恻恻,声音如常道:“我答应你。”
那人也对他一笑,伸出手来,对他的答案十分满意,态度友好地道:“合作愉快。”
薛凌玉视而不见,仿佛看不见眼前这人,没有做出理会。
他心里依旧不舒服,更不想见任何人,真正想见的人更不会主动来寻他,在此地徒留无益,薛凌玉从后山的小道离开,出了宗门。
他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气,更不愿意待在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
在山麓仰望宗门的几座山头时,薛凌玉油然而生一股毁掉此宗的欲望,他看这里很不顺眼,只想除之而后快。
他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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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漫无目的地在蓬莱四处乱走,仍旧泪如雨下,走了不知多久,他抬头看见了清濯崖的山石。
……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薛怀踌躇抬步,他看见师兄在窗户外给莲花浇水,神色温柔,忽然就觉得鼻头一酸,只敢远远地望着师兄,脚步如同生根发芽一样,一步也走不动。
薛怀哭得泪眼朦胧,模糊的视线中忽然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应怜青俯身问他:“阿怀,怎么了?为什么哭?”
薛怀哽咽着道:“师兄……我……我好难过……”
应怜青似有所感,问道:“是因为你的弟弟吗?”
薛怀点点头,仍然止不住哭声,应怜青温声道:“没事的,小孩子就是这样任性的,等他年纪再大点,便会明白你的苦心了。”
薛怀在应怜青的怀中嚎啕大哭,应怜青也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抱着,薛怀哭得太累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应怜青拨开他的额发,只是温柔地默默看着他。
薛怀再醒来时,已是傍晚了,心绪已然平和许多,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应怜青怀中,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一点郝然。
他居然哭着在师兄怀里睡着了……实在是太失礼了……
应怜青察觉他醒来,对他温柔一笑:“阿怀,你醒了?”
薛怀又是心中一酸,勉强对师兄笑了笑,他实在眷恋师兄的温柔,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游子,在师兄身上寻找某种依存感。
只有在看见师兄时,薛怀才会觉得被世界所爱着。
刹那间,薛怀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他……是喜欢师兄的。
原来那种感情都是因为喜欢……
不是对小玉的那种喜欢,而是真正的,像薛父爱薛母那样,他喜欢师兄。
想明白这一点的薛怀,看着师兄的脸便又陷入了尴尬之中,他原来是喜欢师兄的。
心中有隐秘难言的欢喜,可薛怀又无法再坦荡地直视师兄的脸,他慌乱地垂下头去。
他神游天外,又不免想,师兄想来是因为师兄快要睡下了,他仍滞留此地,会不会打扰师兄……?
但师兄没有赶他走,想来应该不算打扰。可是师兄脾气那么好,就算心中觉得不满,恐怕也不会有半分表露,师兄就是对谁都很温柔……
想到此处,薛怀便又觉得丧气,和师兄比起来,他好像没有什么优点,师兄生得那样美,又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居然奢望师兄也会喜欢他……
薛怀越想越远,浑不觉自己已经盯着师兄发了很久的呆了,应怜青轻声唤他:“阿怀?”
薛怀这才发现他与师兄的距离已经只有一祚之遥,近得几乎可以看清师兄眼中自己的倒影,如同月落湖中的倒影。
薛怀才恍然惊醒,发觉自己方才对师兄做出了何等无礼的举动,终于惭愧地退开了:“对……对不起,师兄……我、我不是……”
不是有意的吗?
薛怀想如此解释,可他又实在解释不出口,他没有喝醉,也没有中药,心神两清,他方才分明是遵循着自己的心意,才那样……那样非礼了师兄。
师兄对他一向温柔好脾气,他却如此得寸进尺,该怎么面对师兄才好?
应怜青慢慢坐起身来,独自整理好了的衣裳,轻轻牵住薛怀的手,温声对薛怀道:“你不必自责,我是自愿的。”
薛怀瞪大眼睛,应怜青眉眼似水,低声道:“阿怀……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生气的。”
薛怀感觉耳根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义正辞严地道:“师兄!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薛怀道:“真的,师兄,我只是想和师兄待在一起,如此便心满意足了。”
应怜青失笑,轻轻道:“好。”
孟云姣从外间回到房中,忽然发现屋内多出来一道身影,即使没有点起烛火,也足够看清那人的背影。
她心念一动,抬手劈下,便被握住了手,那人回头,对她轻声道:“姣姣,是我。”
孟云姣的手僵在了半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分明与记忆中的兄长面容毫无相似之处,偏偏让她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熟悉。
固然多年不见,但与生俱来的熟悉感依旧让孟云姣瞬间认出了孟闻道的身份,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来人,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只觉得天地失声,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她颤声道:“兄长……你……真的是你吗?”
孟闻道点头,向孟云姣解释了来龙去脉,他这一路上的遭遇。
孟云姣实在一时间难以接受:“……可是,应师兄他曾经救过我的性命,先前我被雾妖所困,便是他出手相助……”
孟闻道心中恨意更深,铁青着脸色,漠然冷声道:“姣姣,你还不明白吗?他最会装腔作势,何况,红尘劫本就不能以杀渡劫,他犯了天地因果必遭反噬,为了对抗反噬才救下你而已。”
孟云姣脑中一团乱麻,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兄长,可否容我再想想……此事……也许太过匆忙,未必能……”
孟闻道斩钉截铁地道:“姣姣,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给我准备一种药……”
他对孟云姣一口气说完,又继续目露青光,斩钉截铁地道:“我孟闻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姣姣,你连兄长的话都不听了吗?”
孟云姣犹豫了很久,终于拗不过孟闻道的意思,到底还是迫于无奈给了孟闻道那味药。
眼见孟闻道一拿起药便要离开,孟云姣踌蹴再三,还是喊住了孟闻道:“等等!”
孟闻道置若罔闻,已经半步迈过了门槛,孟云姣顾不得思虑许多,只大步上前拦下了孟闻道,满心担忧,压低声音道:“兄长,非是我要拦你,我只是担忧,你非他敌手,若是贸然前去,恐怕反而会落入陷阱。”
孟闻道的脸上只流露出满腔恨意,俨然是一派痴狂神色:“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一个无名的小喽啰罢了,修道百年,原是但求有朝一日飞升成仙,然而此志既不能遂,倒不如,一了百了,遂了我的心意,也好过在应贼门下为人鱼肉。”
孟云姣苦劝不得,孟闻道已是下定了决心,势必要将血债血偿,她无法预知未来,只是本能地觉得情势不妙,何况她亦在宗门内修行多年,对这里的一切都留有旧情。
其实比起报仇雪恨,她宁可孟闻道能暂且在此地修整几日,不必急于一时,但孟闻道此次归来,性情大变,她的劝解几乎起不来什么作用,只是徒然增添孟闻道的怒火罢了。
孟闻道最后离开前,深深望了她一样,终于对她展露笑颜:“别担心,自古邪不胜正,我必然能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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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昏睡了多久,薛怀终于悠悠醒转,他抬起眼时,便看见师兄端着一碗温水坐了过来,青丝垂落,不胜温柔地轻舀了一勺水,喂到薛怀唇边。
薛怀愣愣地喝了下去,应怜青还待再喂,薛怀已是满脸通红地道:“师兄,我……我自己来就好了,不敢劳烦师兄。”
应怜青垂下眼,很是失落的模样,道:“阿怀,昨夜那番事,我心中实在愧疚,却不能为阿怀做点什么……”
提及昨夜的事,薛怀也是脸色大红,他的眼神四散,忽然落在应怜青的手腕上。
一想到背后的缘由,薛怀便无法直颜面对师兄。
心脏依然砰砰跳个不停,薛怀拍了拍胸口,想要让它安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