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天才 ...
-
上午，窗外飘起了小雪。
一年级的四人在教室内自学着高中文化课程。
差不多自学了一个学年，夏油杰已经习惯了没有文化课老师的高中课堂。
没办法，高专人员没有一个人有正经的教学相关经验，更别说考取教师资格证，而高专学生的上课时间也无法固定，这种双向奔赴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主要靠学生自觉，要是对课本内容有疑问，就记下来，以文化课见长的辅助监督会定时来校集中补习。
要是实在想提高自己的学习水平，也可以抽空去校外找个辅导班临时辅导一下，高专可以报销。
至于考试，那是绝对不会有的。
说实话，对这个学习制度，夏油杰委实松了口气。
以他这一年以来翻开课本的频率而言，他已经不能想象自己去参加正经学校的高中考试的话，会得到个怎样惨不忍睹的成绩。
但源千秋就很痛苦了。
之前有说过，她失忆前曾经习得的技能大多保留了下来，但不知道是她之前也没怎么学习过、还是文化课这部分不在她能保留的技能范围之内，总之，她起始的学习进度只能勉强够得上国中一年级。
更有甚者，她的国文课，连一篇国小的经典文学作品都背不出来。
换言之，她需要从国中课本开始自学、一直自学到高中，整整六年的课程，她需要在剩下的两年零两个月的时间内补习完。
…………想跳级到七海和灰原那一年。
五条悟表示不理解：“学那么多做什么？够用不就行了？”
源千秋从社会课本中抬起头，幽幽问他：“丹麦在哪里？”
五条悟想都没想：“欧洲北部日德兰半岛，怎么突然问这个？”
源千秋低头看书，手下又翻了一页，神情恹恹：“我就不知道这个。”
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个国家的名字。
家入硝子在旁边帮她在课本上划重点，目前已经划到了国二的常用古文：“别理五条，正常都不知道丹麦在哪个半岛，夏油肯定也不知道。”
被拖下水的夏油杰：“……确实不知道。”可是一般都会知道在欧洲的吧？
但源千秋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
夏油杰：……硝子，你……算了。
坐在后排的五条悟不甘寂寞，摇晃起前桌的椅子：“千秋，好无聊啊，要不要来‘否定’我的咒力试试？”
这次轮到源千秋表示不理解了，她转头看向侧后方：“被‘否定’咒力难道是什么很有趣的体验吗？”
夏油杰果断摇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不过……”
家入硝子看了过来，对这个话题表达了兴趣：“不过？”
“情绪也好像被抑制住了，像是被打了镇定剂？”说到后面，夏油杰有些不确定：“当时咒力消失的时间很短，我不太能确定。”
“那不是正好嘛！”五条悟直接蹦了起来：“千秋！来试试吧！”
源千秋被三人期待的目光看着，又转头瞄了眼自己才翻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社会学课本，挣扎了一秒，就放弃地合上了书。
唔……反正还有两年多呢，是吧？
于是几人将书桌拼成一个大桌，四人一人占据一个方位，源千秋坐在靠近黑板的那方，逐一让同期们都体会一下被打镇定剂的感觉。
第一个是家入硝子。
随着一声轻微的“否定”，家入硝子身上涌动着的咒力刹时如薄雾般散去。
五条悟早就摘下了墨镜，正瞪大了那双璀璨的眼睛，一眨不眨：“硝子就像消失了一样。”
他背过身去，然后惊叹一声：“哇塞！真的不见了。”
源千秋也有些好奇：“硝子，现在什么感觉？”
家入硝子仔细感受了下，点了点头：“确实有镇静的效果，刚刚回想了夏油把我宿舍门砸烂的事，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还是会生气，但情绪上没有波动。”
夏油杰咳了一声：“毕竟是负面情绪，都随着咒力一起被‘否定’了，正面情绪呢？”
家入硝子又思考了一瞬，然后勾起了嘴角：“嗯，能笑出来。”
之后她抬起了手，补充道：“反转术式用不了，不过也正常。再怎么说它是正向能量，也还是使用咒力来运行的，没有电，电器无法使用也是理所应当的。”
夏油杰注意到一个问题：“说起来，千秋酱这次使用的咒词减少了呢。”
源千秋“嗯”一声，眼眸清亮：“那天了解了咒术的运用之后，我练习了几天，现在已经能在只说‘否定’的情况下稳定使用术式了。”
然后得到了家入硝子夸奖的摸摸头，夏油杰也夸赞道：“千秋酱很厉害啊。”
“嗯？”关注点与众不同的五条悟提出了疑问：“背着我们偷偷练习就算了，千秋是和谁练习咒术的呀？”
源千秋眨眨眼，试图遮掩：“就……夜蛾老师的咒骸。”
夏油杰想到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睛：“千秋酱，咒骸……不会是指的北极熊吧？”
用那个陪你练习体术的北极熊，练习‘否定’咒力？
那它还能动吗？
源千秋没有说话，然后被家入硝子一掌拍在了后脑勺上。
“硝子，疼。”
“我都没用力。”
“哈哈哈哈！”五条悟一边笑一边拍桌子：“我就说根本不用担心千秋嘛！她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
“不不不！”夏油杰非常不赞同：“这得担心吧？！体术训练很重要啊！千秋酱！”
他有些不理解：“夜蛾老师这都没发现吗？”
源千秋也不理解，这有什么会被发现的地方吗？
以她的体力而言，不管是练五分钟、还是练五十分钟，最后都是瘫在地上没跑了，夜蛾老师难道能通过肉眼看出她瘫了多久？
或许是她的疑惑太明显，夏油杰也感到了困惑：“北极熊的咒力被你‘否定’后，夜蛾老师要补充咒力才行吧？”
你自己补充的肯定会被看出来啊！
源千秋蹙眉、仍是不解：“不用啊？北极熊会自己回复咒力的。”
三人顿时看了过来。
没多久，五条悟挑高了眉：“哇哦，夜蛾老师莫非也是个天才？”
夏油杰扶额、有些无力：“悟，最好还是不要这样评价老师。”
家入硝子慎重嘱咐源千秋：“……千秋，不要再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了。”
在那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中，源千秋就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说出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
但在这里不得不又强调一次，她对于咒术界的一些所谓的常识，是真的完全不懂。
好在家入硝子没忘记这点，这次也及时给她答疑解惑了。
于是源千秋终于了解到，所谓的咒骸，只能利用储存在其体内的咒力按照既定规则行动，例如夜蛾老师送她的那只打军体拳的棕色小熊。
而像北极熊这样可以自主生成咒力的咒骸，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所以五条悟说夜蛾老师是天才这事，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哇哦。”得知真相的源千秋也感慨起来了：“夜蛾老师原来用了这么厉害的咒骸给我训练吗？”
夏油杰不由得感到好笑：“老师也没猜到你会这样偷懒吧？”还因此彻底暴露了他的咒骸研究进度。
家入硝子有些纠结：“这件事要告诉老师吗？”
源千秋抗拒：“不用了吧。夜蛾老师自己也没发现呢，每次体术课结束，他就及时把北极熊带回去了。”
要是把自己偷懒的事情暴露出去，万一以后夜蛾老师在旁边盯着她训练怎么办？
五条悟投了赞成票：“也没必要说吧？老师知道了反而会不安，我们不说出去不就行了~”
然后得到了源千秋感激的眼神。
夏油杰不放心地叮嘱：“千秋酱以后要练习咒术的话就找我们哦？不要再‘否定’北极熊的咒力了。”
“知道啦~”
意外展开结束后，几人又回到了原来的进程。
第二个体验镇定剂的是夏油杰。
五条悟举手：“异议！杰已经体验过了，我还没有，所以我应该是第二个！”
源千秋根本不看他：“异议无效。”
他拉长了声音，不满：“诶——？为什么？”
没人理他。
再次被‘否定’咒力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交流着感想体会，五条悟时不时点评两句。
源千秋在一旁安静听着，思绪却有些偏移。
为什么不‘否定’五条悟的咒力？
其实原因很简单：她只是单纯的拖延而已。
就像一件任务，你知道必须去完成它，但你不想去做，于是放置、放置、直到不得不正视。
而拖延的主体，并不是‘否定’五条悟的咒力，而是直视五条悟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源千秋自己也难以理解，但她好像就是难以注视着五条悟的那双眼睛。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了解了了所谓的‘六眼’，并不是她之前以为的吐真剂或者测谎仪，它只是单纯的、能极其详细地看见一切咒力的信息而已。
前段时间的相处中，五条悟一直戴着墨镜，偶尔可以从墨镜的侧方窥见那抹蓝色。源千秋的一切表现都很正常，再没有出现过第一天见面时、无法自控的坦白。
所以连她自己也恍惚以为，那天的异常只是因为见到了难得一见的绮丽眼睛、缓不过神而已。
但这次，为了看清她的咒术，五条悟特意将墨镜摘了下来。
然后，源千秋又一次不受她自己的控制了。
不然偷懒的事情根本不会暴露。
她隐约察觉到了那双眼睛对自己的影响力，于是下意识规避这件事情的发生；然后又因为不理智的规避行为，不得不在六眼的注视下停留更长的时间。
就是不知道对自己有着这么大影响的，究竟是‘六眼’，还是‘五条悟的眼睛’。
难道她以前也认识五条悟吗？
那红字怎么也不提一句？
而且与夏油杰同样，他也根本就不像是认识她的样子，说不定也都没有听说过有她这么个人。
那她对他们的认识，又是从哪里来的？
源千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没有记忆，是真的麻烦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