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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亲人 ...

  •   月关离去后的第一夜,对宁荣荣而言,漫长而难熬。
      尽管琉璃苑的寝殿布置得温暖舒适,熏着安神的甜梦香,床榻柔软,纱帐轻垂,但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紧紧攥着被角。
      大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圆圆的,毫无睡意。白日里强压下的不安,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她听不到沁芳阁外那熟悉的、带着药草清香的晚风,也听不到叶姨在隔壁房间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更看不到林欣姐姐是否就在身边。
      这里的一切都太安静,太陌生了。
      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在黑暗中响起。
      几乎是哭声响起的同时,内室与外间相隔的珠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拨开。
      林欣披着一件外袍,长发未束,柔顺地垂在肩头,手中拿着一颗散发着柔和暖光的夜明珠,走了进来。
      她赤着脚,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来到床边,借着珠光看到蜷缩成一团、小脸上挂着泪痕的宁荣荣。
      “荣荣?”
      林欣在床边坐下,声音是夜风般的轻柔。
      “做噩梦了?还是睡不着?”
      宁荣荣看到是她,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像只受惊的小兽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胸前,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
      “林欣姐姐……荣荣怕……这里好黑,好安静……和沁芳阁不一样……荣荣想回家……”
      林欣心中酸软,轻轻拍抚着她单薄的后背,像在武魂城无数个夜晚那样,温声哄道:
      “这里就是荣荣的家呀,只是你离开太久了,有些记不得它了。你看,这床幔上绣的小兔子,是不是很可爱?叶姨说,荣荣小时候最喜欢小兔子了。”
      宁荣荣抽噎着,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床幔。
      果然,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能看见纱帐内侧用银线绣着几只活灵活现、憨态可掬的玉兔。
      这是宁风致根据模糊的记忆,吩咐人连夜赶制的。
      “真、真的有小兔子……”
      宁荣荣的哭声小了些,好奇地伸手去摸那冰凉的银线绣纹。
      “是呀,”
      林欣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揽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指着房间各处,用低柔的声音娓娓道来。
      “你看那边的多宝阁,上面摆的那些琉璃小马、小鹿,听说是你爹爹从各处寻来的,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窗边那个会自己转动的星象仪,是你剑爷爷以前做给你的玩具,虽然有点旧了,但他一直让人保养着,说等你回来还能玩……”
      她一样样指过去,将宁风致、尘心、古榕那份笨拙而深沉的思念与准备,用最柔和的方式讲述给宁荣荣听。
      她不说这是你爹爹特意为你准备的,而是说听说这是你爹爹找的、你剑爷爷/骨爷爷留给你的,减轻宁荣荣面对突然出现的亲人时的直接压力。
      而是用一种讲故事的方式,让她慢慢感受那份被珍视的存在。
      宁荣荣依偎在她怀里,听着那些陌生又似乎带着一丝遥远暖意的描述,紧绷的小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只是小手依然紧紧抓着林欣的衣襟。
      “那……林欣姐姐会一直在这里吗?”
      她仰起小脸,充满希冀又带着不安地问。
      林欣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没有直接承诺,而是微笑道:
      “姐姐会在这里陪荣荣住一段时间,直到荣荣熟悉这里,找到新的、喜欢的朋友,不再害怕为止。“
      “而且,就算姐姐以后回武魂殿了,荣荣也可以给姐姐写信呀,姐姐也会经常想你的。”
      她没有给出永恒的保证,那不现实,也可能会在未来造成更大的失望。
      她给出了一个可实现的、温暖的承诺,并勾勒了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宁荣荣似乎听懂了一段时间的含义,小嘴又瘪了瘪,但终究没再哭,只是更紧地往林欣怀里缩了缩,小声说:
      “那……姐姐今晚陪荣荣睡,好不好?像在沁芳阁那样……”
      “好。”
      林欣没有犹豫,轻轻脱了外袍,掀开被子一角,躺在了宁荣荣身边。
      小女孩立刻像八爪鱼一样黏了过来,紧紧抱住她的手臂,将小脸贴在她的肩窝,闻着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混合了淡淡草木清香的温暖气息。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长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渐渐沉入了带着泪痕的梦乡。
      林欣却没有立刻入睡。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朦胧的绣纹,听着怀中女孩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思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安抚宁荣荣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如何在这一个月里,既完成比比东维系联系、施加影响的指令。
      又尽可能地帮助这个可怜的孩子真正融入她的家庭,同时,还不能让宁风致和两位斗罗感到过度冒犯和警惕。
      这其中的分寸,需要极为精妙的拿捏。
      接下来的日子,林欣便以陪伴者和引导者的身份,在琉璃苑住了下来。
      她并未急于向宁荣荣灌输这是你家,你要爱爹爹爱爷爷之类的概念,而是先从建立熟悉感和安全感入手。
      清晨,她会带着宁荣荣在琉璃苑的小庭院里散步,指着那些精心打理的花草,告诉她:
      “这是玉簪花,喜阴,那边是太阳花,总是朝着太阳开。荣荣喜欢哪种?”
      引导宁荣荣观察、触摸这个新环境,让她自己去感受,而非被动接受“这是你的”这个概念。
      她教宁荣荣认识七宝琉璃宗内一些无害的、性情温顺的魂兽伙伴——比如几代下来都养在宗内、皮毛光滑如缎的月光狐幼崽,
      还有栖息在琉璃塔尖、歌声清越的翠羽灵雀。
      宁荣荣起初很害怕,只敢躲在林欣身后看,但林欣会耐心地示范如何轻柔地抚摸,如何用宁风致让人送来的、特制的魂兽零食去喂它们。
      渐渐地,宁荣荣开始敢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触月光狐柔软的后背,也会仰着头,试图寻找翠羽灵雀的身影,听到它们的鸣叫时会露出小小的笑容。
      林欣还从七宝琉璃宗的藏书阁中,借来一些图画精美、故事有趣的童书。
      她并不急于教宁荣荣认字,而是将宁荣荣揽在怀里,指着图画,用温柔的声音讲述那些关于勇气、友谊和家庭的故事。
      有时,她会巧妙地将故事里的人物,与宁风致、尘心、古榕的形象做一点模糊的类比,比如
      “这个勇敢保护妹妹的哥哥,有点像你剑爷爷那样厉害又可靠哦”
      或者。
      “这个总给小女孩讲古老传说的老爷爷,是不是有点像你骨爷爷懂得很多故事?”
      不直接说这是你爷爷,而是用像这个词,建立一种间接的、正向的联系。
      宁荣荣对爹爹宁风致的接受最为缓慢和艰难。
      宁风致几乎每日都来琉璃苑,有时带着精巧的新玩具,有时是罕见的甜点,有时只是一束带着晨露的鲜花。
      他努力收敛起身为宗主的威严和身为父亲的急切,试图用最温和无害的方式靠近女儿。
      但宁荣荣见到他,依旧会下意识地往林欣身后躲,或者紧紧抓着林欣的手。
      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个对自己异常温柔、眼神里却总带着让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男人。
      林欣并不强迫宁荣荣立刻接受,而是充当了两人之间微妙的缓冲。
      当宁风致带来点心时,她会先尝一小块,然后笑着对宁荣荣说:
      “荣荣,这个荷花酥好甜,是你爹爹特意让人从山下的珍味斋买来的,据说要排很久的队呢,要不要尝尝看?”
      将宁风致的心意转化为好吃的点心,减轻宁荣荣的心理负担。
      当宁风致试图靠近和宁荣荣说话时,如果宁荣荣表现出明显的退缩,林欣会自然地接过话头。
      问一些宁风致能回答、又能引起宁荣荣好奇的问题,比如:
      “宁宗主,听说后山的流霞瀑布在午后会有彩虹,是真的吗?”
      或者
      “荣荣昨天看到一只蓝色羽毛的小鸟,很漂亮,那是什么鸟呀?”
      这样既不让宁风致尴尬退场,也能让宁荣荣在相对安全的距离,听到爹爹的声音,了解爹爹似乎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
      有一次,宁风致带来一个极为精巧的、用七彩琉璃制成的可活动小人偶,轻轻一推,人偶就能在光滑的琉璃盘上跳起简单的舞蹈。
      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晕。宁荣荣被那光芒吸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林欣察觉到了她的兴趣,柔声问:
      “荣荣喜欢这个会跳舞的小人吗?”
      宁荣荣犹豫着,点了点头。
      宁风致眼中闪过惊喜,小心翼翼地将琉璃盘和人偶往前推了推,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荣荣,喜欢的话,就拿去玩吧。”
      宁荣荣看了看林欣,在林欣鼓励的目光下,终于伸出小手,飞快地碰了一下那个琉璃小人,然后迅速缩回手,小脸上却露出一丝新奇。
      林欣笑着将人偶拿过来,放在宁荣荣面前的矮几上,轻轻拨动机关。小人再次旋转起来,流光溢彩。
      宁荣荣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忘了躲闪,就挨着林欣坐着,小脑袋几乎要靠到林欣肩上,目光追随着那个跳舞的小人。
      宁风致就坐在不远处,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偶尔因为小人偶滑稽的动作而微微翘起的嘴角。
      心中那积压了四年的思念、愧疚和痛楚,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化作了眼眶微微的酸涩。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正低声对宁荣荣讲解人偶如何运作的林欣,心中对这位武魂殿圣女的观感,更加复杂。
      而尘心和古榕,这两位叱咤风云的超级斗罗,在面对宁荣荣时,则展现了令人惊讶的笨拙和小心翼翼。
      尘心气质清冷,不擅言辞。他不会像宁风致那样带各种新奇玩意,只是偶尔会无声地出现在琉璃苑的庭院中。
      远远地看着宁荣荣在林欣的陪伴下玩耍。有时,他会突然演练一套极为基础、但动作飘逸好看的剑法,剑气收敛到极致。
      只留下行云流水般的轨迹,在阳光下闪烁。宁荣荣起初被吓到,但林欣会告诉她:
      “看,剑爷爷在练剑呢,是不是很好看?像跳舞一样。”
      渐渐地,宁荣荣不再害怕,甚至会躲在廊柱后,偷偷看尘心练剑,觉得那些闪烁的光点很漂亮。
      有一次,宁荣荣在追一只蝴蝶时不小心绊倒,膝盖磕在石子上,渗出血丝。
      她还没来得及哭,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边,正是尘心。
      他素来握剑的、稳定无比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想碰又不敢碰宁荣荣的伤口,冷峻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名为无措的表情。
      最后,他僵着手,从怀中摸出一瓶上好的、散发着清冽香气的金疮药,递给旁边的林欣,干巴巴地说:
      “给她……敷上,不留疤。”
      然后,在林欣给宁荣荣上药时,他就如同一尊守护神像般,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直到宁荣荣抽泣声停了。
      好奇地打量他,他才似乎松了口气,身形一晃,又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古榕的方式则更接地气一些。他发现宁荣荣对庭院里一些会发光的萤石和形状奇怪的小石子感兴趣,便隔三差五。
      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琉璃苑的墙角、花坛边“遗落”一些更为奇特的、会散发不同颜色微光的宝石,或者天然形成小动物形状的雨花石。
      宁荣荣就像寻宝一样,每天都能发现新的宝藏,然后献宝似的捧给林欣看。
      林欣会笑着夸她厉害,然后告诉她:
      “这一定是骨爷爷知道荣荣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特意留给你的。”
      有一次,古榕甚至“丢”了一只羽毛色彩斑斓、但翅膀受了点轻伤的、不知从哪里来的漂亮小鸟在琉璃苑的树下。
      小鸟啾啾叫着,飞不起来。宁荣荣发现了,急得团团转。
      林欣便带着她,用宁风致送来的上好伤药和细布,小心翼翼地给小鸟包扎。
      宁荣荣全程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包扎好后,小鸟在她手心蹭了蹭,她才露出大大的、纯粹的笑容。
      躲在暗处的古榕,那张枯瘦的脸上,也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林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这两位超级斗罗在用他们笨拙而沉默的方式,试图靠近、讨好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孙女。
      她也会适时地在宁荣荣面前,用轻松的语气提起:
      “剑爷爷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很关心荣荣呢,刚才你摔倒,他急得差点把剑都扔了。骨爷爷肯定很喜欢荣荣,又给你留了漂亮石头,别人可没有哦。”
      她不着痕迹地,在宁荣荣心中,为这三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亲人”,逐渐勾勒出模糊但正向的形象:
      爹爹很温柔,会带好吃的和好玩的,知道很多事;剑爷爷很厉害,有点严肃但会保护人;骨爷爷有点神秘,但会送有趣的礼物。
      当然,林欣也并非完全被动。
      在陪伴宁荣荣的同时,她也会“无意间”问起一些关于七宝琉璃宗的问题,比如宗门内有哪些有趣的节日。
      弟子们平时如何修炼,后山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这些问题无害而自然,既能帮助她更了解七宝琉璃宗,也能在回答中,让宁荣荣对她真正的“家”有更多认知。
      负责照顾琉璃苑日常的侍女,还有偶尔过来汇报事务的宗门执事,对这位沉静温和、备受小小姐依赖的武魂殿圣女。
      也大多抱有善意,乐于回答她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时间,就在这样看似平静温馨、实则暗流涌动的日常中,悄然流逝了十多天。
      宁荣荣对琉璃苑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和排斥,她开始习惯这里的庭院,习惯清晨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棂洒在地板上的样子。
      习惯那些沉默但似乎并无恶意的侍女,甚至习惯了每天宁风致会带着温和的笑容出现,尘心和古榕会以他们各自的方式“路过”或“留下”些什么。
      她对宁风致的称呼,也从最初的完全回避,到在林欣的引导下,能细声细气地喊一声爹爹,虽然依旧带着怯意和生疏。
      但至少,宁风致在听到这声呼唤时,眼圈会控制不住地泛红。
      她对尘心和古榕,也少了许多惧怕,看到尘心练剑会躲在柱子后偷看,捡到漂亮的骨爷爷的礼物会小声问林欣“骨爷爷今天来了吗”。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宁风致眼中的欣慰与日俱增,尘心和古榕的气息似乎也不再总是那么紧绷。
      然而,林欣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涌动的暗流从未停歇。
      宁风致虽然感激她的付出,允许她接近宁荣荣,但那份属于宗主的审慎与疏离始终存在。
      她偶尔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属于尘心或古榕的审视目光。
      七宝琉璃宗的防卫,在她居住的琉璃苑外围,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严密而无声。
      这既是对宁荣荣的保护,也未尝不是对她的某种隔离与监视。
      她与武魂殿的联系并未中断。
      每隔几日,便会有一只训练有素的、羽毛灰扑扑毫不显眼的迅风隼,在夜深人静时,悄无声息地落在琉璃苑外某棵大树的指定枝头。
      她会将写有简短信息的、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纸条塞进隼腿上的细小铜管。
      信息内容无非是荣荣今日食欲稍增,于庭院玩耍半晌,宁宗主每日探望,相处渐缓,剑、骨二位斗罗偶现,荣荣惧意稍减之类无关痛痒的日常。
      她从未提及任何可能触及七宝琉璃宗核心的观察,也从不主动打探。
      她知道,自己传递出的每一份信息,都可能被截获、被解读。
      保持无害、透明,专注于“陪伴宁荣荣”这一单纯目的,才是她目前最安全的姿态。
      而比比东那边传来的指令,也印证了她的谨慎是正确的。
      指令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静观其变,维系纽带。”
      这意味著,比比东对目前的情况基本满意,不需要她做更多,只需要她牢牢稳住与宁荣荣的这份情谊。
      这一天午后,阳光正好。
      林欣带着宁荣荣在庭院里那株玉兰树下玩新送来的积木。
      宁荣荣很聪明,很快就能搭出像模像样的小房子,小脸上露出难得的、专注而开心的神情。
      宁风致处理完宗务,再次来到琉璃苑。
      他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月洞门外的回廊下,静静地看着树下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阳光透过玉兰树叶的缝隙洒下,在林欣沉静的侧脸和宁荣荣专注的眉眼上跳跃。
      女儿搭好一个尖顶的小塔,献宝似的举给林欣看,林欣微笑着点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了句什么,宁荣荣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画面温馨得让宁风致心头发软,也让他心头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微微震动。
      这个林欣,太懂得如何与孩子相处,太懂得如何润物细无声地融入。
      这一个月,女儿对她越来越依赖,对“家”的概念,似乎也正通过她,一点点建立起来。
      这固然是好事,但……这份依赖,未来会不会成为束缚女儿的枷锁?
      成为武魂殿影响女儿、乃至影响七宝琉璃宗的温柔刀?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距离林欣离开,还剩不到半月。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让女儿对他的信任和亲近,超过对林欣的依赖。
      这很难,但他必须尝试。
      “荣荣,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
      宁风致收敛心绪,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迈步走进了庭院。
      他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竹编小笼,里面传来清脆悦耳的鸣叫声。
      宁荣荣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下意识地往林欣身边靠了靠,但目光已经被那发出悦耳声音的小笼子吸引,好奇地张望着。
      林欣抬眼,对上宁风致那双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眸子,心中了然。
      她微笑着,轻轻揽住宁荣荣的肩,将她往宁风致的方向,不着痕迹地,轻轻带了一点点。
      “荣荣,爹爹好像带了会唱歌的小鸟来呢。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博弈还在继续,在这看似平静的琉璃苑内,在这流淌的日光与逐渐升温的亲情之间。
      而宁荣荣那颗稚嫩的心,正在这无声的角力中,缓缓地、试探性地,向她的血脉至亲,也向那个带来安全感的姐姐,同时打开一丝缝隙。
      未来如何,无人知晓。
      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树影婆娑,小女孩的眼中,倒映着玉兰花的光影,和两个都想给予她温暖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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