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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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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与月关在落日森林深处已徘徊数日。
周遭雾气时浓时淡,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精神微感滞涩的阴湿气息。
沿途遭遇的魂兽不在少数,其中不乏修为接近千年、属性也算稀有的水栖或两栖类魂兽,但林欣只是略作观察,便摇头示意离开,未曾有半分停留或尝试的意图。
月关心中的疑惑随着时间推移,如同林间的雾气般逐渐堆积。
殿下此行目标明确,言之凿凿,可眼下所见魂兽,无论从年限、属性、还是表现出的特质来看。
至少有二三头颇为符合她之前描述的“净蚀”或“幻毒”特性雏形,为何她一概不予考虑?
她的目光似乎在搜寻着别的什么,不止是魂兽,更像是在……辨认地形,或等待某种迹象。
就在月关又一次解决了一头试图偷袭的千年鬼面魔蛛,将其散发着腥气的尸体轻描淡写地扫入一旁灌木,准备再次开口建议扩大搜索范围或调整方向时——
“哟,我当是谁,弄出这般动静,扰人清静。”
一道嘶哑、苍老,仿佛带着陈年毒物浸染过的、干涩而诡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左侧一片颜色格外深浓、近乎墨绿的厚重雾气后方传来。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异常清晰,如同毒蛇滑过枯叶,穿透了林间的寂静,直直钻入耳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以月关封号斗罗的感知,在声音响起前,竟未丝毫察觉那里有生灵靠近的气息!
月关瞳孔骤然收缩,身形微晃,已不动声色地将林欣护在侧后方,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凝实而冰冷,目光锐利如刀,射向那片浓雾。
他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已然微微屈起,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
“原来是你这老毒物。”
月关的声音失去了平日面对林欣时的恭谨,变得冷冽而疏离,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
“不在你的毒窝里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倒有闲心出来管人动静?”
浓雾微微滚动,一道佝偻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中“渗”了出来。
来人一身简单的墨绿色长袍,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头发是惨淡的灰白色,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
此刻正带着几分讥诮、几分探究,在月关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被他隐隐护住的林欣身上。
正是独孤博。
“哼,月关,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讨喜。”
独孤博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配上他此刻的面容,更显诡异。
“这落日森林,可不是你们武魂殿的后花园。老夫爱在哪待着,就在哪待着。倒是你们……”
他的目光在林欣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少女年纪不大,一身气质却沉静得异于常人,面对他这封号斗罗的突然出现以及刻意散发的、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竟无太多惧色,只是静静站着,一双清澈的黑眸平静地回视着他,眼底深处仿佛在快速评估、计算着什么。
更让独孤博心中微动的是,这少女身上隐隐传来的魂力波动……精纯浑厚,且似乎带着一丝……奇特的冰凉剔透之感,与他所知的任何武魂特性都略有不同。
“这小丫头是谁?能让菊斗罗亲自护卫深入此地,看来身份不一般呐。”
独孤博拖长了语调,绿眸中兴趣更浓,也更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武魂殿如此郑重其事地派一位封号斗罗带着一个明显天赋卓绝的少年来此,恐怕不单单是为了猎取魂环那么简单。
月关面沉如水,脑中念头急转。在此地遇上独孤博,绝非好事。
这老怪物性情古怪,用毒出神入化,且对武魂殿素无好感。殿下在此,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此乃我武魂殿内务,不劳毒斗罗费心。”
月关语气强硬,暗含警告。
“我等此行只为猎取魂环,无意打扰。就此别过。”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林欣准备离开。
与独孤博在此纠缠,绝不明智。
然而,林欣却并未立刻挪步。
她迎着独孤博审视的目光,微微颔首,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晚辈礼,声音清澈平静:
“晚辈林欣,见过毒斗罗前辈。
久闻前辈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她的态度从容有礼,既未因对方是封号斗罗而过分惶恐,也未因己方有月关在侧而显得倨傲,仿佛只是偶遇一位寻常前辈。
独孤博绿眸中幽光一闪,嘿嘿低笑两声:
“林欣?没听过。不过,你这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带上了一丝阴冷的压迫感,周身那令人不适的气息也浓重了几分:
“月关,带着这么个金贵的小丫头跑到这深处来,真的只是……找魂环?”
浓雾似乎随着他的话语缓缓流动,将三人的身影隐约包围。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令人魂力微滞的阴湿感,似乎更明显了。
月关周身魂力隐隐鼓荡,衣袍无风自动,与独孤博散发出的阴寒气息无声对抗。
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林欣立于月关身侧,面上依旧平静,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
终于……遇上了。
计划的第一步,已然达成。
只是,这位“毒斗罗”的戒备与难缠,似乎比预想中更甚。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空气骤然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独孤博周身弥漫的阴寒毒气与月关蓄势待发的凌厉魂力无声碰撞,在浓雾弥漫的林间激荡起令人心悸的暗流。
枯叶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不详的摩擦声。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的旋涡中心,被月关隐隐护住的林欣,却仿佛一块不受侵蚀的寒玉。她并未因独孤博陡然加剧的压迫感而失色,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那双沉静的黑眸,平静地迎上独孤博闪烁着幽绿审视光芒的眼睛,清澈的眼底,没有畏惧,没有慌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以及冰湖之下,某种令人隐隐不安的、洞悉般的锐光。
“前辈说笑了。”
林欣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清冽了几分,如同碎玉击冰,清晰地在凝滞的空气中荡开。
“晚辈与菊长老此行目的,方才已言明。倒是前辈……”
她话锋微转,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独孤博枯槁面容上那过分深陷的眼窝,以及眉宇间即便在冷笑时也未能完全化开的、一丝难以掩饰的郁结与灰败之气。
她的视线并未停留,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冰冷的穿透力。
“……似乎兴致颇高。”
她顿了顿,语气听不出褒贬,只是陈述。
“这落日森林深处的雾气,似乎对前辈而言,格外……亲切?”
月关心头一凛。殿下这话……看似平常寒暄,实则直指独孤博与此地毒瘴的关系,甚至隐隐触及对方修炼的根本。
这绝非一个寻常魂师面对封号斗罗时应有的态度和言辞!
他立刻全神戒备,魂力催动至顶峰,准备应对独孤博任何可能的暴怒出手。
然而,独孤博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意料。
他没有立刻暴怒,那双幽绿的蛇瞳反而猛地收缩了一下,死死盯住林欣。
少女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挑衅或畏惧的表情,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配上那仿佛能看穿表象的眼神,以及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语,让独孤博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极其不舒服的、被窥探的寒意。
这小丫头……知道什么?不,不可能!她这个年纪,这个修为……
“伶牙俐齿。”
独孤博干涩地笑了笑,声音却比刚才更冷,周身散发的阴寒毒气如同有生命般,悄然向着林欣的方向弥漫了一分,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与试探。
“武魂殿的小辈,都这般没规矩么?见到长辈,不知敬畏,倒学会拐弯抹角了。”
他在试探,也在施压。封号斗罗的威压混合着碧磷蛇皇毒特有的、侵蚀魂力与精神的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试图冲破月关的防护,直接压向林欣。
月关冷哼一声,袖袍无风自动,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林欣牢牢护住,将那股阴寒毒气隔绝在外。
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激烈碰撞、消融,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而处于风暴边缘的林欣,却仿佛对那近在咫尺的凶险对抗毫无所觉。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越过了独孤博的肩膀,投向他身后那片颜色最深、几乎化为墨黑的浓雾区域,那里,正是他方才现身的方向。
“规矩,自然要讲。”
林欣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对峙喧嚣的清晰感。
“对值得敬畏的前辈,晚辈自当以礼相待。至于拐弯抹角……”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独孤博,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弧度。
“或许,只是有些话,不适合在此地说得太明。毕竟,有些‘困扰’,涉及隐私,更关乎……传承。”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两根冰冷的毒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独孤博的心防。
空气紧绷如将断之弦。独孤博周身翻涌的毒雾与月关蓄势待发的凌厉魂力无声碰撞,激荡的暗流让林间雾气都为之扭曲。
然而,在这风暴中心,林欣却静立如渊。
她抬眸,迎上独孤博那双骤然收缩、迸发出骇人绿芒的蛇瞳,眼底依旧是一片沉静的冰湖,仿佛对方那足以令魂圣窒息的杀意与威压,不过是拂面微风。
“困扰……传承……”
独孤博嘶哑的声音重复着这两个词,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被彻底窥破隐秘的暴怒。
他周身墨绿色的毒雾不再只是弥漫,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沸腾起来,发出“嗤嗤”的诡异声响,所过之处,岩石腐蚀,草木瞬间化为漆黑的脓水。
“小丫头……你,到底知道什么?!”
最后一句,已是低吼,封号斗罗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混合着碧磷蛇皇毒特有的、侵蚀灵魂的阴寒,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林欣与月关狂涌而来!
地面龟裂,周围的古木在毒雾与威压的双重侵袭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枯萎碳化。
“独孤博!尔敢!”
月关厉喝出声,脸色冰寒如铁。他早已全神戒备,此刻再无保留。
璀璨夺目的金色菊花虚影在他身后轰然绽放,磅礴浩瀚的魂力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凝实无比、流转着坚硬花瓣纹路的金色光罩,将林欣牢牢护在中心。
同时,他踏前一步,竟以自身为锋,主动迎上那滔天的毒雾与威压!
“轰轰——!”
两股属于封号斗罗的恐怖力量狠狠对撞!
没有花哨的魂技,纯粹是魂力底蕴与属性规则的正面冲撞!
金色与墨绿色的光芒激烈交织、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方圆百丈内的雾气瞬间清空,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三尺,露出下方漆黑如铁的岩层!
月关身形微微一晃,面色更白一分,但护住林欣的金色光罩却纹丝未动,坚不可摧。
他死死盯着毒雾中那道佝偻却散发着滔天凶戾的身影,寒声道:
“对我武魂殿圣女出手,独孤博,你想清楚后果!”
“圣女?”
独孤博阴恻恻的声音从翻腾的毒雾中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讥讽。
“老子管她是谁!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他枯瘦的手掌自宽大袖袍中探出,五指虚张。
霎时间,那弥漫的墨绿毒雾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汇聚,转眼间竟在林欣与月关周围,凝结成九条栩栩如生、鳞甲狰狞、完全由碧磷蛇皇毒凝成的巨大毒蟒!
毒蟒昂首嘶鸣——无声,却带来灵魂层面的尖锐刺痛,幽绿的蛇瞳死死锁定目标,封死了所有退路。
恐怖的毒性让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哀鸣,月关布下的金色光罩表面竟也开始泛起细微的、被侵蚀的涟漪。
这不是试探,这是赤裸裸的、不惜与武魂殿彻底撕破脸的强留!
“老毒物,你找死!”
月关眼中杀机暴涨。对方竟然直接动用如此大规模的凝毒化形之术,显然已存了不惜一战也要留下林欣问个明白的决心。
他指尖光芒流转,奇茸通天菊的虚影更加凝实,锋锐无匹的菊瓣虚影在周身旋转,蓄势待发。
气氛降至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严密保护在金色光罩中的林欣,却轻轻抬起了手。
她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韵律。
指尖隔着光罩,虚虚点向其中一条距离最近、作势欲扑的毒雾巨蟒。
没有魂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晕,自她指尖悄然漾开,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扩散出一圈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涟漪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月关的金色光罩,轻柔地拂过那条毒雾巨蟒的“身躯”。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完全由至凶至烈的碧磷蛇皇毒凝聚、足以让魂斗罗都避之不及的毒蟒,在被那淡蓝光晕拂过的瞬间,其翻腾扑击的凶戾之势,竟几不可查地凝滞了刹那!
虽然瞬间就恢复了动作,但那凝滞是如此真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安抚”了一下。
连带着其中蕴含的、针对灵魂的阴毒侵蚀意味,都似乎淡去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这变化细微到了极致,若非独孤博本人对自身毒素掌控入微,若非月关心神紧绷关注着每一分变化,几乎难以察觉。
但两位封号斗罗,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月关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林欣,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殿下她……刚才那是……什么能力?!
竟能直接影响独孤博凝练的碧磷蛇皇毒?虽然效果微弱,但这代表的意义……
而毒雾中心的独孤博,反应则更为剧烈!
“什么?!”
他失声低呼,幽绿的蛇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颤,死死盯住林欣那看似柔弱的手指,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他那沸腾的杀意与暴怒,在这一刹那,竟然被一股更强烈的、混合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渺茫的悸动所打断!
碧磷蛇皇毒,至阴至毒,侵蚀魂力,腐化灵魂,霸道无匹。寻常治疗或净化魂技,在其面前往往效果寥寥,甚至可能被反噬。
可刚才那一缕微弱到极致的淡蓝光晕……那是什么?
那其中蕴含的,绝非简单的治疗或驱散,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触及能量稳定与灵魂层面的……安抚与调和?
竟然能让他凝聚的毒雾产生一丝凝滞与毒性减弱?
这不可能!除非……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脏狂跳的念头,如同毒蛇出洞,狠狠咬住了他的理智——除非,这小丫头,或者她背后的武魂殿,真的掌握着某种……
能克制,或者至少是能影响碧磷蛇皇毒的方法?!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结合她之前提到的“困扰”、“传承”、“古籍”……
难道,武魂殿真的在那些故纸堆里,找到了连他这“毒斗罗”都未曾发现的、关于碧磷蛇皇毒的某种秘密?
而这小丫头施展的,便是基于那秘密的……某种雏形?
杀意仍在翻腾,但最初的、纯粹的暴怒已被一种更冰冷、更审慎、也更贪婪的算计所取代。
强行留下她!必须弄清楚!无论用什么手段!
“好……很好……”
独孤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嘶哑,也更加危险。
他周身的九条毒雾巨蟒不再躁动,却盘踞得更加紧密,将包围圈缩得更小,毒雾浓度急剧上升,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小丫头,你果然不简单。月关,今天,这人,老夫留定了!要么,她自己把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
“要么……老子不介意亲自‘请’她去我的洞府,慢慢聊!”
他所谓的“请”和“慢慢聊”,自然绝非好意。
那是比直接击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月关面沉如水,心知今日已无法善了。
他周身金光再次大盛,九大魂环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显然已准备拼死一战,护送林欣突围。
然而,林欣却再次开口了。
她的声音穿过金色光罩与浓重毒雾,依旧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近乎叹息的意味:
“前辈何必如此。”
她放下手,那点淡蓝光晕早已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她看着毒雾中独孤博那双灼灼逼人的绿眸,缓缓摇了摇头。
“晚辈早已说过,只是读过些残卷,略知皮毛。方才那点微末伎俩,更是粗浅不堪,对前辈而言,不过杯水车薪,徒惹笑话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九条狰狞的毒蟒,以及更远处那颜色深得发黑、仿佛通往幽冥的浓雾深处——那里,正是冰火两仪眼的方向。
“强行留人,不过徒增仇怨,对解决真正的‘困扰’,毫无益处。前辈是聪明人,当知何为取舍。”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知道”且“有能力触及”他的秘密,又暗示了强行冲突对双方都没好处,尤其是对他想解决的“困扰”不利。
最后那句“何为取舍”,更是将选择权,以一种近乎嚣张的冷静,抛回给了独孤博。
是继续不惜与武魂殿死战,强行留下一个可能只是知道点皮毛、且有封号斗罗死保的“圣女”,结下死仇?
还是……换一种方式,或许能得到更多?
独孤博沉默了。沸腾的毒雾依旧翻涌,九条毒蟒蓄势待发,但他眼中那骇人的杀意,却在剧烈地闪烁着,权衡着。
林欣的冷静,月关的决绝,以及那缕诡异的淡蓝光晕……像冰冷的砝码,压在他疯狂与理智的天平上。
林欣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着。她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却也亮出了一张对方无法完全无视的、模糊的底牌。
她在赌,赌独孤博对“解决之道”的渴望,终究会压过一时的暴怒与对武魂殿的忌惮。
月关全身肌肉绷紧,魂力运转至极限,如同拉满的弓,只等独孤博做出最后决定。
时间,在这毒雾弥漫、杀机四伏的林间空地,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息,都沉重得令人窒息。
最终,独孤博那嘶哑、干涩,却仿佛带着毒牙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
“好……好一个武魂殿圣女……”
他周身的毒雾,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内收敛。
那九条狰狞的毒蟒,身形也逐渐变得模糊、淡薄。
“今天,老夫可以放你们走。”
月关心头一松,但戒备丝毫未减。
然而,独孤博的下一句话,却让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但是,小丫头,你给老夫听清楚了。”
他幽绿的蛇瞳,如同最毒的针,死死钉在林欣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刺骨的意味:
“关于碧磷蛇皇的事,还有你刚才用的那点小把戏……老子记下了。”
“回去告诉比比东,她这弟子,很有意思。有些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漫天毒雾骤然向内一缩,如同长鲸吸水,尽数没入独孤博那身墨绿长袍之中。
周围令人窒息的阴寒与侵蚀感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狼藉林地,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苦涩气息。
独孤博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重新聚拢的林间雾气深处,仿佛从未出现。
月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金光收敛,但脸色依旧凝重无比。
他看向林欣,眼神复杂至极,有后怕,有震惊,更有无尽的疑问。
林欣却只是静静望着独孤博消失的方向,片刻后,缓缓收回目光。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冰冷的锐光。
“还会再见么……”
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
她转过身,看向月关,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长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魂环之事……暂且押后。”
计划的第一步,虽然出现了预期外的激烈冲突,但……种子,已经埋下了。
而且,比她预想的,扎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