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你不是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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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小草是一个那么干净的人。
怎么可能？
秦渡大步走进洗手间，摔上门，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地冲在高高肿起的手背上，血混着水一起流下来。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肺里像有块大石头，堵着他，一口气也喘不上。
他想起小草在他怀里微微颤动的腰肢、想起小草压抑隐忍的呻吟、想起小草情动时冬雪一样干净的清香。
他生在权贵圈，他知道那群看似体面的Alpha在背后谈论起情人时，有多傲慢与下流。
那群畜生甚至可能看过小草的脸。
他都还没有见过呢。
秦渡弯下腰，十指握住洗手池的边沿，手指收紧，把石台捏得咯吱作响。
胃里翻滚着酸苦与恨意，一股酸水顺着食管涌上来，烧得心疼。
叮咚一声。
过了不知多久，那边终于又试探地发来一条消息。
「阿渡，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欺骗你。」
「我知道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肯定很难接受。我祝你早日夺回家业，遇到更好的人。忘了我吧。再见。」
秦渡眼角猩红地抬起头。
小草正等待着他的回复，该有多么不安又多么煎熬，他却在这里想这些。
真是混蛋。
秦渡捡起手机，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喂，老婆。”他关上水龙头，语气如常，“我刚有点事，没看手机，怎么啦？”
小草顿了下，声音很轻：“……昨天晚上。”
“昨晚？昨晚怎么啦？”
秦渡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面巾纸，脸色黑沉，声音却笑呵呵的，“嗐，我没放在心上，这不很正常的事吗？你别多想。”
那头愣了一秒，似乎有些惊诧：“……正常？”
“对呀。”
秦渡把沾着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翻看着屏幕上的信息。
性瘾……
“那现在大城市的年轻人，谁还没点经历啊？一夜情、约炮，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性只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我觉得就跟打游戏看电影没什么区别，不用太认真。”
这一次，电话另头沉默许久，再开口时，语气和平时不大一样。
“你不是处？”
小草性格温和，很少这么直接。
他想，小草现在肯定很意外。等了那么久没有等到回复，肯定已经料想了最坏的结果，甚至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
他想象着那张闪过动容的脸，胸口几乎要撑破心脏的酸痛，终于散去一点。
秦渡靠在洗手间冰凉的墙板上，抬起头，静静看着蔓延在洁白的天花板上的狰狞裂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
“我当然不是啦！你老公我经验很丰富的好不好，昨晚没感受出来嘛？”
“所以老婆，你千万不要觉得难受或者对不起谁，你特别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觉得我们应该开放点，现在什么年代了，不要有什么处O情结、处B情结的，特落后。你是不知道，我国外那些朋友十几岁就都破了处了，有过几个性伴侣很正常啊。”
小草彻底沉默了下来，也许感动地听着他的侃侃而谈，一言不发。
秦渡顿了顿，换了个更玩笑的语气，
“真的，那三十多了还是处男才丢人吧。你想想，咱又不是大魔王那种没人爱的老妖怪，干嘛要禁欲呢，你说对不？”
“呵呵。”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
像是终于信了他的话，那人停顿两秒后，淡淡道了句，
“对。”
秦渡离开洗手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裴扶疏让他从总助做起，明显是为了堤防他，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不让他接触核心权力。
秦渡坐在临时拨给他的小会议室里，摩挲着手机后的粉色挂件。
这是小草送给他的。
一个角色周边，来自于一部很长寿的国产动漫。
他和小草都很喜欢这部动画片，过去六年，他们不在一个国家，无法见面，他背书背累了，或者小草在繁忙的工作里抽出时间时，便常常一起连麦刷番。
这部动漫陪他们度过了很多辛苦的夜晚。
秦渡把玩偶捂到胸前，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笃笃。
“裴总叫你。”颜姿推门进来，瞥着他闭眼躺着的样子，“你一会好好的，别老找事。”
秦渡冷笑一声，心说真是倒反天罡，到底谁没事找事啊？
他迈着两条长腿，站起身，把手机和挂坠都放回口袋，慢悠悠地到裴扶疏的办公室。
天黑了，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裴扶疏正在吃沙拉，绿莹莹的纸饭盒里，零星点缀着几块可怜的鸡胸肉，一看就毫无滋味。
当着下属的面，还挺会卖惨。
大魔王平时就这样在他爸的公司里给自己培养死士吗？
心眼挺多啊。
秦渡双臂抱胸，心情不算太好，站在裴扶疏对面：“有事？”
裴扶疏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
对上裴扶疏的视线，他才发现这张白皙冷淡的脸蛋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裴扶疏一个大老板，又不用风吹日晒干体力活，还有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发烧呢？
他皱眉，在心里骂了句麻烦，迈着长腿走过去，伸出手背，探向那人额头。
但还没碰到，裴扶疏便偏头躲过了，就像忽然很嫌弃他似的。
“啧。”就没见过这么矫情Alpha。
秦渡收回手，“烧成这样还上班呢？爱财如命，裴扶疏，你挣多少钱能挣够啊？”
裴扶疏叉起块草，瞥了眼摞在旁边的文件堆。
“去把公司过去十年的《年报》看了，周末背下来，我下周一抽查。”
秦渡转过头，看着那一米多高的纸质文档，沉默了。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裴扶疏思忖片刻，又淡淡道：“看完要有时间，去找颜姿要过去十年各部门的《述职报告》，下个月考。”
“呵。”
秦渡双臂抱胸，听着裴扶疏给小学生布置作业一样的语气，真是笑了。
他伸出胳膊，晃了晃自己肿成馒头的手。
“小叔叔，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也不关心一句。不关心就算了，还让我工作。你太会压榨员工了吧。别说你这工作量是不是人类能完成的。那非工作日不能让员工过度加班，你违反《劳动法》了，我能报警让劳动局抓你，你知道不？”
裴扶疏抬眸，在他模样可怖的右手上滞了一秒，移开视线：
“小渡，你是我的员工吗？”
秦渡听见这个过度亲昵的演戏专用称呼，不由一怔。
裴扶疏见他安静了，这才垂下眼眸，继续专注吃着沙拉，语气淡淡。
“不想看也行。”
“你签字，放弃继承权，现在就能下班。”
秦渡听了这话，脸色一冷。
这裴扶疏怎么天天想着，如何骗他放弃继承权呢？
六年前，裴扶疏把他动画制作专业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又给他一份协议。
他刚成年，傻了吧唧的，在那人巧言令色、故作温柔地蛊惑下，连看都没看，就把名字签了。
结果他前脚签完，裴扶疏后腿变脸，把他赶出了国。
他这才发现协议上写了什么。
不许花家里钱，不许找朋友借，不许寻求任何外界帮助。
他必须凭自己的力量，在六年内拿到世界顶尖名校的商药硕士双学位，期间科科全A，档案上不可以有任何警告与处分。
否则，就相当于自愿放弃继承权，再也不能回秦家。
他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去国外的第一年，边打工边上学，还睡过公园的长椅。
如果不是小草的陪伴和鼓励，他早就冻死在波士顿的街头了。
裴扶疏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早准备好的协议，推到他面前，垂眸吃着沙拉道：
“未来六个月，在不违反公序良俗和仁平利益的前提下，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安排，完成我指派的一切任务。如果有任何一件事情没有达成我的标准，就等同于放弃继承权，立刻离开仁平。”
秦渡冷笑一声，双臂抱胸地靠在一旁，拨弄着霸王条款，瞥了眼裴扶疏红扑扑的脸蛋：
“裴老板，烧糊涂了吧，还把我当傻子骗呢？”
裴扶疏吃掉最后一块鸡胸肉，把干干净净的纸饭盒合起来，抬起眼眸，慢悠悠地瞥他一眼。
“怂了？”
真是低级的激将法。
秦渡单手插进口袋里，摩挲着小草送给他的定情挂件。
半晌后，他看着裴扶疏因为发烧而微微扩散的瞳仁，低低笑出了声。
“我可以答应。”
裴扶疏点点头，像是有些疲累，脸上没有情绪。
取出一支钢笔放在纸上，自己拿着饭盒站起身，朝办公室角落的可回收垃圾桶走过去。
起身时腿发虚，踉跄了一下。
秦渡伸手撑住裴扶疏的臂弯。
他稍稍用力，把人带进自己怀里，隔着西装，听见那人生病时微微粗重的喘息。
“亲爱的小叔叔，生意场上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呢？”
他歪了歪头，端详着Alpha眼底的疲态，笑道，“只有我一个人承担后果，多不公平啊，您说是吧。”
裴扶疏顿了一下，带着思量，静静看着他：
“你想怎么样？”
秦渡松开裴扶疏，拿起钢笔，潇洒地在文件上加了一行字，把协议书用力拍在了裴扶疏滚烫的胸膛上。
“如果我没做到，我走人。”
“但如果我做到了，裴扶疏，我要你滚蛋。”
*
晚上十点，迈巴赫停在秦家大宅前，裴扶疏被颜姿扶下了车。
他走在庭前的石子路上，扯松领带，略显疲惫地按了按额心。秦家位于城郊的高档别墅区，环境幽静，月光落在他的西装上，人影被拉得很长。
他迈上台阶。
“裴先生。”
裴扶疏发着烧，过了几秒才意识到有人叫他，慢慢抬起眼睫，看见立在门口的男人：“怎么？”
管家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我听说少爷回来了，您见到他了吗？”
裴扶疏淡淡点了下头，错身越过管家，抬步走进大宅。
管家跟在后面问：“那少爷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裴扶疏把西装搭在手臂上，白衬衫下劲瘦腰身若隐若现，“小朋友长大了，我可管不了。”
“啊，这怎么能行？少爷好不容易回了国，还不回家住，那在外头肯定吃不好、住不好，哪哪都不顺心，要是万一生病了，都没个人照顾。”
管家在大厅转了一圈，站不是站、坐不是坐，着急地锤了下掌心，
“这样吧，您告诉我他住哪个酒店，少爷以前最喜欢吃宋婶做的菜了，我让宋婶现在开火，我马上给他送过去！”
“不用。”
裴扶疏停下脚步，想起秦渡那句“经验丰富”，淡淡瞥了眼还傻乎乎的管家，轻笑一声，
“你家少爷，这会大概正忙着呢，别打扰人家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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