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鸡同鸭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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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秦渡惊讶的是，裴扶疏居然默许了他的负责。
当然了，他并不需要真陪着做什么产检，像裴扶疏这种身份地位的人，不方便也不需要去医院。
新来的医生长了张扑克脸，每三天登门一次，每次来都做一大堆检查。自裴扶疏坦白了属性后，他的营养师和生活助理也干脆搬进了秦家。一堆人乌泱泱的，把某位当尊佛一样照顾得无微不至，根本就没有他能插手的地方。
秦渡起初还很殷勤，每次医生来，都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面，甚至还找姚青山借钱包了个红包。
结果人医生根本不鸟他，说什么裴老板的身体状况都是个人隐私，别说他只是个侄子了，就算他是老公，也没用。
秦渡被那句没用气得够呛，索性也不开口了。
每次医生登门，他就瞪着眼睛往旁边一杵，企图用沉默来传达Alpha的威慑力。
可惜他的威慑并不奏效。
秦渡眼睁睁地看着那穿着白大褂的家伙又从裴扶疏静脉里抽走了一大管血，抽完就走，甚至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医生走后，裴扶疏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脸色雪白，看起来就跟跑了几千米似的，额头汗津津的，手里攥着一杯水，手背青筋鼓起，胸膛微微起伏着喘息了几声。
秦渡放下双臂走过来，把盐焗猪肝摆在裴扶疏面前：“你这医生到底从哪找的啊？正常人不是都好几周才产检一次吗？还有周舒屏呢？她现在架子这么大，连你都请不动了？”
裴扶疏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谁又惹你了？一大清早，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我再难看我也是活人的脸色。”秦渡手伸向盘子，“再说了，食物是用来看的还是用来吃的？张嘴。”
裴扶疏偏头：“我用补剂……”
“张嘴。”秦渡捏着猪肝道，“你可少吃几样药吧。”
裴扶疏垂下睫羽，对着猪肝面露难色地犹豫了一会，最后稍稍张嘴，就着他的手把那一小片猪肝给吃了。
秦渡在国外念书时，房东院子里常年混迹着一只流浪猫。
该猫高贵冷艳，完全把院子当成了自己家，一见面就用只肥硕的屁股对着他，比大爷还大爷。后来他总从学校里拿免费罐头当救济粮，猫渐渐跟他混熟了，一听见他开罐头的声音就会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腿边。
被他喂着吃肉时，会伸出一小截粉粉的舌头，还会小心地侧头避开他的手。
秦渡就是忽然觉得，此情此景恰如彼时彼景……
很熟悉啊。
裴扶疏凤眸一撩，仿佛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你最近？”
秦渡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心说裴扶疏就算是猫，那也是无良商家精心培育的什么赛级猫，看似优雅漂亮、乖巧可爱，实则谈笑间，钱包灰飞烟灭。
“咳。你说啥？”
“我说，”裴扶疏低下头，主动夹了片猪肝，无比平淡地问，“你最近，好像很少和你男朋友打电话啊。”
秦渡盯着裴扶疏的额头，数秒后，倏尔抱臂笑了：“你很关心他？”
“……没。”裴扶疏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秦渡走到对面拉了把椅子过来，反着坐上去，冲裴扶疏咧嘴笑笑：“关心就关心呗，这有什么好否认的，我也很想他啊。”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跟我说说呗。”
裴扶疏刚张了张嘴，那个“不”字都还没说完。
秦渡就道：“别说不认识，你不认识你随身揣着他的东西？”
“我……”
“也别说你只是忘了。”秦渡一摆手，再次打断道，“裴老板何许人也呀，又不是我这种天天让人骗的笨蛋，怎么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呢？”
裴扶疏两次被他堵回去，唇线绷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秦渡，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渡其实很少见裴扶疏露出真正的慌张，鲜有几次基本上也都是装的。但他真看见裴扶疏为了小草竖起明显的警惕与防备，心里却没有多少得意，反而挺别扭的。
是啊，小草那么好的人，他放不下，难道裴扶疏就能放下了吗？
秦渡在心里叹了口气，下巴垫在椅背上：“要不然，我跟你说说我是怎么认识他的吧。”
“其实我刚去国外那阵，有次遇到了抢劫的，差点就GG了。这事你都不知道吧？幸好他在附近出差，把我送到医院，救了我一命。”
秦渡笑笑，“欸，你知道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裴扶疏沉默着。
秦渡道：“我觉得他特傻。”
裴扶疏吃了一惊，诧异地抬眸看他一眼。
秦渡笑道：“他那人吧，一本正经的，也不是特别玩得开。”
“就比如他救我后，我给他转了笔钱，就把这事给抛在脑后了。我那时反正成天就是打游戏嘛，黑天白夜的。过了有一两个礼拜吧，我偶然登微信一看，才发现他居然没收！他不仅没收，还天天给我发问候。”
“而且都是那种特傻的问候。好点了吗？还疼吗？生活都顺利吗？”
“你说他不关心我吧，我不回他还天天问。但你要说他关心我吧、想图我点什么吧，连句再甜点的、会来点事儿的话都不会说，天天就那几句。”
裴扶疏第一次被人用不会来事这四个字评价，咬着牙根盯着秦渡看了数秒，双臂抱胸，倏尔靠着椅背笑了。
“呵呵。敢问少爷，他还有哪没把您伺候到位啊？”
“啧，你这什么词儿啊，我就事论事！”秦渡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裴扶疏怎么嫉妒他嫉妒得面目全非，连标准汉语都不会说了。
“我男朋友那人……怎么说呢，就是很简单啊。”
秦渡咧嘴笑笑，“我都感觉他不上网，但凡新潮点儿的词就听不懂了，还动不动就分不清别人只是在开玩笑。”
“就比如有次我心情不好，跟他说我不想活了，我要找棵树撞死。”
“那你说这种口头禅不是很正常的吗？哪个年轻人不把死啊活啊的挂嘴边。我说完就去睡了，那时候我还住姚青山那，他家那别墅也偏。结果大半夜的，我被消防员拎着灭火器从床上薅了起来！”
“我一看手机，才发现他居然给我发了上百条信息！”
“他特别如临大敌，刚开始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然后给我转发了好多特俗特老土的那种心灵鸡汤，最后居然还跟我说撞树很疼……也不知道他人在国内，是怎么联系这边的消防员的。”
这些对秦渡来讲，都是些非常甜蜜的往事，哪怕最初只是想让裴扶疏卸下心房，但说着说着，自己已经完全上了头。
他咧嘴笑笑，侧脸露出两枚浅浅的梨涡，还挺高兴地伸长胳膊戳了戳裴扶疏。
明撕暗秀道：“你说，他这人傻不傻。”
裴扶疏格外温柔地看着他，垂眸扫了眼他的手，勾唇笑了：“既然你男朋友这么愚蠢，那你还喜欢他什么呢？”
秦渡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懂裴扶疏藏在笑意里的危险和不悦？
但他认为他很能理解裴扶疏的复杂心情，他每次谈起小草，心里也是又酸又甜，苦乐参半。甜在小草是个那么好的人，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甜蜜的回忆。酸在他已经看出了小草没那么喜欢他，再不敢去轻易打扰人家。
秦渡叹了口气，眼神一下子柔软下来：“因为他对我好啊。”
“你知道吗？我给他发消息，但凡他有时间，十分钟内一定回我。有时候他休息或者忙工作，事后也一定会给我解释，不管我说的是多无聊的事，他都会一条条认真回复。”
“那几年，我什么都没有了，跟条路边的狗似的。我这人你也知道，哪吃过那种苦啊。从申请什么学校、去哪找奖学金、怎么找兼职怎么攒钱怎么投资，再到怎么修马桶、去哪找最便宜的二手家具、家里发现了老鼠蟑螂怎么办，都是他给我出主意。要不是他一直陪着我开解我，我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秦渡摇摇头，恰好瞥见裴扶疏抿了下唇，脸色有点不好看。
但既然裴扶疏都说了会把仁平还给他，他也懒得再计较那一时的贪心，便朝裴扶疏摆摆胳膊，转移话题道：
“我喜欢他还因为他可爱，因为他腰细腿长抱起来舒服啊。”
“有次我逼他叫我老公，他本来不太愿意，但我一跟他闹他就叫了。他装得特淡然，但其实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根本就害羞得不行，连……”
裴扶疏脸都红了，表情十分难看地打断道：“秦渡！”
秦渡看着裴扶疏这控制不住情绪的、连侧颈都红透了的样子，心里十分确定，裴扶疏与小草的关系决定不简单。
按理讲这是裴扶疏的隐私，裴扶疏还是个怀孕的Omega，他不应该主动拆穿人家。但裴扶疏身体状况明显不理想，那新请来的医生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任，他们之间得坦诚、得合作，不能一直梗着互为情敌的芥蒂啊。
“我已经知道了。”秦渡深深看着裴扶疏，脸上的笑容散了，“你真的想让我说吗？”
裴扶疏诧异地睁圆眼睛，蹙眉道：“你……”
“是。”秦渡认真地点点头，“你和小草……我已经知道了。裴扶疏，你不仅仅是我的小叔叔吧。”
裴扶疏薄唇抿紧，像是终于相信了他的话，手指紧紧地攥着椅子扶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一时间，屋子里十分安静。
秦渡没说话，他说服自己拿出充足的耐心，等裴扶疏做足准备主动承认，别给孕期的Omega带来过大的压力。而裴扶疏也很久没有讲话，只是抿唇看着他，侧颈上的红热一点点褪了，脸色雪白至极。
好一会后，裴扶疏叹息一声，别过脸去。
“……你知道了，然后呢？”
“秦渡，你不是一个擅长绕弯子的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直说吧。”
秦渡已经非常确定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了，但心里却无比难受。
他觉得一定是裴扶疏脸上的表情太失落太孤独，太让他这个作为胜利者的情敌心生不忍，甚至懊悔与愧疚于自己刚才的炫耀。他想也没想，下意识地握住了裴扶疏的手，被那只手冰得抖了一下，却攥得更紧了。
“我是说，他那么好，喜欢上他是天经地义的。我甚至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认识他后不爱上他。”
裴扶疏无比惊诧地转回脸，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蕴含的情绪非常复杂，秦渡当下并没有看懂。但能大概看出那个眼神里的情绪并不是负面的，甚至还蕴藏着一丝本能的解脱与惊喜。裴扶疏是一个很强大也很善于承担责任的人，他极少见裴扶疏流露出这种无可掩饰的如释重负，哪怕其间的轻松与欣喜也只有一瞬间。
秦渡看着裴扶疏混杂着诧异、茫然、与一丝光亮与赦免的脸。
鼓起勇气问：
“你和小草在一起过，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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