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要不说你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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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几年前在波士顿漫展上，一眼相中了这款周边。
正版的，还是个限量款，对当时的他来讲十分昂贵。结果他排了几小时队，回家了才发现，辛夷后颈处居然有块瑕疵。
其实也不起眼，但这是他打算送给小草，他怎么能忍受任何缺陷？
秦渡本打算再坐地铁回去换掉，小草却拦住了他，说世界上本来也没有完美的人，有了瑕疵，不是更真实和独特了吗？
那句“独特”非常神奇地安抚了他，让他内心的挫败与失望都变成了一种隐秘的甜蜜，就好像正是因为这个不完美，他和小草之间也变得特殊、变得坚固无比。
所以，辛夷身上的每一道瑕疵，他都认得。
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秦渡用力摩挲着辛夷后颈，缓缓抬头，视线一寸寸上移至裴扶疏的脸上。
裴扶疏承认：“这是你男朋友的。”
秦渡的大脑嗡得一声炸开。
裴扶疏把手帕揣回兜里，极淡然地扫他一眼：“上次让你们分手，我从他那拿走忘了还了。你既然捡到了，就帮我寄给他吧。”
回家的一路上，裴扶疏一直低头对着手机打字，十指翻飞，明显是在和人争执。
秦渡看不到裴扶疏和那个人具体说了什么，但从裴扶疏的脸色上能看出来聊天内容一定很不愉快，裴扶疏的表情十分严肃，一路上都没有说一个字。
车停在秦家门口，裴扶疏一下车，就立刻对他道：
“沈渐山不是我男朋友。”
秦渡愣了一下，张了张口：“哦，好……你们分手了，也挺好。”
“分什么手？”裴扶疏皱眉道，“我和他就只是朋友，没好过。”
秦渡的脑子里千头万绪，十分懵，又是小草，又是沈渐山，又是辛夷的挂件，只能用力地晃了晃脑袋。
“那，那他说他和你……我去，”秦渡脸色一白，“我还打了他！”
“打就打了。”裴扶疏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回来，“我看他看乐子看得很开心，也没多无辜。”
裴扶疏长叹一声，瞥了眼他的手，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沈渐山这人就这样，一天到晚招猫逗狗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然他也没有恶意。公子哥么，随心所欲惯了。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但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以后再来找你，你也不要理他。听见了吗？”
裴扶疏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跟谁相处都是周全淡然、八面玲珑的，没想到对着沈渐山会有如此鲜活的一面。
他想，哪怕没有那层关系，两个人也一定是很亲密的朋友吧。
秦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说他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没我现在大呢。”
“嗯。”裴扶疏点了下头，转身上楼。
秦渡忽然意识到，其实他和裴扶疏连亲人都算不上。
他认识裴扶疏十年，但只认识来秦家后的裴扶疏，甚至就连那都只是片面的。至于更早以前，裴扶疏是什么样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会认识沈渐山，他更是一无所知。
裴扶疏走到套房门口，看见他还跟在身后。
秦渡猛然回过神，刚打算离开，就见裴扶疏对他偏了下头：“进来吧。”
裴扶疏走到吧台旁，接了半杯冰块，压在了他的指背上：“这几天不要提重物、不要握拳、尽量少用右手。一会让周舒屏过来看看。”
秦渡这才发觉自己指骨肿了，被冰块压着的地方正隐隐作痛。
裴扶疏抬眸扫他一眼：“我没和沈渐山在一起。”
“我知道了，我……”
“我也没和任何人在一起。”
裴扶疏走到书桌后，从抽屉里找到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他。正是他之前被裴扶疏骗走、又被注册为工资卡的那一张。
秦渡抬起眼睛，看见裴扶疏神情温和地看着他。
“小渡，谢谢你保护我。”
“但这个孩子只是一个意外。没有人对不起我，我和那个人也不可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不要再想这些了，好吗？”
晚上，秦渡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倒腾着裴扶疏今天的话，总觉得有哪里隐隐不对劲。
他懊恼地翻了个身，瞪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墙。
这堵墙后面就是裴扶疏的床。
他与裴扶疏的房间看似离得远，两个套间的会客厅与书房正好一东一西，反倒是两间卧室是紧邻着的，只有一墙之隔。
小时候，他看着这面墙，就感觉能听见裴扶疏均匀的呼吸。
他摩挲着手心里的挂件，指腹压过辛夷后颈处的凹痕。
裴扶疏刚才讲，这挂件是小草的，他忘了还。
那天在亭子里的时候，裴扶疏确实也用这个挂件威胁过他，暗示他小草被他控制在手里。
但是……
但是裴扶疏为什么会把他男朋友的东西，如此妥帖细心地随身带着？
以裴扶疏如此周全谨慎的性格，又怎么会不小心忘记呢？
而且裴扶疏桌上的光碟，恰好就是小草喜欢的。
还有……
秦渡眉头皱紧，越想越觉得裴扶疏对小草的态度很奇怪。
裴扶疏似乎非常了解小草，知道小草的经历，知道那些连他都没听过的无比隐秘的过去，裴扶疏也曾迫切地希望他和小草分手，这么周全的人，却用那么难听和刻薄的话形容过小草。
但仔细算来，裴扶疏却从没做过真正伤害小草的事，反而放小草自由地离开了。
以裴扶疏的能力，如果真的想赶走一个人，会采取这么温柔的手腕吗？
会允许那个人有后悔和毁约的机会吗？
秦渡忽然想起裴扶疏那几句话——
「我没有男朋友。」
「这个孩子只是一个意外。」
「没有人对不起我。」
以及，
「单纯，善良，可爱……」
秦渡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些年来，裴扶疏在上海，小草也在上海！
小草曾亲口说过，他有性瘾，曾与很多人发生过关系！
那么，
裴扶疏的孩子，会是小草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秦渡顿觉毛骨悚然，他只觉得胃绞成一团，手心出汗、浑身发冷，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太荒谬了，他用力地想要说服自己，怎么可能。
但是与此同时，无数曾让他觉得无比奇怪的、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一下子豁然开朗，全都说得通了。
比如，小草那么自尊要强，连他的钱都不肯要，却能心安理得地从裴扶疏那一下子划走上百万。
比如，小草结过婚，身份有问题，不能进秦家。可小草一个普通人，他的私生活又能对仁平有什么影响？除非，跟小草好过的人是裴扶疏，他们叔侄两个共同拥有过同一个男人，不能见光。
再比如，小草那么好心肠、那么善解人意，但每次提起裴扶疏却都冷静到了冷酷的地步。他每次动摇每次怀疑，都是小草提醒他，不要心软、不要放弃、不要忘记吃过的苦、不要过度在意那个人。
简直，简直像是在刻意引导他，让他去恨裴扶疏一样。
如果这么想的话……
他对小草而言，明明只是一个陌生人。
小草不图他的人不图他的钱，甚至都没有那么喜欢他，那为什么要接近他、陪在他身边、为他付出这么多时间和心血呢？
是为了裴扶疏吗……
还有沈渐山，沈渐山是不是也知情？要不然为什么会在给小草签名的时候，那么明显地挑逗裴扶疏？
秦渡再也不敢想下去，他觉得他今晚真是疯了，胡思乱想，可笑至极！
但他的思路根本停不下来，脑海中的画面和念头越来越清晰，简直都要快把他给吞噬了！
他披上睡衣从床上爬起来，又跟小时候一样，遛到裴扶疏的门口。
秦渡盯着那熟悉的钥匙孔看了好一会，最后也没从口袋里摸出取卡针，而是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
早上七点，裴扶疏准时出门。
他显然休息得很不错，脸色很自然，身上散发着淡淡药香。
他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衫，外套搭在手臂上，还没来得及穿，西装马甲勾勒着他细韧的腰身，看不出丝毫怀孕的迹象，一双长腿被束在笔直西裤里，整个人显得非常有精神，也非常好看……
秦渡仰着酸痛的脖子，揉了下眼睛。
是啊，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裴扶疏吗？
裴扶疏看见他，蹙了下眉。但就连蹙眉的时候都这么漂亮。
秦渡从地上爬起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看着裴扶疏的眼睛。
“你和小草……”
小草这两个字刚一说出口，他明显察觉到裴扶疏脸色变了。
若是不熟悉裴扶疏的人，可能会觉得他看起来非常正常。但秦渡却能意识到，裴扶疏的后背明显绷紧了，胸膛在一瞬间都停止了起伏，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掐住了裤缝，连睫毛却忍不住地颤抖着，明显在紧张。
秦渡张了张口：“你和他，是……”
在一起过吗？
秦渡一宿没睡，就是为了问这句话。
他自问自己不是个有耐心、有城府、能憋得住话的人，但当他真正地注视着裴扶疏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隐藏在淡然冷静后的慌张与恐惧，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后半句话问出口了。
他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废弃的写字楼里，他也是这么逼问裴扶疏的。
这毕竟是一个有孕在身的Omega啊……
他一定要这么赤裸直白地，戳破人家藏得最深的秘密吗？
“算、算了。”
秦渡摆了摆手，失魂落魄地转过了身。
他想，以小草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一个人的，小草连他都不忍心伤害，又怎么可能会抛弃一个怀着自己孩子的Omega呢？
一定是裴扶疏先伤害小草的吧。
毕竟，这两个人摆在一起，谁强谁弱、谁软谁硬，不是一目了然吗？
可是，裴扶疏毕竟怀孕了啊。
秦渡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海里浮现出裴扶疏独自去医院做产检、独自在进手术室前签字、独自抱着孩子给孩子换尿布上户口的样子。
这个笨蛋，天天就知道工作。
看着八面玲珑、圆滑世故的，但其实根本不懂感情，即没时间陪伴和付出、又不会撒娇不懂温柔，连错过了幸福，都不知道要如何挽回。
秦渡回到房间，给颜姿发了条消息。
「他都什么时候做产检啊，把时间表发给我吧，还有其他需要伴侣在场的，也都给我。」
「你告诉他，我负责。」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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