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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富冈义勇睁开了眼睛。
眼前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总也擦不干净的水汽。他眨了眨眼,又用手背揉了揉,总算看清了——头顶的天花板黄黄的,木头条纹的走向笔直笔直的,既不像灶房那几根被烟熏得黑乎乎的梁,也不像他和姐姐房间里那几块熟悉的、被取了名字的木板。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转过头。
旁边摆着许多没见过的瓶瓶罐罐,身上盖的被子又硬又陌生,空气里还飘着一股苦苦的味道,像是谁把草根煮糊了……总之没有一样东西是他认识的。
只有站在旁边的爸爸妈妈是认识的。他们正低头看着他,妈妈的眼睛有点红,爸爸的脸色也不太好。
身上又酸又软,像上次跑了一整天的步一样,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哪儿啊?
记忆是断裂的。最后的印象,是姐姐凉凉的眼泪像下雨一样落下来,然后是漫长的、颠簸的黑暗,和一种始终伴随着的、有节奏的摇晃与压迫感。
姐姐呢?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刺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没来由的恐惧一点点漫上心头。
他有点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于是他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爸爸,又看妈妈。他们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他们为什么不说话呢?
富冈义勇张了张嘴,想喊“爸爸妈妈”,想问他们一声“姐姐呢”,喉咙却干涩地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微弱的气音。
就在这时,房间另一头的门被轻轻拉开了。
一个人影堵在门口,背着光,显得特别高大。他脸上蒙着布,手里端着一个冒热气的瓷碗。
富冈义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出来了——是铃木先生。
那个在家里洒白粉、说话还很凶的医师。
铃木也看见他醒了,脚步停了一下,才走进来关上门。他把碗放在火盆边暖着,然后走到铺旁,低头看他。
蒙布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依旧布满血丝,但里面没有了那天晚上刀子般的锐利,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审视的疲惫。
“醒了?”
铃木的声音从布巾后面传来,闷闷的,但好像没有印象中那么吓人了。
富冈义勇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铃木也没等他回答,伸手用手背很快地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嗯,烧退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铃木的手立刻收了回去,然后转身端来那碗热气腾腾的药,放在铺边的矮凳上。
“自己能坐起来吗?”
富冈义勇在被子里动了动,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软绵绵的,一点劲儿也使不上。
铃木沉默地看着他在被窝里挣扎了片刻。然后,他弯腰,一只手扶住富冈义勇的后背,另一只手拿过药碗。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足够稳当。将孩子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弯起的手臂上后,那碗药凑到了嘴边。
一股又苦又冲的味道直钻鼻子。
富冈义勇下意识别开脸想躲,却被那条稳稳箍着他的手臂固定住了。
“喝了。”
声音平平的,却一下子让富冈义勇联想到了故事里那个住在深山、鼻子高高、只要瞪一眼小孩子就不敢动的天狗大人。
他抬起眼睛,怯怯地看着近处那块蒙脸的布。布巾上面,铃木医师那双疲惫的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没有像天狗大人的眼睛一样着火,但就是叫人不敢不听话。
他试探地张开一点嘴缝。
温热的药汁流进来,只一口,就苦得他浑身一哆嗦。富冈义勇立刻紧紧闭上嘴,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满嘴都是炸开的苦味,他没吐出来,已经算是很努力了。
铃木显然没在意他这点“努力”。
那碗苦涩难闻的药没有移开,依旧悬在他嘴边。
铃木等了几秒,见孩子只是含着泪紧闭着嘴,便简短地补了一句:“一口气喝完,就不苦了。”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富冈义勇又抬眼看了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许是这模样实在可怜,铃木沉默片刻,忽然侧头,对屋里另一个方向开口,语气平淡得陈述了事实:
“你姐姐为了把你送来,是在风雪里一边哭一边求我的。”
富冈义勇愣住了,含泪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想你活。”铃木转回视线,目光落回他脸上,“这药,你不喝也行。”
碗沿往后挪了挪,似乎他决定不喝就真的要拿走一样。
“不喝药,病就好不了。病好不起来,”铃木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姐姐了。”
富冈义勇看着那深褐色的药汁,又看看蒙着布的医师。旁边,妈妈靠在爸爸肩上,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我的义勇……我的茑子……”
嘴里苦得发麻,可心口却像被一团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了。
他抿了抿唇,视死如归地紧闭着眼睛,重新张开了嘴,而铃木则顺势将碗沿抵在了他嘴边。
这一次,他没再闭上嘴。温热的苦药流进来,富冈义勇皱紧整张小脸,吞咽得艰难,却没有躲。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混进药汁里,分不清是苦出来的,还是因为听见妈妈的哭声,或是想起姐姐为了救他承担的一切。
一碗药,终于见了底。
铃木松开手臂,扶着他慢慢躺回去,动作依旧算不上轻柔。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在孩子脸上胡乱地抹了两下,擦掉了混在一起的药渍和眼泪。
“睡吧。”铃木端起空碗站直,“醒了再喝。”
说完,他转身走到火盆边,背对着铺位坐下,不再往这边看。
富冈义勇躺在陌生的被褥里,嘴里的苦味一阵阵返上来。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灰白的天,和静静飘落的雪。
姐姐一个人在外面……该多冷啊。
旁边,妈妈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妈妈……”富冈义勇张开嘴,想安慰一句。可发出来的声音又细又哑,像小虫子在叫,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妈妈好像没听到,还在哭。
他闭上嘴,心里闷闷的,把自己更深地缩进被子。被褥浆洗得发硬,摩擦着脸颊,有点糙。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呛人的石灰味——和家里灶间那晚撒下的味道一模一样。
奇怪的是,这熟悉又讨厌的味道,此刻却让他绷紧的脊背,悄悄松了一点。
困意,像温吞的水,慢慢漫了上来。
富冈义勇在这片混杂着苦药味、石灰味和母亲低泣声的陌生空气里,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黑暗。
他梦到了自己在跑步,正在笑着扑进父母怀抱。下一秒他飘了起来,姐姐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跟着,他们一起在树林里跳来跳去。他梦到了自己在张灯结彩下,拿着苹果糖逛庆典。他还梦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是被一种规律的动作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块沁凉的布巾,正拂过他的额头、脖颈,然后是手心。手法依旧不温柔,但每一次都带走一些黏腻的汗意和残留的燥热。
铃木医师背对着窗外的天光,正半跪在铺边,依旧是蒙着脸的模样,手里拧着那块布巾。
铃木见他醒了,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只是平淡地说了句:
“出汗了,好事。”
说完,继续擦。擦完,他将布巾随手丢进旁边一个盛着水的木盆里,起身端了出去。
过了半晌,铃木端着一碗东西回来。不是药,是半碗清澈的米汤。
“能自己喝吗?”还是那个平平的调子。
富冈义勇用手肘试着撑了撑,这次手臂比先前有力了些。他慢慢坐起身,接过了碗。碗壁温温的,正好。
他小口小口啜着。米汤几乎没什么味道,像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很舒服,空荡荡的肚子里也渐渐有了一点实在的暖意。
铃木坐在火盆边的矮凳上,背对着他,只留一个沉默的背影对着跳动的炭火。
一碗米汤见了底。义勇捧着空碗,有些无措。
“放着。”铃木头也没回。
他依言将碗小心放在铺边,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那背影上。
“谢谢您,铃木先生。”被米汤润过的喉咙,声音终于不再那么沙哑,“那个……我姐姐……”
铃木的背影极轻微地滞了一瞬。
“她把你送来后,我让她回去了。”回答简短得不带情绪。
“那……她……”
“活着。”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堵回了富冈义勇喉间所有未能成形的追问。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过了许久,铃木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背对着他:
“把病养好。”
他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在这片安静中异常清晰。
“这才是她现在,唯一想要你做到的事。”
“……也是你父母希望的。”
富冈义勇愣住了,抓着被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望着医师沉默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浆洗得发硬却洁净的被褥,还有手边那只残留着米汤温润的空碗。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角落。
父母依偎在那里,正静静地望着他。
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估错进度了,应该是下章回家。
不喝药是正常的,这玩意成年人也不喜欢喝,更别说小孩子喝中药了,我觉得没有一边尖叫一边挣扎着给他打翻就不错了,能讲道理一声不吭喝掉就是天使级别了。
——题外话——
话说没人觉得银耳花胶很难吃吗,我妈为了强迫我吃还打成糊糊浇上酸奶,我认为无论怎么做,这都是黑暗料理。我会偷偷倒一半在其他人碗里或者倒回锅里[狗头][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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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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