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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占有欲 ...

  •   江宴旁若无人地穿过人群,视线越过所有障碍,精准地落在沈清樾身上,如同一只巡视领地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停在了沈清樾面前,就那么平静的注视着对方。
      空气中,浓烈的雪松信息素毫不客气地弥漫开来,霸道地圈占着以沈清樾为中心的方寸之地,无声地宣告着所有权。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悠扬的背景音乐在宴会厅上尴尬地回荡。
      祝知许几乎是立刻侧身一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沈清樾面前,隔绝了江宴那令人不适的视线。他收敛了平日里的跳脱,神色是少有的正经和严肃,眉头紧蹙。
      “江宴,大庭广众的,别发疯。”
      江宴那原本只是平淡的冰蓝色眼眸,在视线被阻隔的瞬间,骤然结冰。
      他甚至没有分给祝知许一个眼神,视线越过他,依旧专注地落在沈清樾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九点了,不回家吗?”
      语气平淡,却绝不是询问的意思。
      沈清樾抬手,轻轻按在祝知许紧绷的手臂上,示意他稍安,自己则迎上江宴的视线,坦然道:“今天加班。”
      江宴那凉薄又淡漠的眼神在周围这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的“加班”现场扫视一圈,他不在多言。而是直接伸手,推开了挡在中间的祝知许。
      祝知许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向旁边跌去。
      沈清樾下意识伸手想去扶,腰身却猛地一紧,被江宴的手臂牢牢圈住,动弹不得。
      那是一个看似温和亲密,实则充满了掌控和占有欲的姿态
      “江宴,你有完没完?”
      沈清樾挣了一下没挣脱,有些愤怒地转头看向他,语气是克制过的平静,但眼底却是火星四溅。
      江宴环在他后腰的手微微用力,迫使两人贴得更近,几乎严丝合缝。他看着沈清樾眼中那熟悉的冰冷锐利,心底翻涌的暴戾如同被点燃的荒原,愈演愈烈。
      他低下头,凑近沈清樾的耳畔,声音压得有些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寒意:“沈清樾,是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寸步不让,僵持不下。
      被推开的祝知许气得咬紧了后槽牙,稳住身形后就想再次上前,却被江宴那毫不收敛、冷冽如严冬暴雪的信息素压得面色发白,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上了祝知许的肩膀。
      秦书砚越过他,那如春日暖阳般的信息素柔和地弥散开来,温和却坚定地驱散了部分雪松带来的压迫感。
      祝知许顿时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秦书砚脸上是一贯的、漫不经心的笑意,那双桃花眼更是毫不掩饰地,挑衅的看向江宴。
      “这么多年过去,江宴,你还是只会用信息素和强权来挽留人吗?”
      他语调悠扬,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往江宴心窝子里戳,“这么着急带人走,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怕清樾在我这儿待久了,想起些……旧情?”
      他一边说着,还状似无意地扫过被江宴紧紧箍在怀里的沈清樾,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江宴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秦书砚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空洞又漠然,仿佛是在看一件死物。
      “秦少在国外躲了几年清静,倒是学会了怎么搬弄是非。”
      江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和清樾是合法伴侣,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尤其是一个过去式,来说话。”
      沈清樾皱眉,想要开口制止江宴愈发过分的言辞。江宴却像是早已察觉他的意图,在他出声之前,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呵。”
      秦书砚捏紧了手中的高脚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笑意却未达眼底,“合法伴侣?江总好像忘了,你这‘合法’二字,当初是怎么来的。靠强迫得来的关系,也配称为‘家事’?”
      他低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淬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又怎样,现在站在他身边、能名正言顺带他回家的人,是我。而你,”
      他刻意顿了顿,看着秦书砚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件瑕疵品,“以前就护不住想护的人,现在回来了,你又能改变什么?”
      “秦书砚,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唔!”
      虎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让他未完的话戛然而止。
      江宴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沈清樾竟毫不留情地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虎口处。牙齿深深陷入皮肉,鲜红的血珠染红了沈清樾的唇瓣。
      沈清樾抬着眼,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或后悔,只有一片狠厉的平静,就那么看着他。
      他在偏向秦书砚。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江宴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愤怒、不甘、怨恨……阴暗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汹涌而出。铺天盖地的、属于S级Alpha的恐怖信息素威压,不再克制,如同海啸般凶猛地朝秦书砚碾过去。
      秦书砚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困难,差点没站稳。
      “秦书砚,”江宴的声音冷得掉渣,眼神更是恨不得把秦书砚千刀万剐,“选择回国,真是你最错误的选择。”
      沈清樾尝到了那混着雪松清冷的铁锈味,而江宴捂着他嘴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甚至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还因此收得更紧。
      感受着周围那浓郁到让他这个Beta都感到不适的信息素,以及身边这个看似冷静,实则濒临疯狂的男人。
      他用尽全力,挣开了江宴捂着他嘴的手。
      在江宴因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而怔愣的瞬间,沈清樾反手一把攥住了他松开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扯!
      江宴被迫俯身,两人瞬间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沈清樾看着那翻涌的暴戾和清晰映出的自己倒影的冰蓝色眼眸,一字一句道:“闹够了没?”
      江宴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两人无声的对峙,他缓缓抬起了那只被沈清樾咬伤、正在渗血的手,举到了沈清樾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控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沈清樾看着那圈清晰的齿痕和殷红的血珠,沉默了一瞬,伸手握住了那只受伤的手。他没有再看江宴,而是将目光转向脸色不太好看的秦书砚和祝知许,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秦书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耸了耸肩,表示理解,同时伸手牢牢按住了还想要冲上来理论的祝知许。
      沈清樾不再犹豫,牵着江宴那只受伤的手,转身,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诧异探究的目光下,径直离席。
      江宴就这样任由他牵着,跟随着他的脚步,就在即将踏出大门的瞬间,他回头,目光精准的射向秦书砚。
      那眼神阴冷、锐利,更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杀意。
      秦书砚摁住还在躁动的祝知许,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你留不住他。
      直至厚重的双开木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两人视线。
      回到车上,两人坐在后排,司机识趣地升起了隔音挡板,将前后空间彻底分开。
      车厢内一片死寂,沈清樾靠在椅背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那道灼热的,几乎要把他烧穿的视线,但他只是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良久,江宴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清樾,你咬我。”
      沈清樾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江宴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他的下颚,迫使他将脸转向自己。冰蓝色的眼眸里压抑着能将人撕碎的风暴,他一字一句,冷声重复。
      “你为了别人,咬我。”
      或许是因为刚才尝到了他的血,沈清樾此刻能很直观地感受到空气中那清冷信息素里裹挟的不安与愤怒。
      他看着江宴近在咫尺的脸,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那你咬回来。”
      这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他被气得呼吸一窒。目光落在沈清樾纤细白净的脖颈上,诱人又脆弱,他舔了舔自己不自觉冒出来的尖牙。
      真想就这么咬下去,把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咬死算了。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樾敏感的颈侧。
      沈清樾能感受到那尖锐的牙齿几乎要贴上皮肤的战栗感。他闭上眼,等待着预料中的疼痛。
      然而,预想中的刺痛没有到来。他只听到江宴埋在他颈间,发出细碎而沙哑的声音,和一道偏执的命令。
      “以后不准对秦家的那个废物笑。”
      沈清樾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理由。”
      江宴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原本钳制在他下颚的手,缓缓上移,抚上他微微红润的唇。他的动作像是冷静的审视,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执拗和疯癫感。
      “你对他笑的样子,我不喜欢。”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那柔软的唇角,“这里,松了一点。”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眼神却暗沉得吓人。
      “不像对着我的时候......那么假。”
      沈清樾的心脏骤然一缩,他猛地抬手,打掉了江宴的手,想偏过头,躲开这令人不适的触碰和剖析。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沈清樾吃痛,蹙眉看向江宴:“放手。”
      江宴没有放开,只是固执地重复:“答应我的要求。”
      “江宴,”沈清樾的声音冷了一个度,“我从不答应无理的要求。”
      说完,他用力想要抽回手。江宴却握得更紧,力气之大得让他腕骨生疼,也让江宴虎口处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沾染了两人相贴的皮肤。
      沈清樾的目光落在那抹刺眼的红上,动作顿住了。他抿紧了唇,沉默了几秒,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只此一次。”
      江宴紧握的手终于缓缓松开,他重新靠回自己的座椅,双腿交叠,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再次流血的手上,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艺术品。
      沈清樾看着那圈清晰的牙印,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迅速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下车后,江宴先一步走进别墅。就在沈清樾准备径直上楼回房时,江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明天早上九点,和我去个地方。”
      沈清樾的脚步停顿,回头看了一眼。
      楼下,江宴坐在沙发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孤寂。
      直到楼上传来轻微的关门落锁声,江宴才缓缓动了动。他对拿着医药箱准备上前的老管家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低下头,张开嘴,就着沈清樾咬出来的、已经不再渗血的齿印,就这么用自己的尖牙,狠厉又缓慢的,再次咬了下去。
      尖牙刺破本就脆弱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温热的血液涌出,带着浓郁的、属于他自己的雪松气息。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没有沈清樾信息素的味道。
      冰蓝色的眼眸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光彩,彻底暗淡下去,最终沉入一片寂寥的深海。
      他缓缓松口,看着手背上的伤口,新旧交叠,血肉模糊,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无望的执念。
      半响,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里,无声地关住了他所有的疯狂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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