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交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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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杄烧烤的二楼包厢被三班包场，桌上一排绿色骰盅，像列队的士兵。顾左把袖子撸到肘弯，露出小臂上贴着的临时纹身——“班长”俩字，还闪着廉价金粉。
“今晚不醉不归！”他啪地掀开骰盅，六颗骰子哗啦啦滚成一条直线，“输的真心话大冒险，不喝酒是孙子！”
余路靠在椅背，指尖转着空玻璃杯，眼皮都没抬：“先说好，输不起别哭。”
十分钟后，顾左已经连干三杯啤的，脸红得像烤乳猪。他一把拽过麦克风，冲进隔壁空包厢，门没关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瞬间穿透两层楼板。众人笑到桌子底下找牙，顾左回来时还自带BGM，边走边扭，被孙晓晓一脚踹回座位。
“轮到真心话，”郑明雅指着骰子，“前任！陶念！为什么分？”
顾左晃了晃骰盅，点数小得可怜，他啧了一声，仰头把第四杯灌下去，喉结滚动。“她提的，”玻璃杯磕在桌面，清脆一声，“嫌我穷，跟画室老师去意大利了。”
包厢安静两秒，秦欣又给他满上：“继续！”
下一局，余路手气霉得离谱，骰子滚出三个“一”。顾左拍桌子狂笑：“大冒险！左边是谁？”
左边坐着温呓，正用吸管戳杯子里的柠檬片，闻言指尖一抖，柠檬沉底。
余路侧头，目光穿过烟雾与灯影，落在她耳后那枚淡色小痣上。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交杯酒，敢吗？”
温呓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眼仁里，那里面晃动着一点光，像南城夏夜最后一颗渔火。她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穿过他弯曲的臂弯。玻璃杯相碰，“叮”一声脆响，像有人轻轻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啤酒苦涩，却带着麦芽的回甘。温呓仰头饮尽，才发现自己心跳声大得盖过了包厢的音响。余路放下杯子，拇指不动声色地擦过她腕侧跳动的脉搏，一触即离。
酒过三巡，人群自动把最亮的灯调成昏暗。顾左已经瘫在沙发唱“套马的汉子”，跑调跑到西伯利亚。余路拎起温呓的书包，朝她偏了偏头：“走？”
外头夜风正凉，吹散一身的烧烤味与酒气。电瓶车停在巷口，余路没戴头盔，发梢沾着一点霓虹。温呓坐后座，手指攥住他校服下摆，布料被洗得发白，却仍旧带着柠檬薄荷味。
“余路。”她声音轻，却穿透发动机的低鸣，“那年你离开南城，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车身猛地一晃，又迅速稳住。余路单脚撑地，背脊绷成一条线。良久，他开口，嗓子被酒精烧得沙哑：“我爸欠了三百多万，债主放话要绑我。我妈吞了药，我奶奶连夜把我送上北城的大巴……我不敢回头看，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
温呓没说话，只把额头抵在他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校服渗进皮肤。余路低头，看见自己右手还缠着交杯时她不小心印上的啤酒泡沫，像一圈小小的白色手铐。
“温清鱼，”他喊她，声音低却郑重，“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欠南城F4一句解释，欠我自己一个交代。现在补，还来得及吗？”
回答他的是环在腰间的手，一点一点收紧，像要把五年光阴全部勒进骨血。余路深吸一口气，拧动油门，电瓶车冲进夜色，车灯劈开黑暗，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顾左半夜酒醒，迷迷糊糊把班级群里照片转到校园论坛，标题简单粗暴：《杄屹二中校霸与转学生现场交杯！》，配图九宫格，张张高清。不到半小时，帖子飘红置顶，回复破千：
【吃瓜路人A】：这不是南城F4的余路？女主是谁？好配！
【南城旧友】：温清鱼？F4的小姑娘！
【齐念小号】：@傅之言，快看，咱家小尾巴被拐跑了，余路会不会那刀砍人呐！
［班级群］
凌晨一点，交杯酒的照片被孙晓晓发进班级群：灯光昏黄，两人臂弯相扣，玻璃杯倾斜成暧昧的45°，温呓耳尖通红，余路眼尾带着一点笑。
群里瞬间99+：
［孙晓晓］：卧槽！交杯酒！班长快出来管管！路哥笑了！我眼睛出问题了！
［秦欣］：宝子们这可是三班金牌摄影师秦大小姐的成品o～这俩放这简直就是天配，顶配，超级般配！！
［乔诺］：我靠了呀，这张照片真的简直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吊炸天的脸啊！
［顾左］：完了，我没救了，我把照片九宫格发论坛上去了，你说路哥看到会打死我吗？╯﹏╰
［秦欣］：？！你不要命了？
［郑明雅］：不要命了也只能受着了，@xin.记得给你老公买棺材本。
［孙晓晓］：看来我们班马上又要来一对了呢，哎，你说我们路哥平时是真的靠谱，这照片给他拍的深情款款，也太帅了吧！ヘ(_ _ヘ)
［余路］：深情款款？
［以上所有人］：……
［顾左］：路哥我错了，我下次绝对不喝傻了在论坛上随便乱发照片，求路哥原谅??
［余路］：@鱼.你来说
［温清鱼］：我吗？emmm.这张照片很好看(??????????)
［秦欣］：嘻嘻，你也这么觉得那我的拍照技术也是very good了！
［余路］：嗯，很好看@xin.保存了
［以上所有人］：？？？？路哥你转性了？
温清鱼发完信息后，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不一会儿，一个专属铃声想起，是那个南城F4的群聊，现在是三个人，温清鱼接了电话。
［齐念］：不是，鱼儿，你见到路哥了？
［温清鱼］：嗯
［傅之言］：他还真有脸出现啊，你也是的，还和他玩那个交杯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他那年不辞而别，最有怨言的不就是你了吗？
［温清鱼］：他和我说了，他说，他初二那年他爸欠了三百多万，债主放话要绑他。他妈吞了药，他奶奶连夜把他送上北城的大巴……他说他不敢回头看，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
［齐念］：小鱼……那年，可能他真的欠你一个道歉……
［傅之言］：卧槽！你们先别伤感了快看路哥朋友圈！
温清鱼听到傅之言这么说，点进了那个头像，原本空白的朋友圈添加了一张照片，点进去，正是那晚她和余路在二楼包厢的交杯酒照。
温清鱼发现她的耳朵完全都是红的，而余路嘴角微扬，笑得和刚开春的花一样灿烂。
他的朋友圈配文
——欠你的，从这个交杯酒开始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交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