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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眼 ...

  •   眼泪顺着脸颊潸潸落下,忽而脸颊一紧,苻玄英轻掐着他的脸颊,迫他抬起来来脸。

      苻玄英温柔至极地道:“你错在哪里?”

      谢菩提语塞,眼泪都被梗得无法再流下去。

      苻玄英放开了他的脸,道:“你不是知错,只是知道痛了,只有有利可图,你便会趋之若鹜。”

      谢菩提跪坐得久了,膝盖隐隐作痛,闻言,心中更是一番火起。

      他已经低声下气地同苻玄英道歉了,苻玄英却还是如此不识好歹。

      谢菩提倏地抬起脸,咬着牙道:“是,师兄说的不假,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因为出身略输于师兄而已,难道我就应该接受这种贱命么?我只是希望过人上人的生活而已!”

      “师兄你生来就有,自然不懂,像我们这样的人,要怎么样卑躬屈膝才能换得一分体面。”

      话一出口,谢菩提又悔得想要咬舌,他何必同苻玄英置一时之气?这种时刻,他应当做小伏低,等渡过此劫再谈将来。

      如今,他将心声都说了,出来,苻玄英是决计不会帮他的了。

      但他也不能就此坐以待毙,黑暗之中,谢菩提的脸皮有增无减,在苻玄英长久的静默之中,谢菩提终于动了,膝行上前,跪在苻玄英身边,近得可以闻清对方身上的香气。

      谢菩提低声道:“师兄……方才我只是气话……我真的知错了,今后必会改正……”

      谢菩提想着自己恳求苻玄英的丑态,挤出眼泪便更加轻易,他眼睫上挂着泪珠,央求道:“师兄……求你……求师兄垂怜……”

      想到先前几次试探,谢菩提便试探性地拉住了苻玄英的手,将脸贴在了苻玄英的掌心上,心中极为不愿,但还是拿脸颊蹭了蹭苻玄英的掌心,做足了卑微姿态。

      苻玄英淡声道:“仆已是一介废人,又能帮你什么?”

      谢菩提闻言心中一沉,然而脸颊一热,苻玄英左手摩挲着他的脸颊,仿佛在逗弄宠物。

      谢菩提浑身颤抖,并不是很痛,却很痒,而且,他觉得太过耻辱,却只能尽全力忍耐,但身体上的颤栗却怎么也止不住,实在太过明显。

      谢菩提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苻玄英温柔道:“我不喜勉强旁人,你不愿,便走罢。”

      谢菩提浑身发冷,手越攥越紧,闭了闭眼复又睁开,他不能就此放弃。

      眼见苻玄英要走,谢菩提便稍微直起了一点身,抬手揭下了苻玄英的左脸面具,闭着眼睛亲了上去,唇瓣落在干燥的伤疤上。

      苻玄英一顿,推了一推谢菩提,谢菩提眼睫颤抖,眼神湿漉漉的,仍然道:“师兄,我……可以……”

      谢菩提被放倒在床榻上,苻玄英的力气太大,他的背磕在床板上,已经隐约觉得疼痛,苻玄英掐着他的脸颊,眼神已殊无笑意,第一次流露如此漠然的神情:“你当真想好了?”

      谢菩提呼吸颤抖道:“我……”

      不待他回答,苻玄英便俯首吻住了他,谢菩提以为男人男人做那档子事,都合该是单刀直入的,实在没料到要与苻玄英唇齿交接,鼻腔中都充斥着苻玄英的气息。

      太奇怪了,谢菩提不会亲吻,只能被迫张着嘴唇,不断接受苻玄英的舔吻,一遍遍地舌头纠缠,被强行渡进苻玄英的唾液,他始终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眼。

      ···

      次日清晨,谢菩提仍然抱膝坐在寝殿中,木然呆坐,直到听见侍者的脚步声,他才缓慢地抬起了眼。

      两位侍者端着盥洗用具,垂首候在两旁,显然是受了苻玄英的命令前来的。

      谢菩提忍不住想,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昨夜的声响,他们也都听见了吗?

      纵然自欺欺人,谢菩提也不愿任何人得知此事,他好能宽慰自己,只是一夜噩梦而已。

      然而这些侍者个个缄默不言,谢菩提也无从分辨。

      唯一的好处是,苻玄英不在,他可以不必面对苻玄英。

      也许恨意上涌,他又会做出来什么不明智的事。

      谢菩提漱了口,可就在此刻,他又无端回忆起了昨夜的画面,腹中一股反胃感上涌,他没能忍住,终于还是吐了出来。

      好恶心。

      谢菩提想要忘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是偏偏连身体的反应都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他居然和苻玄英做了这样恶心的事……

      即使到现在,腹中也依然残存着那种被硬物挤压过的感觉,谢菩提难以自持地心生厌恶。

      侍者们对于这一幕也是始料未及,面面相觑一眼,脸色都苍白失色,捧着痰盂跪了下去。

      谢菩提吐了这一口之后,反倒觉得好上许多。

      为了活下去,还是应当宽慰自己,既然已经作出了这样的牺牲,就当作只是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想得入神,没注意背后一道脚步倏然靠近,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你还好么?”

      谢菩提悚然一惊,瞧见苻玄英的脸,他又戴上了那片面具。

      谢菩提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苻玄英依旧神情宽和,神态自若地问他:“需要我帮你吗?”

      谢菩提小心翼翼地缓慢摇头,单是被苻玄英这样注视着,他就几乎要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他以为此事应当到此为止,他想要离开了。

      可是苻玄英没有说过他可以离开,谢菩提亦不好主动开口,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想着等过一会苻玄英去做自己的事了,他便能寻到时机离开。

      然而苻玄英却好似闲人一个,继续和颜悦色地问:“和我行房,就这样令你恶心么?”

      谢菩提哑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明是他自己答应的,再说厌恶的话,也是多余。

      怔然片刻,谢菩提斟酌着道:“……尚……尚可……”

      他的头又慢慢垂了下去,好在苻玄英没有继续追问。

      谢菩提的手心忽然被塞入一个瓷瓶,苻玄英同他解释:“我请医师开了药,对于你的伤势也许会有帮助。”

      伤势?

      谢菩提的脑袋转了半圈,他才恍然醒悟,是何处的伤。

      可是他实在不想和苻玄英谈论这种事,就像是硬生生地把刚刚结疤的伤口再度撕开一样。

      可他如今有求于人,既然苻玄英要给他,他收下便是了。

      总不会有错。

      “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谢菩提连忙摇头,脸上都写满了抗拒。

      苻玄英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用吗?……阿离,我觉得你伤得很重。”

      饶是谢菩提再好脾气,听到这话也终于有了气性,何况他本不是好脾性的人。他终于明白过来,苻玄英分明是在戏弄他。

      他根本不能拒绝。

      ……

      苻玄英此时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温柔地叮嘱他:“好好养伤。”

      谢菩提很想将苻玄英的面具一把拽下来,可惜他不敢。

      希望苻玄英的伤再也好不起来了,如此才能抵消他所受的苦楚。

      ·

      苻玄英果真言而有信,谢菩提不知道他与其父谈了什么,总之,朝中对谢菩提的声讨渐渐弱了下去。

      与此同时,苻玄英被贬外放潭州。

      谢菩提没有去送别苻玄英,他腿疼得厉害,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想见到苻玄英。

      但苻璋却十分热心地前来告知他,愁眉不展:“谢郎君,兄长此行山高路远,只怕有生之年难以再回到京师了。”

      与之相对的,是谢菩提接连晋升的官职,他以为这种情形倒是很适合苻玄英,是以只是闲闲听了两句。

      苻璋道:“但谢郎君也不必太过自责,兄长与你乃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天下难得的知己,想来兄长也定然不会因此和谢郎君你生出嫌隙的。”

      谢菩提眉眼微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道:“多谢郎君宽慰,若有机会,我定会去探望……师兄的。”

      苻璋深信不疑,谢菩提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半年后,他便当真接了一桩公职,须得去潭州一趟。

      潭州,三审堂。

      今日县衙开门审讯要犯,潮州民风开放,百姓们往往将审案当热闹看,是以如今堂外已经围了满满当当的一圈人了。

      谢菩提便混在这些人之中,特意换了一身并不打眼的装束,隐在人群里,看向堂内。

      苻玄英如今任潮州县令,做个微末小官,在堂上划完卷宗,便下了判词,定堂下疑犯杀人之罪。

      下首犯人乃是潮州一富家公子,与当地豪强多有勾连,这些年来鱼肉乡里,百姓敢怒不敢言,如今形势逆转,众人都纷纷叫好。

      只那嫌犯听到结案时,便已直了眼睛,眼神狠戾,对着苻玄英道:“你这狗官!收了谁的好处,才给本公子罗织罪名?!我无罪!”

      嫌犯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义愤填膺道:“你来潮州不过半年,便不知处决了多少犯人,究竟是为民除害,还是党同伐异?何况,似你这般容貌尽毁之人,有何资格做我潮州百姓的父母官!”

      大齐风俗,历来选官都要面目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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