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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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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位娇俏的侍女提着灯笼站在路边,笑盈盈地行礼:“二公子安好。”
顾衡也笑着打招呼:“哎呀,这不是老三身边的葡萄吗?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侍女的笑容真情实意起来,也带着点无奈:“二公子,奴婢的名字是晴桃。”
“嗯嗯嗯,晴天葡萄嘛~”顾衡笑咪咪的点头。
晴桃佯装埋怨:“二公子,主子上次可是被您忽悠的能跑的地方全跑了,找了个遍也没找到您说的品种。大楚可没有您说的这种葡萄。”
有才怪,不只是南楚,这个世界也没有这种葡萄。不过这件事不用让其他人知道了。
顾衡乐得不行:“哈哈,我只是想让月栾多动动,整天闷在府里可不行。”
晴桃一边轻声细语的跟顾衡讲着府里最近的事,一边给顾衡引路,带着一行人来到了顾衡的新院子。
“这里是蒹葭院。”晴桃笑着说。“里面的装饰摆件都是主子给您选的,保准让您满意。”
晴桃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不远处就是主子的院子,希望二公子多来陪陪主子。”
晴桃苦笑:“自从上次主子出门找您说的葡萄,回来就被大娘子禁足,没在出门了。”
不大的院子被装饰的又低调又好看,穿过弯曲的小路,顾衡甚至能看见房间外面的走廊下还放着下把崭新的摇椅:“那毕竟是他的母亲。”顾衡欣赏着院子里的一步一景。“不过月栾一向在这方面很有天分呢。”
晴桃任务完成,行礼告退:“我会把二公子的话转告给主子。”
最熟悉相府的芒果开始带着人整理收拾起来,暂时没事干的顾衡拿回自己的匣子和布包,进了已经铺好的卧房。
顾月栾多少还是了解顾衡的,直接让人铺好了床,床头甚至放了最新的话本。
顾衡眼神一亮,顺手拿过话本子倚在床上就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饭时间,芒果带着流风端着丰盛的晚餐进了房间。
流风臂力很好啊,至少芒果没办法稳稳的端着这么一大盘子的晚餐。
等流风把晚餐放到桌子上,芒果就殷勤的给顾衡摆碗筷。显然是下午收拾院子的时候被流风刺激到了。
比起从小在相府长大的芒果,流风在搞清楚院子里的布置之后,就熟练的指挥起杂役和低等侍女们。
芒果见状也没气馁,她原本以为流风还需要自己跟相府的其他人沟通。结果一转头,春花已经和几个低等杂役打成一片。
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的芒果生起了浓重的危机感。看着收拾东西实在用不上她,就让同样不知道干什么的板栗回到了顾衡身边,自己出去跟小时候相熟的其他家生子们打听情况。
顾衡好笑的看着芒果难得一见的狗腿模样。一边填饱自己的肚子,一边超绝不经意的询问:“今天怎么不是和相爷夫人一起吃饭?”
芒果一看顾衡开口,就迫不及待的把今天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自家主子。
“今天您走后,正院那边没多久就吵起来了。听说吵的可凶了,还砸了东西。”
顾衡拿筷子的手一顿,挑眉:“摔东西了?”
芒果疯狂点头。
顾衡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轻声说:“这样啊……”
晚饭后,顾衡看书的位置转移到了走廊的摇椅上。
干完活的芒果和板栗都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两个小马扎坐到了自家主子的摇椅旁边,流风和春花站在另一边,听顾衡念话本子。
蒹葭院的墙外传出不易察觉的,狗狗祟祟的动静。
顾衡念着念着瞟了一眼穿出动静的方向,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
很快动静就大了起来,春花第一个转头,大声喝道:“谁在哪里!”
芒果和板栗茫然抬头,流风也绷紧身子,严阵以待。
紧接着,墙头上冒出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
春花和流风都愣了一下,放松了身体。
顾衡淡定的翻着话本子:“翻墙做什么,还想摔断腿?”
趴在墙头的人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费力的把一只腿挪上墙,就趴在墙头不动了。
顾衡的眼睛从话本子的挪开,眼神从平静逐渐变成无语。看着在墙上装死的顾月栾,顾衡合上话本,认命的从摇椅上起来,走到墙下,张开双手,示意顾月栾从墙上滚下来。
顾月栾就用那张无比适合装可怜的脸对顾衡傻笑,手一松,听话的滚了下来。
顾衡身形不动,稳稳的接住了这个便宜弟弟。
顾月栾睁开掉下来时紧闭的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平安的落在二哥的怀里,很明显的松了一大口气。
顾衡把顾月栾放到地上,顺手给顾月栾被蹭脏的衣服掸掸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和头发。
“怕高就不要爬墙,门就在那里,直接进,没有人拦着你。”
顾月栾这时候可怜兮兮的扑上去挽住自家二哥的胳膊,熟练的撒娇卖痴,完全没有两年不见的生疏。
“母亲可是把我禁足了,走正门被发现可是要被罚的~”
顾衡:“大娘子今天恐怕没有心情来抓你了。”
顾月栾哼哼唧唧两声:“芒果告诉你的吧,这个小丫头消息一向最灵通!”
芒果笑着说:“多谢三公子夸赞。”
顾月栾那双猫眼睁的溜圆:“我没有在夸你!”
顾衡一手把这个便宜弟弟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往房间里带,一边让芒果离开去拿点水果上来。迅速的把他俩隔开,省的吵起来让自己今天晚上不得安宁。
等到下人们把果盘和糕点摆好,顾月栾就开始挥着手驱赶闲杂人等。
房间里只剩下名义的兄弟二人。
顾月栾十分生气小声说:“母亲这次偏心的实在太明显了!”
“父亲都打算让月笙和月音去跪祠堂了,母亲硬生生的拦下来,最后竟然只罚了一人十个手板子!”
顾衡惬意的呷了一口热茶,细细品味。府里的的茶就是比庄子上的好喝。
无所谓道:“大娘子一向疼爱自己亲生的两个小家伙,这没什么。”
“二哥明明也是母亲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偏心!”
不见得吧。顾衡想起两年前顾大娘子带着人匆匆找来时,望向自己失望的眼神。
顾相的嫡妻逄宁乐明明就是个十分合格的母亲。她分明认得自己的所有的孩子。
想到此处,顾衡制止了顾月栾的抱怨:“好了,大娘子又没有区别对待你。我又不在乎这些。”
顾月栾撇撇嘴小声嘟囔:“二哥就是太好性子了。”
顾衡无情赶人:“没什么事就回自己的院子,或者去正院安抚一下大娘子。”
顾月栾开始耍赖皮:“不——我要在这里睡!”端着还没吃完的果盘,顾月栾噔噔噔的跑上床,钻进了顾衡的被窝里。
顾衡嘴角一抽,头就开始疼了起来。直接把他扔出去?开什么玩笑,大娘子要是知道了绝对会直接杀过来的。但是不管,自己今天晚上就不得安生了。
要不还是直接杀掉吧,然后做个傀儡糊弄一下其他人,顾衡深沉的想。
床上的顾月栾仿佛感受到顾衡危险的想法,探出头故作可爱的眨眨眼睛。
“不要凶我,我今天会很乖哒。”
然后顾月栾就如愿以偿的留下来睡了。
深夜,躺在床外侧的顾衡睁开了眼睛。
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碰撞的动静传遍了整个楚京城。
顾衡的感知沿着波动逆流而上,发现一切的源头来自皇宫。
顾衡:……南楚皇帝又干什么了?
顾衡坐起身,守夜的板栗听见动静端着一个蜡烛,给床幔撩开一个缝隙。
死皮赖脸睡在这里的顾月栾被动静吵的皱眉,团的更紧了。
顾衡挥挥手让板栗后退,伸手摸了摸顾月栾的耳朵。顾月栾的表情放松了下来,陷入了更深的睡眠,顾衡自己也悄无声息的下床了。
顾衡伸手捞起板栗递过来外袍,随意的披上:“你继续守夜,我离开一下。”
板栗沉默点头,回到了卧室的床边。
顾衡站在院子里,抱着胸,脑中正在天人交战中。
去,但是顾衡实在不想掺和到麻烦的事情里。不去吧,又满足不了自己好奇心。更何况没准有新情况发生能让他摆脱这个婚约。毕竟顾衡准备在南楚待到及冠的。
这个婚约还是太麻烦了。
还是去吧。
顾衡眼中细碎的金光流淌而出,脚尖轻点跃上房顶。整个人都化作一道温和璀璨的金光直直的向皇宫赶去。
皇宫外,已经有两个人站在最佳的观景点的房顶上看戏。
顾衡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从金光中恢复身形。轻飘飘的从另一个房顶,跳到两个人中间的位置上。
姬沧听到动静回头,看清顾衡的脸眼前一亮,兴致勃勃的凑过去。
“这位美……”姬沧几个字都没说完,就见顾衡转头,一对泛着金光的双眼瞟了他一眼,身上还有未完全散去的细碎流光。
……开什么玩笑,下灵州十九国里用遁术和灵眼?
最近被来自灵山的好消息和美色糊住了神智的姬沧打了一个寒颤。他停下凑近的脚步,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嘴瓢了回去。
“……前辈,您也来看热闹啊。”
顾衡没有对姬沧的转变多说什么,只是冷淡地对姬沧点点头,回头继续观战。
另一边的人捂着嘴偷笑,被姬沧不留痕迹的瞪了一眼。
姬沧压低声音:“闻人昭夜,这里就三个人。你大师兄闵温瑜可不在,你猜我会不会揍你。”
顾衡听见这话偏了偏头。
闻人昭夜冲姬沧翻了一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翠的小木牌,得意的晃了晃。
“你要是敢动我,我就用神树令呼叫大师兄!”威胁完姬沧,闻人昭夜就开始贿赂顾衡。“这位好看的前辈,保护我可以拿到丰厚的报酬哦~”
神树令……这东西没失传啊,还以为当初那群人会把这个也全部销毁了呢。
顾衡把一部分注意力分给这两个人。
姬沧看着闻人昭夜手里的神树令:“等等,这里不是不能用神树令吗?”
闻人昭夜立马把神树令收进怀里,隔绝姬沧的眼神;“普通的神树令当然不行,我这可是用神树生长的枝条做成的神树令。整个流云哪里都能收到通讯哦~”
顾衡听着两个人拌嘴,摇摇头,没有理会闻人昭夜。只是看着他的背后,纠正了姬沧的话:“首先,这里有四个人。其次,在中州的极渊之下,神树令就收不到任何通讯。”
“哪怕是神树躯干做成神树令。”
闻人昭夜身体一僵,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姬沧的方向挪了一下,又死要面子地停住。
顾衡:“道友不出来见一见?”
在闻人昭夜身旁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缓慢蠕动着。很快一道漆黑的曼妙身影就成型了。
这位始终看不清面容的漆黑人影无视其他两个人对顾衡点了点头。
顾衡同样对人影点了点头,没有对对方藏头露尾的行为说什么。
闻人昭夜站在顾衡和漆黑人影之间,身体逐渐僵硬,不消片刻他就把自己挪到了姬沧旁边。
姬沧没动,坚定的站在原地充当闻人昭夜自欺欺人的人肉盾牌。
很快,皇宫里的战斗就平息了。
入侵者已死。
灵力波动顺着道路从皇宫蔓延至整个楚京城,搜寻着入侵者可能得同伙。
姬沧仔细感受着这股灵力波动的强弱,心理不得不佩服灵山不亏是整个流云数一数二的门派。连这种偏远的小地方都有神游境的人驻守。
就在姬沧还在感叹的时候,略带苍老的声音顺着灵力传来。
“这位小友看的开心吗?实在不行,老头子我还可以陪小友过两手。”
“灵山的前辈,这里明明有四个……”姬沧有点茫然的转头,发现刚刚还满满当当站了四个人的房顶之剩下自己一个。“……人。”
姬沧坚强的说完自己要说的话,然后迅速跟这位灵山的前辈说拜拜撤退。
此时,皇宫之中的国师大人失去了姬沧的踪迹冷冷的哼了一声。
入侵者的尸首还留在原地,国师随意吩咐人处理了之后就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皇宫中最高的建筑,被先帝赐名摘星阁。
国师缓缓登上最高处,有一位贵客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如果不是事先得知,谁能知道这位看上让去和顾相一样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已经真真的年逾六十,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头子了。
南楚的皇帝就安静的坐在那里,还挺有闲心的给自己和国师倒了茶。
国师对皇帝弯腰行了一个凡人的礼,皇帝摆摆手让国师平身。
南楚皇帝:“如何?”
国师摇摇头:“今日来观战的恐怕都是无关之人。至于试图插手皇位的人,到现在还没有踪迹。”
南楚皇帝冷笑:“哼!一个两个都仗着有点灵力修为就在大楚为所欲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今,甚至连皇位都想插手!”
国师没有出声,他很清楚这位大权在握的皇帝并不是想要自己回话。
哪怕自己也是这位皇帝口中有点灵力修为的修士。
于是,国师在南楚皇帝默许的情况下,坐在皇帝的茶桌对面,默默品起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