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骑士》一仟伍

8、第 8 章

　　距离过年只剩不到一周，镇上的街道已经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口也开始贴上了春联。
　　迪诺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心里也痒痒的。她回头对正在整理工具架的阿诺说：“阿诺，我们得去置办点年货了！还要……给我自己买身新衣裳。” 说到后一句，她声音稍微低了点，迪诺也会期待能穿新衣服。
　　“好的，迪诺。”阿诺放下手中的工具，“需要我提前规划采购清单和最优路线吗？”
　　“不用不用，”迪诺摆摆手，“年货嘛，看到什么想买的就买，这才有意思！”
　　于是，一人一机走上了热闹的街道。这次，迪诺的目标明确了许多。她指挥着阿诺在人群中小心地穿行，停在一个个年货摊前。
　　“阿诺，拿那对春联，对，金字红底的！”
　　“阿诺，那个带福字的中国结好看吗？”
　　“瓜子、花生、糖果……多称一点！”
　　“哎呀，这橘子看起来真甜，买两斤吧，家里只有我和老爸吃。”
　　采购完年货，迪诺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指向街角那家她偶尔路过、却很少进去的女装店：“现在，去那里。”
　　服装店里的灯光很亮，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冬装和新春装。迪诺有些局促地浏览着，她的目光在一件红色格子的羊毛呢外套上停留了很久。那颜色很正，衬得人精神，但她又有些犹豫，觉得自己可能驾驭不了这么鲜亮的颜色。
　　“喜欢可以试试。”店员热情地拿下了那件外套。
　　在试衣间里，迪诺费了些力气才换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色的外套确实让她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些，剪裁也合身，只是……
　　阿诺一直安静地等在试衣间外，当他的目光落在迪诺身上时，那双深色的眼睛微光流转。他静静地看了几秒钟，然后非常肯定地说：
　　“迪诺，这件衣服很适合你。颜色让你看起来很有生气，剪裁也突出了你的优点。”最后补充，“非常好看。”
　　迪诺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那点不确定瞬间烟消云散。她对着镜子又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满意。
　　“那就这件了！”她爽快地决定。
　　回家的路上，迪诺穿着新外套，心情像阳光一样明媚。年货的重量都由阿诺承担着，她只需要在前面慢慢走着。她时不时地低头摸摸新衣服柔软的材质，耳边继续回响着阿诺那句“非常好看”。

　　腊月三十这天，迪诺家也做了四个丰盛的菜肴摆在桌上——清蒸鲈鱼、白切鸡、排骨萝卜汤、炒白菜。
　　迪诺开心地坐下：“啊，过年就是丰盛啊！”
　　阿诺坐在桌前，唯有他面前空无一物。金属躯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唯有头部那张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男性面孔，带着温和的神情。
　　迪诺戳了戳碗里的排骨，两个漂亮的丸子头是阿诺扎的：“爸，你说阿诺也太亏了，元石不用就算了，年夜饭连个‘看相’都没有。”
　　“无需进食，我的能源系统与碳基生命不同。”
　　迪诺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说起来，我好像从没见你补充过什么能源，元石也不用？你到底是靠什么运转的？”
　　吴父也停下酒杯，有些好奇地看向阿诺。
　　“我的能源系统与这个时代的机械造物有所不同。”阿诺抬起一只金属手掌，掌心向上，随着他的话语，掌心上方几厘米处的空气，似乎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有肉眼难以捕捉的极细微光点在汇聚。
　　“我的核心，可以持续吸收弥散在天地间的元力，将其转化为驱动我存在与行动的能量。”他解释道，“只要我的核心处理器，以及承载‘我’的脑部单元不被彻底摧毁，理论上，我就能一直运行下去。”
　　饭桌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迪诺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如果她猜测的没错，这话背后骇人的含义——这意味着近乎永恒的存在，意味着能量来源的彻底解放。
　　她猛地扭头，因为动作太快，差点从并不稳当的椅子上滑下去，她紧紧盯着阿诺。
　　“吸收…天地元力？”她喃喃重复，内心多了一分震惊更多了几分狂热，“这怎么可能…这种能量转化效率…核心结构…”
　　坐在对面的吴林，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几滴透明的酒液洒落在他那装着机械义肢的残腿裤管上，也浑然不觉。他经营修理店大半辈子，接触过无数依靠元石、电力甚至蒸汽的机械，却从未听说过，甚至从未想象过如此神奇的能源方式。他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圈通天彻地的元能者，不敢再多想。

　　除夕那天的震惊，也不过一瞬。现在迪诺想的是怎么更好的利用阿诺，看看一团乱的家里，还是先让阿诺改造吧。
　　“阿诺，请帮我把家里整理的干干净净吧。”迪诺一眼星星眼看着阿诺。
　　“好。”
　　看着阿诺只用了一会儿功夫，就让整个修理店和后面的居住区域焕然一新，迪诺兴奋地拄着旁边的桌子边缘，几乎是单脚跳着在各个区域间穿梭查看。
　　“哇！爸！你快看！”指着原本堆满杂物的墙角，“这里之前塞的那些报废零件全被分类放好了！找起来太方便了！”
　　她又蹦到工具墙前，只见之前横七竖八挂着的、随意插在架子上的各种扳手、钳子、螺丝刀，此刻全都按照型号、大小、用途，排列得一丝不苟，金属表面被擦拭得锃亮，在灯光下反射出整齐划一的光芒。
　　“我的天……这比我画的设计图还规整。”迪诺伸手摸了摸那把被她用得有些旧的小号精密螺丝刀，它正被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她转头，看到阿诺正安静地立在房间中央，刚才那番翻天覆地的整理和清扫，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他的面孔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跟随着她，或许是在确认她的满意度，迪诺这样想着。
　　“阿诺！你太棒了！太厉害了！”迪诺努力夸赞，眼睛亮晶晶的，“这下舒服多了！我早就想收拾了，就是一直没腾出手……” 她说着，还非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吴林慢慢踱步出来，看着眼前窗明几净、井井有条的家，几乎不敢认。
　　看着阿诺如此效率，迪诺心里已经盘算起来。望了望家里的天花板，还有二楼那三面漏风的墙。那就先让阿诺修补家里吧，这个家终于也可以焕然一新了，迪诺想想就觉得兴奋。
　　接下来的几天，迪诺家的小楼里响起了久违的、富有生气的敲打和修缮声。
　　迪诺自己画了张简单的草图，歪歪扭扭地标注了她能想到的所有需要修补的地方。她本来打算和阿诺一起动手，毕竟修理是她的老本行。但阿诺的速度让她彻底沦为了旁观者和指挥者。
　　二楼那处三面漏风的空墙，迪诺原本计划至少需要忙活一个月，光是清理旧砖、和泥、砌墙就能把她和父亲累得够呛。
　　阿诺很快开始行动，他先仔细检查了二楼空墙的裂缝情况，然后从修理店找来合适的水泥、砂石，精准配比后开始填补裂缝。他的金属手臂稳定有力，每一抹水泥都涂抹得均匀平整，连墙面上细小的坑洼都被一一填平。
　　等水泥干透，阿诺又找来颜料和刷子，根据迪诺的喜好调出柔和的米白色，仔细地给墙面刷漆。他刷漆的动作又快又匀，没有一点涂料洒落在地上，原本斑驳破旧的墙面，渐渐变得洁白光滑，看起来焕然一新。
　　迪诺摸着米白色的墙面，再看看阿诺那双连漆面都没刮花的手，：“……阿诺，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家里那个被迪诺长年吐槽的“远古”厕所，一直是父女俩不太愿意提及的痛点。空间狭小，设施老旧，清理起来极其麻烦。迪诺只是在草图角落随手画了个哭脸，抱怨了一句“要是这里也能弄弄就好了”。
　　解决完空墙，阿诺决定改造迪诺天天吐槽的厕所。阿诺先把厕所敲了，重新规划了扩大了空间。接着把地面的瓷砖撬走，重新平整地面，铺上了新的防滑瓷砖。他还仔细检查了水管，更换了老旧的冲水装置，连厕所里的置物架都重新加固、擦拭干净。
　　结果第二天，迪诺就发现阿诺在折腾那里。她好奇地凑过去看时，差点没认出来。狭窄的空间被打通了，布局重新规划，管道被全部更换成一种哑光材质的全新管路，接缝处完美得像是天生一体。一个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的陶瓷洁具被安装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更让迪诺兴奋的是，扩大了的厕所，多了淋浴空间，哪里完全可以放下一个小型浴缸。这样迪诺终于可以泡澡了。
　　迪诺开心地抱住阿诺：“阿诺，你真的太好了。太全能了！谢谢你！”
　　迪诺开心完，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不会的阿？”
　　“我的知识库中存在部分未经验证的理论数据，因此无法确认‘不会’的范畴。但在实际应用层面，只要是您需要的，我都会尽力去完成，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