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骑士》一仟伍

7、第 7 章

　　阿诺停下动作，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微微颔首：“这是我的功能之一，迪诺。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它的声音平稳依旧，但那句“很高兴”，让迪诺微微一怔。这真的……只是程序设定的回应吗？
　　迪诺摇摇头，此刻，她只想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成果，享受这个强大、全能、并且似乎完全属于她的伙伴带来的震撼与安心。
　　夜已经很深了，迪诺躺在床上，兴奋的压根睡不着。满脑子都在计划，先让阿诺做什么。
　　直到凌晨的时候，迪诺才眯了眯眼，睡了两个小时。早上起床的时候，迪诺见到看了一样镜子里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个星期都没有洗过了。
　　机器人阿诺站在哪里就像一座雕像，甚至让迪诺怀疑眼前的机器人是否真的启动。
　　“阿诺，你在吗？”迪诺尝试性的询问。
　　“我在。”阿诺睁开眼。
　　“那。”迪诺看了看阿诺，确认阿诺本来就是机器人，开始提出自己的需求，“先去烧水，然后帮我洗头。”
　　不一会儿，阿诺就用一个便携烧水壶烧好了温水，又不知从哪里找出一个颈枕和水盆，在一把椅子后设置了一个让她能舒适后仰的临时“洗发台”。
　　迪诺看到阿诺的表现，啧啧称奇，这表现很完美阿，这么会‘就地取材’。
　　阿诺的动作精准轻柔，机械手指调节水温恰到好处，按摩头皮的力度也无可挑剔。迪诺闭着眼，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和恰到好处的抓挠，这是一种她很久未曾体验过的、被人细心照顾的惬意。
　　洗完后，阿诺用毛巾轻轻擦干迪诺的头发，再拿起吹风机，一点点吹干发丝。暖风吹过头发，带着淡淡的清香，迪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阿诺，你还会梳头发吗？” 迪诺忽然问道，“我想梳一个鱼尾辫，从小到大没有人给我梳头发。”
　　“可以尝试，我已调取鱼尾辫的编织教程，会尽量做到最好。” 他拿起梳子，先将迪诺的头发梳理顺畅，然后熟练地将头发分成两部分，开始编织鱼尾辫。他的机械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丝间，动作跟教程视频一样精准，没过多久，一个精致的鱼尾辫便梳好了。
　　“完美！”迪诺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的不得了。她摸了摸光滑的辫子，又扯了扯自己额前总是散落的碎发，阿诺甚至细心地将它们打理成了自然的弧度。
　　迪诺心情愉悦的走下楼，阿诺无声地跟在她身后。
　　修理店一楼，吴林正坐在小凳上，擦拭着手中的机械零件。听到迪诺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诺诺，起来了？今天买了包子，快去吃。”
　　吴林看到迪诺的那一刻，眼神不一样了，更多的是高兴：“今天这么精神！”接着看到了迪诺身后的机器人阿诺，眼神变得十分惊讶，“你成功启动它了？”
　　“是的，爸爸。找个辫子也是阿诺梳的，怎么样？”
　　“好，好……”吴林连连点头，看着迪诺焕然一新的样子，语气里满是感慨，“这样多好，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我闺女本来就好看，早该这样了。”
　　吴林看向阿诺的机械身躯：“阿诺这样……还是给他穿件衣服吧。”又看了看阿诺那完美的男性面容接着说，“看着怪……怪别扭的，万一有邻居客人进来，别吓着人家。”
　　迪诺点头：“也是，家里有他能穿的衣服吗？”
　　吴林没说话，走向角落的铁架床（吴林一直睡在这里），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陈旧的木箱子。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叠得整整齐齐旧的衣物。他翻找了一阵，最终拿出一套半旧的黑色工装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这是我年轻时穿的，码子大，他……应该能穿。”吴林拿着工装服，走到阿诺面前。
　　阿诺微微俯身，伸出机械手臂接过衣服，语气依旧温和：“麻烦吴先生了，我自己穿就好。”
　　阿诺的机械手指灵活地捏住衣摆，先将左臂伸入袖子，金属关节轻轻转动，精准地穿过袖口；接着又顺利套上右臂，随后拉起衣服下摆，将身躯完全罩住，最后扣上胸前的纽扣。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丝毫看不出机械的僵硬感，反倒像个熟练穿衣的普通人。
　　吴父走上前，帮阿诺理了理衣领，又将腰间的带子轻轻系好，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好了，你看看，多精神！” 吴父后退两步，满意地打量着阿诺。
　　迪诺也凑了过来，看着穿好工装服的阿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哇，阿诺，你现在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
　　阿诺穿着黑色工装服，挺拔地站在那里。他头部那张与真人无异的面孔带着温和的神情，工装服的领口恰到好处地遮住了颈部与身躯连接的金属接口，下身的工装裤也完美掩盖了腿部的机械结构。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个机器人 —— 无论是站立的姿态，还是衣服贴合身躯的自然弧度，都和身边的普通人别无二致。
　　吴父拍了拍阿诺的肩膀：“怎么样，我说吧！这样一来，以后你陪诺诺出门，也不用担心有人敢欺负迪诺了。”
　　迪诺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提议道：“先让迪诺做个菜怎么样，看看他有多智能。”
　　吴林摆摆手：“你去买吧，跟阿诺一起。”
　　迪诺开心的带着阿诺出门了。阿诺安静的跟在迪诺身后，清晨的乡镇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早点摊冒着热气，街坊邻居互相打着招呼。
　　他们这一组合，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不少目光。迪诺是大家熟悉的、那个聪明但腿脚不便的修理店姑娘，但她身后跟着的那个高大英俊、穿着工装却气质独特的“男人”，却是生面孔。
　　有人好奇地打量着阿诺，窃窃私语，但阿诺过于完美平静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自带一种疏离感，加上迪诺一脸坦然，倒也没人真的上前来刨根问底。阿诺对所有的目光都视若无睹，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迪诺和周围环境上
　　迪诺很久没有这样心情轻松地出门了。以前她要么是匆匆来去，要么就得应付别人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但今天，有阿诺在身边，她感觉莫名地安心，甚至能分出心思来跟相熟的菜贩讨价还价。
　　回到家，迪诺指挥阿诺将食材拿进厨房。这个厨房狭小、油腻，是迪诺和父亲都不太擅长打理的区域。
　　“接下来，交给你了，阿诺。”迪诺靠在厨房门口，带着点期待和考验的意味，“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明白。”阿诺将食材放在案板上，那双能进行微米级精度操作的机械手，此刻拿起菜刀也一样娴熟。切肉、剁蒜、切豆腐、打蛋……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热锅、下油、爆香调料……很快，辛辣的香气就从厨房里弥漫开来，呛得迪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又觉得无比诱人。她看着阿诺同时照看着两个锅子，一边是咕嘟咕嘟冒着红油的麻婆豆腐，另一边是镬气十足的辣椒炒肉，动作没有丝毫慌乱。最后，一碗清爽的西红柿蛋汤上桌。
　　三盘菜摆上那张略显油腻的小餐桌：麻婆豆腐红亮诱人，花椒面星星点点；辣椒炒肉片片分明，肉香混合着辣椒的焦香；西红柿蛋汤黄红相间，热气袅袅。
　　迪诺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麻婆豆腐，豆腐嫩滑，麻辣鲜香恰到好处，比镇上小饭店做的还好吃。辣椒炒肉火候极佳，肉片嫩，辣椒脆。就连最简单的西红柿蛋汤，也酸甜爽口，蛋花打得漂亮极了。
　　“太好吃了！”迪诺眼睛发亮，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对阿诺说，“比我做的好吃一百倍！爸爸，你快尝尝！”
　　吃完饭，迪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阿诺，辛苦你了，剩下的碗和厨房就拜托你啦。”
　　阿诺立刻收拾碗筷，端进厨房。他先将碗碟分类，用温水浸泡后，挤上洗洁精，海绵擦在碗壁上转动，动作轻柔高效，连碗底的酱汁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碗，又拿起抹布擦拭灶台，连瓷砖缝隙里的油污都没放过，最后还将厨房地面拖了一遍，整个厨房瞬间变得窗明几净，连一点油烟味都闻不到。
　　迪诺看着眼前干净得发亮的厨房，又看了看身边连工装都依旧笔挺、没有丝毫水渍和油污的阿诺，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她不仅拥有了一个全能的伙伴，更像是在灰暗的生活里，突然拥有了一束能照亮一切、打理一切的光。
　　“阿诺，”她轻声说，嘴角高高扬起，“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