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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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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功了!引气入体!
迪诺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因为极致的激动。她转过头,看向阿诺,眼睛亮得惊人,苍白的脸颊也因为兴奋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阿诺!我感觉到了!它……它们进来了!就在这儿!”她用手按住自己的小腹,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我的腿……好像也没那么痛了!真的!”
阿诺上前一步,半蹲下来,与坐在轮椅里的迪诺平视。阿诺的双眼扫过迪诺周身,尤其是能量场的变化。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引导成功,基础气感已建立,初步元力循环通道形成。”阿诺语气轻快,“虽然流量极其微弱,但方向正确,路径稳定。恭喜你,迪诺。你已正式踏入元力修炼的门槛。”
门槛。仅仅是门槛。但这一步,对她而言,重若千钧。
迪诺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激荡的心情。她再次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流”,以及右腿传来的、久违的轻松感。虽然疼痛并未消失,但那种被无形枷锁紧缚的感觉,确实松动了。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呢?”她问阿诺,声音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力量,“我该怎么让它……变得更多?更快?”
阿诺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小镇冬日的景象,又落回迪诺身上。
“接下来,”他说,“是持之以恒的‘积累’。以及,学习如何更有效率地‘呼吸’。”
整个寒假,迪诺都沉浸在修炼的中,阿诺为她制定的循序渐进的计划,让她体内的元力越来越稳定,右腿的酸痛感也在日复一日的元力滋养下,变得越来越轻微。
寒假结束,返校的客车载着迪诺和阿诺,重新汇入城市灰蒙蒙的喧嚣。小镇的新房间、父亲欲言又止的关切、冬日清冽空气中那一次次枯燥又充满希望的静坐,都被封存在身后。但有些东西,已经真切地改变了。
回到东华大学的宿舍,迪诺迅速找回了校园生活的节奏。上课,记笔记,穿梭于校园的林荫道;傍晚,她依旧去老陈修理店做兼职,指尖的元力能让她更精准地感知机械零件的细微损耗,修理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夜晚,当王嘉木可能在看剧、刷社交网络,或者和莉莉讨论最新款式的衣服时,迪诺会拉上自己房间的窗帘,关掉顶灯,只留一盏光线最柔和的阅读灯。
引气入体带来的那缕微弱的暖流,像一颗小小的暖石,在她脐下气海中静静燃烧、缓慢增长。它不再像最初那样时断时续、难以捉摸,而是有了基本的稳定性和微弱的自我循环能力。迪诺按照阿诺根据她的“五元根”特质和当前元力稀薄环境推演出的最优化路径,尝试着引导这缕微薄的元气,在体内那些模糊感知到的、似有若无的“通道”中,极其缓慢地游走。
过程依旧缓慢得令人发指。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布满荆棘的荒原上,用最原始的工具开辟一条小径。元气游走时带来的感觉复杂难言,有时是细微的麻痒,有时是温润的舒畅,有时又会碰到无形的阻滞,引起短暂的、针扎般的刺痛——阿诺说,那是元气在冲刷体内淤积的“杂质”或不够通畅的细微脉络。
但她不再像最初那样焦躁。每一次成功的引导,哪怕只让那暖流多运行了微不足道的一厘米;每一次静坐后,感受到气海中那点火种似乎凝实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甚至,每一次右腿那顽固的疼痛,在元气流过相关区域时,能获得片刻更明显的缓解……所有这些微小的、确凿的“进展”,都成了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希望不再是虚空中的闪电,而是化作了体内这条涓涓细流,真实,缓慢,却坚定不移地拓宽着河道。
某个周末的晚上,王嘉木抱着一大袋零食,也没敲门就笑嘻嘻地推开了迪诺的房门:“迪诺!看我买了什么!新出的海盐芝士味薯片,还有这个超可爱的草莓大福……咦?”
她的话卡在了一半。房间里光线昏暗,迪诺背对着门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悠长,一动不动。
王嘉木眨了眨眼,放轻了脚步,凑近了些,小声嘀咕:“迪诺?睡着啦?”
迪诺其实听到了开门声和王嘉木的呼唤,但她正引导着元气通过一个比较滞涩的节点,不敢分心,直到那股微弱的暖流终于艰难地挤过去,带来一阵舒畅感,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转头看到王嘉木近在咫尺的、满是好奇的脸,迪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惯常的、有些清淡的笑容:“嘉木?怎么了?”
“哇,你吓我一跳!”王嘉木拍拍胸口,把零食袋放在迪诺的书桌上,凑得更近,上下打量她,“你刚才在干嘛?坐得跟个雕像似的,喊你都没反应。该不会……”她眼睛忽然一亮,“你也在进行那种神神秘秘的、传说中的‘元能训练’?像天师阁那些人一样?我听说他们入门就要学怎么‘冥想’和‘感应能量’呢!”
迪诺心里微微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她早就想过可能会有被注意到的一天,她垂下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语气随意地回答道:“就随便试试,放松一下而已。整天对着机械零件,换个方式休息也不错。”她没有多说,天师阁选拔和元力修炼的事,她暂时只想告诉阿诺和父亲。
王嘉木见她不愿多说,也没追问,只是打着哈欠摆摆手:“行吧,你悠着点,别练出什么‘走火入魔’的黑眼圈就行。”
等王嘉木晚上睡着了,莉莉也进入关机状态,迪诺才悄悄询问阿诺:“阿诺,我感觉到,元气流过腿部的时候,那种‘阻滞感’特别明显。是不是……那里受损太严重?”
“是。”阿诺的回答简洁而肯定,“病变组织、萎缩的神经和肌肉,以及长期疼痛形成的能量淤积,都会形成‘壁障’。元气的冲刷是一个缓慢的修复和疏通过程。坚持下去,壁障会逐渐变薄,直至消散。”
“消散了,腿就好了,对吗?”迪诺轻声问。
“按照理论推演,是的。当元气充盈至足以彻底贯通所有淤塞,并持续滋养,生命层次随之提升,修复是必然结果。”阿诺顿了顿,“但需要时间,和足够的元气积累。”
时间。积累。又是这两个词。但迪诺现在已经不再感到焦虑或无力。她体内那缕微弱的暖流,就是最好的证明和动力。
“嗯,知道了。”迪诺躺在床上,这才开始入睡。
年底的东华市被冷雨笼罩。校园公告栏前,在往常一样的时间贴出了天师阁选拔考试的通知。迪诺报了名,程序化地填写信息,提交申请。
考试日来得很快。地点依旧是校方提供的、被严格隔离的旧体育馆。参加者比往年少了一些,等候区里弥漫着着紧张、渴望与茫然的气息,穿着各异的学生们,有的闭目喃喃自语,有的反复搓着手,有的则故作轻松地与同伴说笑,眼神却飘忽不定。
迪诺安静地待在角落,阿诺如影随形。她的轮椅在人群中并不显眼,毕竟,身体有恙却执着于灵能之路的人,以往也并非没有。
王嘉木也在一旁,她也在继续坚持报名。王嘉木扫视了一圈周围,对迪诺说:“迪诺!听说今年题型可能会有调整。”
“是吗?也要进去看了才知道,不过基本上在里面什么都感受不到。”
“也是阿,要不是家里要求,我早就想放弃了。”王嘉木垂头丧气地说。
迪诺笑了笑,没在回应。
很快就到了进入考场地时间。
考场内部,与往年她感受到的并无不同——一个空旷、纯白、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间,天花板很高,光线均匀地洒下。正前方,是一面占据整堵墙的巨大暗色玻璃,想必后面坐着监考者。
以往,进入这个空间,迪诺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空气都凝固了,感官被蒙上一层纱,只能被动等待不知会以何种形式降临的测试。她曾在这里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感受”到些什么,回应那些模糊的引导或刺激,结果往往是更深的挫败。
但这一次,不同了。
几乎在她进入房间、心神沉静下来的瞬间,世界的“面貌”在她感知中改变了。
那均匀冷漠的光线,在她“眼中”变成了无数极其微弱、缓慢飘浮的、带着不同属性倾向的元力光点,虽然稀薄得可怜,却真实存在。纯白的墙壁和地板,隐约浮现出极其浅淡的、维持空间稳定和隔绝内外干扰的符纹痕迹,能量流转晦涩,却规律。而正前方那面巨大的暗色玻璃后……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几团相对凝聚、带着审视意味的能量场,那是监考者。
原来,所谓的神秘测试空间,对已经入门的人而言,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