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骑士》一仟伍

22、第 22 章

　　“阿诺？”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震惊和一丝颤抖，“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天师阁选拔考试，里面所提到过的元能。
　　阿诺缓缓收回了手，那奇异的“波动”也随之消散，迪诺腿上的痛感维持在了一个显著降低的水平。
　　“我无法准确定义。”阿诺回答，“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方法……关于元能引导神经镇痛的知识。”
　　“你到底是什么型号的机器人？为什么会掌握元能技术？我当年捡到你的时候，根本无法查看你的核心数据。”
　　“我不知道，迪诺。”他说，“关于我的制造者、我的完整来历、我为何会拥有这些……知识，记忆是缺失的。直到刚才，直到你需要。”
　　迪诺沉默了片刻，大脑快速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出现。
　　“那……我呢？”她的声音不高，“我这样的……有修炼那什么‘元力’的潜质吗？”毕竟只有通过选拔考试的人，才有机会进入天师阁接受正式的元能修炼。迪诺经历过那种考试，那种感觉太虚无缥缈了，让她深刻的怀疑。但是现在，面对突然“进化”的阿诺，迪诺想尝试了解一下。
　　阿诺闻言，身形凝滞了刹那。他抬起眼，看向迪诺：“迪诺，根据我刚刚才苏醒的信息……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可以通过修炼吸收天地间的元力，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再一步激发自己的潜能。这些元能并非虚无缥缈，只要通过专门的引动方法，就能转化为可供修炼的元力。”
　　迪诺的眼睛慢慢睁大，忘记了腿上的余痛，只是怔怔地看着阿诺。
　　阿诺继续陈述：“所谓的‘修炼潜质’或‘天赋’，在古法记载中，更多指的是个体与外界元力粒子的初始共鸣效率，以及主要能量脉络的宽阔程度。它决定入门的速度和初期积累的快慢，但并非绝对的门槛。只要方法正确，辅以一定的专注与时间，理论上，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引动微量的天地元力入体，完成最基础的‘气感’阶段，也就是在体内蓄积并初步控制元能。”
　　“至于当今世界，修炼者稀少、进阶困难的主要原因，并非人类体质退化，而在于环境——天地间游离的元力粒子浓度，根据我的初步感应与历史数据推算对比，已降至一个极低的水平，不足某些记载中‘黄金时代’的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元力稀薄，如同水源枯竭，汲取困难，自然进展缓慢。且漫长的修炼过程，对心性、毅力要求极高，在当今社会形态下，显得‘艰苦又无聊’，难以维系。”
　　“而关于你的腿，迪诺。”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根据‘元力修炼—生命层次跃迁’相关理论模型推演。如果你能依照正确方法修炼，稳步积累元能，突破最初的几个关卡，达到‘元气圆满’阶段——即体内元能充盈饱满，自行流转不息，初步反哺强化躯体——那么，充盈的元能会自发地、持续地滋养与修复你身体的一切损伤与缺陷。这个过程或许缓慢，但方向确定。”
　　他向前半步，微微倾身，让自己平视着轮椅里的迪诺：“当元能积累足够，推动生命层次正式进入下一个大阶段时，身体会经历一次本质性的优化与重组。到那时，右腿的神经、骨骼、肌肉组织……所有当前的病变与损伤，都将被彻底修复。不是替代，是‘恢复’。恢复它原本应有的、健康的状态。”
　　彻底……恢复？
　　迪诺的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看着阿诺认真的眼神，听着他清晰的话语，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右腿可以彻底恢复”。
　　她看着阿诺，这个浑身是谜的机械，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最终，她极轻、极缓地，问核心问题：“真的……可以吗？”“怎么……开始？”
　　紧接着，一个更具体、更贴近现实的目标，立刻蹦了出来：“如果……如果我修炼了，能感知甚至运用元力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下次天师阁的选拔考试，我就能通过了？”
　　阿诺略略偏头，短暂的沉默后，他给出了回答：“对于已经成功引气入体、并具备初步元力掌控能力的个体而言，要通过天师阁的选拔考试应该不难。”
　　“考试的难点，主要在于筛选出那些具备‘显性高亲和度’或‘特殊元能体质’的个体，在元力稀薄的时代，这类人更容易被现有仪器探测到潜能。但如果一个人已经通过修炼，实实在在地在体内蓄积了元能，并掌握了基础的调动技巧……那么，通过标准化的考核，甚至是一些简单的能量应用展示，理论上都不应构成阻碍。”
　　阿诺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以你的学习能力，若从现在开始系统修炼，到选拔考试时，完全有能力成功入选。而且天师阁有专门的元力修炼资源，对你提升修为会更有帮助。”
　　“那么，第一步是什么？”迪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大部分镇定，“我该怎么开始感知，或者说……引动你说的‘元力’？需要特定的姿势吗？环境？还是……像一些小说里写的，需要什么功法口诀？”
　　“第一步，是‘静’与‘感’。”阿诺缓缓说道，同时，他的机械右手抬起，指尖有极其微弱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淡金色光晕一闪而逝，并非向外释放，而是向内收敛。
　　“天地元力无处不在，尽管稀薄。它们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物质或能量流，更像是……一种更基础的、带有特定‘信息’或‘倾向’的场态粒子。要感知它们，首先需要让你的身心，尤其是精神，进入一种高度宁静、专注且开放的状态，降低自身生物场对外的‘干扰噪声’，并调整其‘接收频率’。”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势配合，指尖在空中划出极其简单却蕴含某种韵律的轨迹。“这无关特定姿势，但一个稳定、放松、利于长时间保持警觉又不至于昏沉的坐姿或卧姿是基础。环境以安静、少干扰为佳。至于方法……”
　　“首先，你需要彻底放松，信任我的引导。”阿诺的目光沉静。
　　接着吴林的敲门声音，打破了这种平静，大声叫嚷着：“迪诺，下来吃饭了！”
　　迪诺下楼吃饭，当然是快速的扒拉完了碗里的饭菜，也来不及和父亲叙旧。吃完就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就急急忙忙地上楼了。

　　迪诺上楼坐好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过于亢奋的心情平复下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迪诺询问。
　　阿诺点了点头，走到她身侧，调整了一下轮椅的角度，让她更舒适地背靠椅背。“可以。请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尽可能清空思绪。将注意力先放在呼吸的节奏上，一呼，一吸……不要抗拒可能出现的任何细微身体感觉，只是观察……”
　　迪诺依言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努力按照阿诺的指示去做，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对腿的忧虑、对天师阁的渴望、对新生活的陌生感——暂时推开，专注于自己一呼一吸间胸膛的起伏。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小镇最后几点零星的灯火也已熄灭，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轻敲着玻璃。
　　迪诺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的毛毯上。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三个小时了。眼睛闭着，眉头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长睫毛不时轻颤一下。阿诺低沉平稳的诵读声早已停下，那据说能帮助初学者“凝神静气、沟通天地”的口诀，每一个音节她都听得无比认真，甚至在心里跟着默念了无数遍。
　　“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字句古朴玄奥，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阿诺在诵读时，似乎还辅以了某种极轻微的、与她诵读节奏共振的元能波动，按照他的说法，是为了在她周围创造一个更易于“感知元力粒子脉动”的微环境。
　　起初，迪诺还能感到一丝新奇和专注，努力按照阿诺指示的那样，放空思绪，将意念下沉到脐下所谓的“气海”，试图去捕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或“微弱的牵引感”。她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像操作最精密的仪器一样，扫描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细微变化。
　　一个小时过去，腿坐得有些发麻，除了右腿那顽固的、被压制后仍如影随形的钝痛偶尔刷一下存在感，她什么特别的也没感觉到。
　　两个小时，脊椎开始僵硬，意识因为过度集中而有些涣散，那些口诀的字句在脑海里打转，却越发显得空洞。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静”的含义，是不是呼吸的节奏不对，是不是“意念”用的地方不对。
　　三个小时……当阿诺轻声提醒时间已到，可以稍作休息时，迪诺几乎是瞬间垮塌下来。一直紧绷的肩膀陡然松弛，挺直的背脊软软地靠回轮椅，她睁开眼，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冷静或专注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一片空茫的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