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骑士》一仟伍

17、第 17 章

　　回到宿舍，刚推开门就被穿着粉色睡衣的王嘉木撞了个满怀。王嘉木抱着一堆零食扑过来，身后跟着穿女仆装的机器人莉莉，后者正稳稳托着两杯热奶茶。
　　“迪诺！你可算回来了！”王嘉木晃着她的胳膊，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天师阁选拔的报名页面，“我正想找你呢，你看这个！”
　　迪诺笑着说：“我正打算报名。”
　　“真的？”王嘉木眼睛一亮，“我爸说元能者身份能给家族增光，非让我来凑数，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莉莉适时递过奶茶，王嘉木接过喝了一大口，接着说：“不过有你一起就不一样了！咱们俩组队备考，比我一个人瞎琢磨强多了。”
　　“好啊，我们一起试试。”迪诺笑着回应。
　　真正着手准备天师阁的选拔考试时，两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天师阁的选拔公告只写了报名条件和考试时间，关于考试内容、形式甚至评分标准，都模糊得如同雾中花。
　　“这也太神秘了吧，”王嘉木瘫在椅子上，莉莉正帮她梳理着备考笔记，“总不能让我们带着课本去瞎蒙吧？”
　　迪诺沉思片刻：“我查到机械系有位张学长，去年参加过选拔，虽然没通过，但至少有实战经验。我们去请教他试试。”
　　张学长听闻来意，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回味：“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进入考场的瞬间，周围的场景就全变了，像是突然闯进了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里面的‘考题’不是试卷，更像是一种……对精神力和潜能的综合考验，具体是什么我都说不清，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出考场了，成绩自然是不合格。”
　　张学长看着两个请教的同学，也不知道改补充些什么，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递给她们，“这几本是往届考上的学长推荐的，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能让你们对‘元能’有个基本概念。”
　　接下来的日子，迪诺和王嘉木泡在图书馆里，阿诺则帮迪诺整理笔记、标注重点，偶尔还会根据书中内容模拟一些可能的场景。迪诺把机械知识和元能理论结合起来，甚至画了几张关于“精神力驱动机械”的构想图，这让王嘉木佩服不已。
　　考试成绩公布那天，两人盯着终端机上的名单，都沉默了。
　　王嘉木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懒人沙发，长长地“唉”了一声：“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容易。进去之后，黑漆漆的，好像也不是黑漆漆……说不上来，就觉得脑子嗡嗡的，像有无数只小虫在飞，又好像站在特别高的地方，脚下发虚。”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反正糊里糊涂时间就到了，出来一看——不合格！正常正常。” 她这话说得轻松，可眉宇间还是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和淡淡挫败，亲身经历那种无法理解的感觉并不愉快。
　　迪诺没有坐在书桌前，而是摇着轮椅到了窗边，望着楼下步履匆匆的学生。
　　“另一个维度空间……”迪诺低声重复着学长模糊的描述。她回想起考场：一个空旷、光线柔和的房间，没有任何仪器，只有引导员平静的指令。接着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感知扭曲，时间感变得黏稠，空间仿佛有了重量，挤压着意识。她能“感觉”到一些流动的、微弱的光晕或波纹，却完全无法捕捉，更谈不上“沟通”或“引导”。就像让一个天生的盲人去分辨色彩，所有的描述都苍白无力。
　　阿诺安静地擦拭着迪诺工作台上的一套微雕工具，他已经调取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关于此次选拔的非保密数据：“迪诺，根据现有数据，天师阁选拔的‘不合格’率高达94.3%。首次尝试即通过的概率低于统计学意义上的偶然误差范围。王嘉木的结论，在数据层面成立。”
　　“我知道概率很低，阿诺。”迪诺转头看向阿诺，“我只是……不明白他们到底在测什么。精神力？感应？像是要你用手去抓住风，用眼睛去看声音。没有参数，没有基准，没有反馈……连失败，都失败得不明不白。”
　　这是她最难以接受的地方。在她的世界里，失败一定有原因：齿轮尺寸误差、电路短路、材料疲劳、计算错误……每一个都可以追溯、修正、改进。但这次，她连自己为何“不合格”都无从知晓。
　　王嘉木踢掉拖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蹭到迪诺旁边：“别想啦，迪诺。那种玄乎的东西，过不了才正常嘛。咱们又不是那种神神叨叨的人。晚上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客，庆祝……呃，庆祝第一次体验圆满结束？”她试图活跃气氛。
　　迪诺由于了片刻，她心里也郁闷着呢，点头说：“好。”

　　烤肉店的烟火气很浓，滋滋作响的肉汁滴在炭火上，瞬间升起一团香气。王嘉木兴致勃勃地翻动着五花肉，莉莉在一旁精准地夹起烤到恰好的牛舌，放进她的碟子里。
　　隔壁桌的喧闹声传过来，几个穿着打扮看起来是高年级学生的男生，显然喝了点酒，嗓门越来越大。
　　“……要我说，那天师阁的选拔，根本就是耍人玩！”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用力放下啤酒杯，“什么狗屁精神力感应，进去之后云里雾里，跟做了场怪梦似的，出来就告诉你‘不合格’！”
　　“就是！”另一个平头男生附和，“我准备了小半年，冥想、打坐、连那些神神叨叨的符文都临摹了，屁用没有！我看天上那群人——”他指了指天花板，意有所指，“每年就五个名额，搞这么神秘，指不定里面有什么猫腻呢！我堂哥考了三次都没中，现在都快放弃了。”
　　“什么元能者，说不定就是故弄玄虚……压根就不想让我们这些凡人踏进他们的地盘！设个根本通不过的考试，堵死你的念想，显得他们高高在上！”第三个声音加入，语气更加激烈。
　　王嘉木撇撇嘴，小声对迪诺说：“看吧，大家都一样，考完一肚子牢骚。”
　　迪诺没说话，只是夹起一块烤好的牛舌，蘸了点酱料。

　　宿舍内，王嘉木在清点自己的行李。全部准备好后，王嘉木看了一眼迪诺：“迪诺，你不早点回去吗？”
　　迪诺把桌面的书籍整理好：”我就不用了，老陈哪里还有很多活呢，我多做一点再回家也不迟。“
　　王嘉木看了一眼阿诺：”你身边有阿诺照顾你，倒也还好。“王嘉木走出门口，回头。“迪诺，明年见罗。”
　　“好的。”迪诺微笑回应。
　　寒假的修理店比平时热闹三倍，附近工厂的设备故障、居民的家电问题都堆了过来。迪诺指尖捏着精密螺丝刀，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路板和元能线路。
　　有次送来一台报废的工业机器人，元能路板烧得焦黑，老板急得满头汗。老陈看了一眼，皱眉。迪诺让阿诺把机器人翻过来，自己趴在轮椅扶手上仔细观察。
　　“核心芯片没坏，只是供能模块短路牵连了周边线路。”迪诺指尖在焦黑的线路上轻点。接着迪诺精准地裁剪导线、焊接接口，动作比最熟练的技工还稳，不到两个小时，原本毫无反应的机器人就发出了启动的蜂鸣声。
　　老板喜出望外，递来的酬劳被老陈拦了下来：“这丫头的手艺，不是这点钱能算的。”迪诺没在意，只是让阿诺把换下的坏模块收起来，说以后能拆零件用。
　　日子一天天接近除夕，腊月的寒风卷过东华大学外的旧商业街，刮得招牌哐当作响。大部分店铺早早歇业，回家过年。唯独“老陈修理店”开着，里面传出富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店里比平日更显拥挤，各式各样亟待“救治”的物件堆到了门口——卡顿的扫地机器人、过年大扫除时突然罢工的擦窗机、孩子玩坏了的智能玩具、甚至还有一台颇有年头的自动对联书写仪。
　　迪诺坐在轮椅上，微微倾身，左腿稳稳踩地保持平衡，放大镜灯卡在额前。她的右手捏着一把特制的超细镊子，左手扶着一只已经拆开外壳的精密机械臂——那是附近餐馆传菜机器人身上最关键的腕部关节，内部一组行星齿轮错位，导致它总是把红烧肉送到糖醋鱼的桌子上。
　　“小迪，”老陈忽然开口，“年二十八，我关门。你啥时候回？”
　　“陈伯，我买到年二十九晚上的票。这几天活多，我正好多干点。”她说着，启动修复好的机械臂，看着它灵活地做出抓取、旋转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嗯。”老陈又应了一声，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个东西，走过来，也没多说，就放在迪诺旁边的工作台上。那是一个略显厚实的红色纸包，“拿着。”
　　迪诺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红包，又抬头看老陈。老陈已经转身回去摆弄他的机械了，侧脸线条依旧硬邦邦的，仿佛刚才只是递了把螺丝刀。
　　“陈伯，这……”
　　“给你的就拿着。”老陈打断她，“这半年，你帮我修了不少疑难杂症，省心。该得的。”
　　迪诺捏着那还带着老陈手心一点温度的红包，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了一下。她知道店里生意虽忙，但老陈定价实在，利润并不丰厚。这红包的分量，不止在厚度，更在心意。她没有再推辞，“谢谢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