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骑士》一仟伍

16、第 16 章

　　迪诺在月底核对收支的时候，发现存款居然多了近四千元。迪诺重新计算了一遍修理店的报酬。没错，上个月她修了三个家用机器人，两个工业传感器阵列，一个老式代步车的驱动系统，合计收入一千八百元。支出......她一笔笔核对，连王嘉木请客的那杯奶茶她都折现存回了“社交基金”。
　　迪诺沉思了片刻，目光转向阿诺，拿着手机上的账户余额给阿诺看并询问：“你做的？”
　　阿诺缓缓点头：“是的。每晚空闲时，我会在夜间，对废弃元石注入元力，制作新的元石。根据我的计算不会被校园能源监控系统察觉异常。”
　　“为什么？”迪诺问，来到大学后，迪诺并没有主动要求阿诺制作元石。
　　“您不需要为生计担忧。您应该专注于学业、研究和您想做的事。金钱不应该成为限制。”
　　“所以你就这样做？”迪诺捏了捏衣角，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阿诺制作的元石并不多，可现在，“那你的核心系统？”
　　“你大可放心，凝聚天地元力，本来就是一种自然的感应，并不会造成任何负担。而且这是目前最优获得金钱的途径。”阿诺眼神专注地看向迪诺，“迪诺小姐，很多天师阁的低级元能者都是靠兑换元石来获取现金的。”
　　迪诺的视线模糊了，但也发现现在的她还无法解开阿诺身上的谜团。阿诺肯定不是最普通的机器人。
　　迪诺声音发颤：“我会继续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也能解开阿诺身上的所有秘密包括核心处理器是如何运作的。”迪诺声音变小，“在那之前，你能别离开我吗？”
　　阿诺伸出一只机械手，关节处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温柔地覆在迪诺的手上：“从你启动我那刻，你就是我的守护对象。”
　　迪诺抹了抹眼角，心里有一丝感到自己也十分幸运的雀跃。看着阿诺站在自己眼前，他那“深情”的眼神，哦！该死，他是个机器人！
　　迪诺反应过来，脸红了：“那个，已经很晚了，我准备睡了。”
　　“需要我抱你上床吗？”阿诺做出准备动作。
　　“不用了！”迪诺羞涩的跑到床上盖好被子，明明以前这些她都喜欢让阿诺来伺候的。

　　迪诺正在宿舍里查询学习资料，放在桌面的手机发出震动声。迪诺看了看班级信息，班级群里的补助和助学金名单已经出来了，显然没有她的名字。迪诺嘲讽地笑了一下，把手机仍在一边。
　　王嘉木趴在对面床也看到消息，立刻吐槽：“贫困生补助名单公示了，是刘倩。”
　　“她上周还晒了新买的联名款球鞋。”王嘉木翻身坐起来，她的女仆装机器人莉莉正无声地熨烫着一条裙子，“还有奖学金，明明是综合测评，结果给了张浩——他专业课还没你一半分数高。”
　　“辅导员说张浩做了很多班级服务工作。”迪诺也只能选择平静。
　　“真不不公平！”王嘉木一拳打在枕头上。
　　迪诺看着王嘉木的行为忍不住笑了。
　　“要我说，你就该去闹，”王嘉木走到迪诺身边，“凭什么是他们？你成绩甩他们十八条街，论困难……”她看了一眼迪诺始终盖着薄毯的右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让阿诺去！他不是什么都能分析吗？找出点黑料！”
　　迪诺摇了摇头：“算了，嘉木。辅导员说了，评定是‘综合考量’。”“我下午有课，先走了。”
　　迪诺熟练地驱动轮椅转向，阿诺已经走到门边，拿起她挂在椅背上的帆布工具包——洗得泛白，边角却缝补得整齐结实。除了上次和王嘉木逛街买了新衣服，没有多余的新东西。
　　去教室的路上，他们经过了公告栏。那张盖着红章的纸质名单在玻璃后面，阳光照射在玻璃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刘倩正和几个女生说笑着从旁边走过，手腕上最新款的运动终端闪着光，笑声清脆。
　　阿诺视线在那群人身上停留了0.5秒，然后平静地移开。他的内部系统快速调取了过往数据：刘倩在过去三个月内，校园卡在高端餐厅、品牌服装店的消费记录共计十七次；张浩上学期有三门课低空飘过，但其父亲的名字出现在学校某捐赠名单上。
　　“阿诺，”迪诺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老陈说，昨天收到一台古董级臂铠式外骨骼，传动结构很特别，像是最初的军用简化版。下午没课，我想早点过去看看。”
　　“好的。”阿诺应道。
　　下午的老陈修理店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店铺狭小，堆满了各种等待修理的机器人、家用电器和稀奇古怪的机械装置。迪诺一来，就径直摇着轮椅滑向角落的工作台，那里静静躺着一副覆盖着灰尘的金属臂铠。
　　老陈从一堆零件里抬头：“哟，小迪来了？就那玩意儿，你看看还能不能救，客户说有点纪念意义，钱不多。”
　　“嗯。”迪诺已经戴上了放大镜灯，手指拂去臂铠关节处的积尘，眼神专注。她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早上那些令人不快的名单。在这里，螺丝的扭矩、齿轮的咬合、电路的导通，一切都有精确的答案和付出都有回报的逻辑。
　　阿诺安静地立在稍暗的店门内侧，他警惕着不让人撞到迪诺的轮椅。
　　天色渐暗，迪诺终于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那副臂铠的核心传动部件已经被她拆解清理，坏损的微型液压阀也找到了替代方案。
　　“了不起啊小迪！”老陈凑过来看了看，“这老古董你都能找出路数。喏，今天的。”他递过来几张纸币。
　　迪诺接过，仔细数了数，比平时多了三十块。“陈伯，多了。”
　　“不多，那客户后来加价了，说修得好就行。该你的。”老陈摆摆手，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周六的清晨格外安静，宿舍楼下的香樟树传来鸟鸣,迪诺拿起桌上的旧手机，是时候给父亲报平安了。
　　“嘟...嘟...”两声长音后，电话被接通。
　　“小诺？”父亲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的关切，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小镇街道喧嚣的声音。
　　“爸，”迪诺声音轻快，“吃饭没？”
　　“吃了吃了，刚吃完。你呢？”父亲连珠炮似地问，“学校吃得惯吗？钱够不够用？最近天气冷，你腿……”
　　“都好着呢！”迪诺语速流畅，“学校食堂挺好的，我最近都胖了。阿诺把我照顾得可好了，一点没冻着。”她说着，抬眼看向静静立在书桌旁的阿诺。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的声音放松了些，但随即又问，“那个……补助金的事儿，有消息了吗？要是还缺，爸这儿……”
　　“爸——”迪诺拖长了声音，打断了他：“我正要跟你说呢，我找着个特别好的兼职，就在学校旁边一家修理店，老板人特好。我给人修机器人、改电路板，活儿可有意思了，挣得也不少。”迪诺继续补充，“再加上之前攒的，还有阿诺那边的元石收入，生活费完全够了，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别太累着自己……”
　　“你说什么呢。我现在本事大着呢，教授都夸我手巧。您呀，就在家好好养着，天气好出去跟王叔他们下下棋，别老惦记我。我能行。”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学校里的趣事，说王嘉木的机器人莉莉闹出的笑话，说实验室里一台老掉牙的机床被她调教得焕然一新。
　　“……好了爸，不跟你多说了，我一会儿还得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你记得啊，多吃点好的，别舍不得。”迪诺最后说道。
　　“哎，哎，你也照顾好自己，还有阿诺。”父亲的声音有些不舍。
　　“知道啦，挂了啊。”
　　迪诺喝了一小口蜂蜜水，这是阿诺早上为她调制的。她点开手机屏幕，老陈已经把工资发过来了。迪诺开心的看了看银行卡余额，只要多攒点，其实也挺好的。

　　初冬的校园，树叶已落了大半，露出骨骼般清晰有力的枝干。东华工程学院的公告栏前，罕见地围了不少人，细碎的议论声像风卷过落叶。
　　“‘天师阁’选拔通知……”有人念出声，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还有一丝的敬畏。
　　迪诺的轮椅停在人群外围，她微微仰头，看着那张素白的公告。纸张边缘被风吹得卷起，上面简洁的黑字写着选拔条件、流程，以及那最为醒目的——“每年仅限五人”。
　　迪诺抬头看向空中漂浮的岛屿，那是她们这种凡人难以到达的地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如果成为元能者，我的腿，是不是也有机会恢复了，迪诺想。
　　阿诺的机械身躯裹在熨帖的黑色工装里，他垂眸看向迪诺：“天师阁选拔的公告，今年的报名时间是下周一。”
　　“嗯，我知道了，先回宿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