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骑士》一仟伍

15、第 15 章

　　东华工程学院的课程表贴在迪诺书桌前的墙上，用不同颜色的磁钉标记着课程类型：蓝色是理论课，红色是实验课，绿色是选修课。阿诺已经将这些课程的所有教室无障碍路线规划完毕，且计算出了每条路线在不同时段的人流密度。
　　迪诺忽然发现，大学的学习反倒比高中苦读时轻松不少。专业课上的机械原理、电路设计，对从小就和零件打交道的她来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老师在黑板上画的复杂机械结构图，她扫一眼就能在脑海里拆解成各个部件；课堂提问时，她总能精准说出核心知识点，好几次都让讲台上的教授眼前一亮。
　　“这不公平！”王嘉木在某次“机械制图”课后趴在桌上哀叹，“我画了三小时的图纸被你二十分钟改完还拿了A+！迪诺，你的大脑是计算机吗？”
　　“我还以为上了大学能轻松躺平，结果你都在偷偷领跑了！”王嘉木假装委屈地噘嘴，翻出自己满是标注的笔记，“你看我，为了搞懂这个齿轮传动比，熬到半夜才弄明白，莉莉都快成我的专属家教了。”
　　迪诺接过她的笔记，指着其中一处公式说：“这里可以结合实物理解，下周实验课我们能操作模拟设备，到时候我教你。”迪诺看了一眼教材，“虽然基础内容不难，但想拿奖学金、进重点实验室，还是得下功夫。”
　　白天认真上课，课后泡一小时图书馆梳理知识点，傍晚去修理铺做兼职。
　　大学生活就这样铺展开来。
　　每周一三五的清晨，阿诺推着迪诺穿过梧桐大道去上早课。周二周四下午，她在修理店工作。
　　店主老陈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现在的信任。有些疑难杂症，他会直接扔给迪诺：“看看这个，客户说传感器总误报，我查了三遍电路都没问题。”
　　迪诺发现，问题往往不在电路，而在软件校准或机械磨损导致的微小形变。这些经验是课本上学不到的，它们来自金属与机油、故障与修复的无数次交锋。
　　有时王嘉木会拉着她去校园夜市，莉莉和阿诺跟在身后，一个拎着奶茶零食，一个细心地为迪诺避开路上的石子。迪诺坐在轮椅上，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室友，感受着晚风拂过脸颊的温度，觉得这样的生活刚刚好。
　　偶尔，夜深人静时，迪诺会接到父亲的电话。吴林总是先问身体，再问学习，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钱够不够用。“够的，爸。我在修理店打工，生活费自己能赚。”迪诺每次都说，“你少接点夜活，注意休息。”
　　周五晚上，迪诺刚从修理铺回来，就被抱着玩偶的王嘉木拦住。“迪诺，你这每天宿舍、教室、修理铺三点一线，难道不累吗？”王嘉木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市中心商城的宣传图，“这周末新开了家网红奶茶店，还有好多设计师品牌折扣，陪我去逛逛呗！”
　　迪诺愣了愣，她确实很久没好好放松过了。以前在小镇，最多是和父亲去赶集；上了大学，心思全在学习和兼职上，从未去过那样繁华的地方。
　　阿诺适时开口：“根据我的数据，适当的休闲活动有助于提升学习效率和创造力。”
　　迪诺看着王嘉木期待的脸，再看看阿诺——他似乎也在鼓励她。许久，她轻轻点头：“好，一起去玩。”

　　周六一早，王嘉木就拉着迪诺出了门。商城门口的喷泉在阳光下闪着光，巨大的玻璃幕墙倒映出往来人群。阿诺推着轮椅平稳地走在无障碍通道上，莉莉则跟在王嘉木身边，随时准备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先去喝奶茶！我早就想试试那个芋泥波波冰了！”王嘉木不由分说拉着迪诺的手腕，把她带到装修精致的奶茶店前。
　　“两杯芋泥波波冰，少糖去冰，一杯加奶盖，一杯不加。”王嘉木熟练地点单，转头问迪诺，“你上次说怕腻，特意给你备注了不加奶盖。”
　　捧着冰凉的奶茶，迪诺小口啜饮。甜度适中，芋泥软糯——这是她很久没尝过的甜蜜味道。
　　接着是冰淇淋店。王嘉木买了两份，坚持让迪诺尝尝她推荐的抹茶味。迪诺坐在轮椅上，小心地拿着冰淇淋杯，凉意透过纸杯传到指尖，抹茶的微苦与奶油的香甜在舌尖交融。
　　“怎么样？”王嘉木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迪诺诚实地说。
　　真正的挑战——或者说惊喜——来自服装店。王嘉木带迪诺进了一家设计简约但剪裁精致的店铺。迪诺有些拘谨，服装店是她很少去过的地方。因为用一条瘸腿走路，穿的在漂亮也不会好看，她一直穿的很简单，衣服总是挑简单便宜的款式。
　　“这件！”王嘉木举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这个颜色很衬你。还有这条裙子——”她又拿起一条深灰色半身裙，“材质有弹性，坐着也不会难受。”
　　阿诺默默看了看衣物材质和尺寸：“迪诺小姐，这两件衣物在舒适度和实用性评估中都获得高分。蓝色开衫的纽扣设计便于穿脱，裙子腰部的松紧带比标准款宽15%，更适应久坐状态。”
　　迪诺犹豫地接过衣服。触感柔软得像云朵，与她衣柜里那些耐磨但粗糙的面料完全不同。
　　“试试嘛！”王嘉木已经让店员打开试衣间的门。
　　迪诺扭扭捏捏地站起来进了试衣间。当迪诺走出试衣间时，王嘉木夸张地“哇”了一声。
　　“好看！超级好看！”她围着迪诺转了一圈，“蓝色显得你皮肤好白，而且这剪裁坐着也很优雅。裙子长度刚好，不会卷进轮子里。”
　　迪诺看向镜子。镜中的女孩穿着柔软的开衫和合身的裙子，身后站着穿着黑色工装的阿诺。这画面有些陌生——她很少这样仔细看自己穿“漂亮衣服”的样子。
　　“我......”她摸了摸开衫的袖口，“会不会不太实用？修理店会有油污......”
　　“又不是让你穿着修机器人！”王嘉木哭笑不得，“这是日常穿，上课、周末出门的时候穿。”
　　迪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心动。以前她总穿宽松的裤子方便行动，从未想过自己也能穿得这样好看。她摸了摸口袋里兼职赚来的钱，咬了咬牙：“这两件我都要了。”
　　王嘉木在一旁夸赞：“真的超值！而且你穿上真的好看！”
　　提着印有品牌logo的纸袋，她心里有种奇异的感受：一点点心疼，更多的是雀跃。
　　傍晚，她们坐在商场顶层的观景平台，看着城市华灯初上。王嘉木满足地喝光最后一口奶茶：“这才叫周末嘛！”
　　迪诺点点头，手中还握着那个纸袋的提手。她今天喝了奶茶，吃了冰淇淋，买了漂亮衣服，花了“不必要”的钱——按照她以往的标准，这些都属于奢侈。但很奇怪，她不后悔。
　　“谢谢你，嘉木。”她轻声说。
　　“谢什么！下次我们去吃火锅，我知道有家店的包厢视野超棒！”王嘉木笑眯眯地说，“啊，不过下周你要先陪我去图书馆补‘工程数学’，我期中考试危险了......”
　　迪诺笑了：“好。”
　　回学校的路上，迪诺坐在轮椅里，膝上放着购物袋。阿诺平稳地推着她，莉莉安静地跟在王嘉木身边。秋夜的微风拂过脸颊，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
　　“今天开心吗，迪诺小姐？”阿诺轻声问。
　　“开心。虽然花了计划外的钱，但......很开心。”迪诺笑着回答，欣赏着城市地夜色。

　　夜幕降临，迪诺因疲惫早早入睡。阿诺确认迪诺和王嘉木都入睡后，还有那位机器人莉莉，阿诺有特殊手段可以让莉莉暂时关机，而且莉莉没有任何感应。
　　然后阿诺悄无声息地来到工作台前。机械手指在黑暗中精准操作，不需要任何照明辅助。四小时后，两颗新的元石在掌心泛着幽蓝光芒。
　　三天后的周末，迪诺与同学进行远程项目研讨。阿诺以“采购生活用品”为由离开，黑色工装服的内袋里，整齐排列着十颗颗泛着微光的元石。
　　能源中心位于城市边缘，一座冰冷的钢铁建筑。阿诺步入大厅时，几个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本能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去——一个身躯明显是机械构造却有着完美人类面孔的存在，在这里并不算太奇怪。
　　“元石交易，匿名。”阿诺将五颗晶体放在柜台上。
　　检测仪扫过，工作人员微微睁大眼睛：“纯度94%，五颗共计23克。当前收购价每克170元，总计3910元。确认交易？”
　　“确认。存入以下账户。”阿诺递过一张纸条，上面是迪诺的账户信息。
　　回程途中，阿诺在邮局停留，将剩余的5颗较低纯度元石寄出。阿诺已经提前算好吴林店铺的元石交易量，会三个月寄出五颗回去，以保证店铺的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