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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拆穿 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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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此言,宋清予唏嘘不已:“真有这样的孤本?”
温知絮点头,全然没有方才的洒脱,不扯远,继续正经说:“所以我想,章重焕应当是因其铺子同人有何利益纠纷所以才会死状怪异。”
“行商的人,若是没什么利益牵扯纠纷那倒是不可能的。若凶手真是按你说的孤本杀人,沈主事查案倒是有了个方向。”宋清予说。
温知絮没停留,又很快的说:“而我今日去了方蔓那,与何正德说的不同,方蔓说她跟章重焕清清白白,并未苟且。”
宋清予的眉头不觉紧锁,实难再言。
与此同时,沈昭行淡声开口:“一面之词,你见过哪个人偷人了还能大剌剌承认的?”
温知絮一噎,脑中回忆起她最后看到方蔓的那眼神,那一瞬间,温知絮失了理智,选择相信方蔓所言。
于是温知絮对沈昭行说:“沈世子爷,你不懂女子。”
沈昭行:“?”
似被这五个字给惊笑了,沈昭行薄唇轻启,语调揶揄:“温三小姐,你不懂男子。”
温知絮:“……”
行吧,姑且不论这二人到底是否有苟且。
顿了顿,沈昭行直起身子,脑袋微微凑过去些,似想更清楚的看出温知絮的神情,他问:
“你是如何知晓《十八狱录》的?”
温知絮也不瞒着,如实回答:“一位故人告诉我的。”
她并不打算在这上面大费口舌。
“何故人?”偏偏沈昭行想刨根问底。
温知絮微微恼了:“这同世子爷没什么干系吧?”
沈昭行挑眉:“既凶手是知晓《十八狱录》才杀人的,那你故人知晓,你故人也有嫌疑。”
温知絮被他这通毫无章法的说辞给无语住,在心中暗暗白了他一眼,说:“那你怎么不说王夫人也有嫌疑呢?毕竟她也是知晓《十八狱录》的。”
“人这不还在牢里嘛。”沈昭行语气轻松。
温知絮倒是被他给引了过去:“还在牢里?”
竟还未动刑么?
倒不是她盼着人死,她亦是心疼王夫人的遭遇,只是律法摆在眼前,王夫人十有八九是回不来的。
沈昭行似乎也不想在这事上多讲,只轻嗯一声。
宋清予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深怕二人一言不合又吵起来,立马将二人的思绪拉回来:“和章重焕能有利益纠纷的,除去合伙人之间分赃不均外,也可能是同其客商有关。”
沈昭行脑子转得快,心眼也多,转而看向宋清予就说:
“正好宋小姐是这方面的行家,我亦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替我解惑?”
他说的隐晦,不过宋清予和温知絮都听明白了——沈昭行是那宋清予前头所求之事来换她为刑部的案子出力。
毕竟按照温知絮所言的《十八狱录》的作案动机,凶手十有八九是跟章重焕的客人有关。
而对于那些商户的做派以及小九九,想来一条道上的宋清予更易接近更易打听套话。
沈昭行没了一开始的随性散漫,看着宋清予的眼神多有认真,大有她若不答应,那他也不会帮她的架势。
宋清予手无意捏紧裙摆,犹豫着。
她不过想宽限两月税银,却要卷进一场离奇的凶杀案,对于商人来说,似乎弊大于利。
沈昭行不急,就这么安静的品茶等结果。
而就在宋清予斟酌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走动,紧接着她们所在的屋门被人推开。
最先入眼的是一细布直裰的老者,在他身后是同样露出诧异的温知桃和卢兴阳。
那老者看了一眼屋子,也不管他们在做甚,更不管还有外人在场,直接对向沈昭行,说:
“沈主事,老奴托我家陆老爷的话来叨扰,老爷以陆家百年声望为底,承我陆家少爷与五凉绣行的案绝无干系,还请沈主事放人。”
沈昭行微微挑眉,坐直了身子,出乎意料的看着那老奴,没想到年高德劭、孚尹旁达的太医院院判陆相臣亲口提人。
温知絮在一旁听的瞪大了眼,本看到温知桃、要跟着走的心思都歇下去。
据这老奴之言,那章重焕的案子难道还同陆家哪个少爷有干系?
“你家少爷?”沈昭行敛眉垂死,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的调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刑部抓的是同你们陆家没什么血亲的人吧?”
温知絮愣住了,外头的温知桃跟卢兴阳也愣住了。
毫无干系?
那大义凛然、明辨是非的陆院判怎么会叫人来求人?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沈昭行继续说:“去岁陆大少爷在外滋事被兵马司的人抓了,其指挥使原先看在陆院判的面子上想放人,谁知陆院判直言‘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又亲自将人送衙门去了。”
青年声音沉了沉,带着探究:“怎的今日要以权诱人,将一个极可能是杀人凶手的义子赎回去?”
一语方罢,屋内外皆是吸气声。
唯有宋清予极快的反应过来,“腾”的一下站起来,看向沈昭行面露难色:“陆言蹊怎么可能是凶手?”
众人目光望过去,只见宋清予一下子就涨红了脸。
不怪她如此震惊,毕竟陆言蹊这个名字,在达官贵人的圈子里人尽皆知。
他是陆院判两年前认下的义子,是南直隶苏州府人氏,清风霁月,以画技得名,笔下山水揽烟霞之姿、舟子载江湖之旷。
虽不及沈昭行这种样貌身世作为的在京师名气大,但自作陆家义子,想巴结的权贵也有一些。
陆相臣德高望重,却对一个义子十分的宠溺提拔,虽不知缘由,但大伙也都打心底认定陆言蹊这人品行端正高风亮节。
温知絮略带狐疑的看了看宋清予,从她这出惊慌失措中断定她跟陆言蹊早就认识,但她也没多思,反倒去问沈昭行:
“章重焕的案子里还有旁人的事?你方才怎的不说?”
沈昭行从老奴那方抽回思绪,斜眼看向温知絮,牵起一抹轻嘲的笑:“怎又突然笨成这样?你也没问我啊,我同你说什么?”
温知絮:“……”
外头的温知桃和卢兴阳相视一眼,皆露出疑惑,十分不明白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
沈昭行没在温知絮身上多做停留,再度望向已经冷静下来的宋清予,恨铁不成钢的反驳:“凶手会把自己是凶手写在脸上吗?什么样的人都可能杀人,何况是昨夜在章重焕被害时间正在铺子旁的街道走动的陆言蹊。”
宋清予白下脸来,不说话了。
章重焕死的时候正值宵禁,极少有人外出。
他莫名出现在东市,的确不太对劲。
可是……
宋清予咬牙,只静一瞬,便脱口而出:“我帮你去打探,税期的事也不求你帮忙了。但我求你查证完陆言蹊并非凶手后尽快放人,也不要在牢狱里让他受罪。”
这是换了个相求条件。
温知絮看着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的宋清予,有些出乎意料。
宋清予看着文静淡淡的,不想在陆言蹊这事上如此激动,宁愿放弃自己岌岌可危的铺业也想保人。
温知絮还挺想问问他们两个有什么干系的,不过眼下的气氛并不适合。
沈昭行眉眼淡然,微红的眼尾上扬,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摊在身后的靠背上,翘着二郎腿,简直一个混不吝模样。
他似不在乎还有很多人在看,大剌剌的进行“交易”:“成,一事换一事,我现在就可以放了陆言蹊。但我限你一日内打听到有用的线索。”
温知絮惊呼:“这也太短了!”
宋清予毫不犹豫:“行!”
温知絮:“……”
沈昭行下一瞬就喊:“空青。”
外廊道忽然不知从何闪现一个人影,吓得温知桃往卢兴阳怀里靠了靠。
卢兴阳显然早就知道空青的存在,站在他身后,一手搂着温知桃,一手拍了拍空青的肩,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谢了,空青。”
温知桃:“……”
温知絮心底咆哮:死猪蹄子,放开我姐!
沈昭行懒得顾这一块小插曲,淡声开口:“听到方才的话了么?去刑部将陆少爷送回陆宅吧。”
空青抱拳,领命而走。
屋里“乱糟糟”的氛围都随着这一声落幕。
宋清予没久留,跟那老奴一前一后走了。
卢兴阳也没进屋,跟沈昭行告了别,要跟温知桃一块儿走。
温知絮留在此处也不好,而且最后温知桃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是一会要问她怎么坐在里头了。
于是她起身冲沈昭行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来:“长夜悠悠,沈世子爷好好享受。”
沈昭行喝茶的手停住,看着出门的青衣背影嗤笑一声,不咸不淡的回应:“这就不劳温三小姐费心了。”
屋内外寂静下来,沈昭行刚放下茶盏,那未关的门外忽又探回一颗熟悉的脑袋,温知絮趴在门条边:
“其实你们刑部已经查清陆言蹊没什么作案嫌疑了吧,本就要放人,你却还跟宋清予用条件去换,真是够奸的。”
顿了顿,她又讲:“世子爷似乎没有外界传闻的那样的……”温知絮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后道,“纵逸疏事。你怕不是装的吧?”
此话一出,温知絮明显的看到沈昭行僵直了半刻,瞳眸微缩,下一秒,看着温知絮的眼神晦暗不明。
沈昭行没想到她去而复返是为骂自己“奸”,也没想到她竟然看出了他的心思。
装荒弛庶务?装浮湛浪荡?
她竟一面能看出?
空气里凝滞几息,似终于回过神来,沈昭行面上那股怪异的表情退散,眼底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轻佻。
只见绿袍青年起身,往门边走去。
待那股雪松的香味再度袭来时,温知絮心莫名一紧。
下一秒,青年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烛火葳蕤,那人桃花眼尾上挑带笑,唇角勾着痞气,眼底却藏着一抹旁人捉摸不透的锐光。
嗓音低迷蛊惑,语中带笑:“温三小姐,你知不知道大智若愚?”
温知絮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在警告她太过聪明可不好,让她不可跟宋清予说,也不可跟任何人说。
温知絮看着他中套,笑着点头:“嗨呀,沈世子爷的话我怎么敢不谨记?只是我特想明白章掌柜是怎么死的,明日宋小姐去查案我能跟着去吗?”
既然你能偷摸耍滑,那我也一事换一事。
沈昭行眸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细光,不置可否:“她那不算查案,不走刑部流程,温三小姐自便。”
这便是答应了。
温知絮不再多言,一个字也不留,立马回头就跑去寻温知桃。
结果在门口先看到了还未上车的宋清予,温知絮立马跟熟人似的追过去,说:“宋小姐,明日我同你一块去客人那打听吧。沈世子爷应允了。”
宋清予一愣:“你为何要去?”
温知絮眨眨眼,说:“我喜欢查案可以吗?”
似乎给她这样的性子给可爱到,宋清予噗嗤一下笑出来,说:“好。”
温知桃在不远处跟卢兴阳告别,转眼就看到温知絮在跟紫衣少女闲聊,她走过去,问:“阿絮,这位小姐是?”
“淮安宋家的小姐,宋清予。”温知絮顿了顿,随后补一句,“也是我新交的朋友。”
宋清予看着眸带俏色的少女愣神片刻,心中莫名来的一阵暖意,旋即唇角上扬,极重的嗯了一声。
三人没多说什么,眼见时候不早,温知絮跟温知桃上了马车就打道回府。
车内,不等温知桃如何问,温知絮就把事情三下五除二的说了。
不过她没说是她主动问的,只说了宋清予为何求沈昭行,沈昭行又是如何威逼利诱让宋清予替他办案的。
直接将自己作了一位旁观者给择了出去。
温知桃正心系卢兴阳的事,也没多猜疑,这段小插曲也就这么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