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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浮云堂 ...

  •   怀清无语地把字条给宴知,说:“看吧,一到关键时刻他就靠不住。”

      “师父兴许真的有事。”宴知将字条塞兜里,“那我们先按兵不动,看浮云堂到底要干什么。”

      “走走走,去前面的茶馆,一会儿老板回来问问他,他怎么知道那么多。”

      与浮云堂相比起来,那间写着“雅舍”的茶馆显得简陋。果然没关门,也不怕被抢。

      整条街十分安静,仿佛被夜色浸透,原本的喧嚣仿佛被挡在了浮云堂的大门后。

      怀清打量起这间茶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有看点的就是墙上挂的水墨画了。画上还有一个女子的背影,她把画拿下来,后面什么也没有,又挂了回去。宴知到二楼去了,怀清看着桌上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喝了一口说:“这茶好喝,除了在灵山,我就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对于茶,她了解的多,能尝出好坏,她原先是不知道神仙也喝茶的,后来阿婆带她去茶园,她才知道有的神仙就喜欢喝茶。

      突然宴知道:“看这里。”

      她放下茶,跟了上去。楼上应该是他住的地方,简洁干净。

      他的手上是一块碎了的镜子,上面映照着怀清的脸,想个男孩子。

      与其说是碎镜子不如说是个碎法器,上面有着异样的光泽,凡胎肉眼自是看不出来。

      宴知拿着它在手上划了一道,血顷刻就流了出来,被碎镜吸走了。

      她抓住宴知的手,皱着眉道:“你干什么?”

      “试一下它到底是不是忘川镜。”宴知看着她,表情不自然的说。

      怀清试图为他止血,“那也不能划自己的手啊。”

      “不划我的划谁的?”

      怀清闻言缩回了自己的手,道:“那你划吧。”

      他笑了笑,任由血被碎镜吸走,我在边上替他疼,“还不够啊?它到底要吸多少?”

      怀清撸起袖子,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睛一闭,道:“呐,吸我的。”

      “够了。”他在憋笑。

      “哦。”她觉得他在嘲笑。

      碎镜浮在了空中,他用两根手指虚点了一下镜子,道:“是忘川镜。”

      忘川镜是冥界的,传言挂在阎王殿的大堂上,怎会在这里。

      似乎知道她的疑问,宴知道:“它除了保平安还有一个用处,就是追魂,简而言之就是一个人转世投胎千百次都可以通过忘川镜找到他。”

      “城里这么多妖,那它在这里岂不是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宴知补充道:“平常它不以镜子的形态出现,除非这个人受了重伤。”

      怀清掀开帘子走进里间,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还是留下了一些打斗的痕迹。

      这块碎镜会是谁的呢?

      茶馆老板明明不像受了伤的样子,难道受伤的另有其人。

      一阵喧闹从外面传来,是浮云堂的门开了,人们有说有笑的出来,整条街仿佛活了,灯光沿着街慢慢亮起来,形成一条彩带。

      怀清到门口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茶馆老板,他似乎有些醉,摇摇晃晃的走进来,看也不看她一眼。怀清端详着他的样子,不像装的。

      她抽走小竹子腰间的竹木,偏头对他微微一笑,拦住了他,道:“老板,问你点事。”

      他停了下来,一脸懵的看着她,然后又往前走,显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怀清抓住他的衣领,道:“那好,我来给你醒醒酒。”说完就要把茶浇到他的脸上。

      宴知拦住了她,接过了茶喝了一口,道:“算了吧,等他醒了再说,我们先出去看看。”

      街上很多人,他们脸上的惊恐被一种满足代替。我看见了那个之前和猪妖勾肩搭背的男人。

      宴知冲他笑了笑,道:“你刚刚从浮云堂出来,里面可有异常?”

      那男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说:“能有什么异常?就是喝酒赏曲,好不快活!”

      怀清和宴知对视一眼,问:“里面没有妖嘛?”

      男人有些生气,道:“哪来的妖,有徐霜在这京城哪有妖敢来!”

      徐霜是京城的定心丸,在百姓眼中他的存在和皇帝是一样的。若没有他,京城必然妖风四起。可是他们都忘了,刚刚在台上扭曲爬行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正是徐霜。

      宴知略带歉意道:“冒昧了。”

      回到茶馆,老板已经睡熟了。

      “原本是想在京城耍几天,偏偏碰上了这事。”
      怀清叹了口气,话锋又一转,“幸好给我们碰上了,不然到时候妖魔混行更难办。”

      宴知笑了笑,安慰道:“等这件事过后,想必阿婆会放我们出来。”

      她无聊地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

      “想去吃烧鸡。”她看着对面的烧鸡店,“太香了,一直馋着呢。

      他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道:“我在这等着,你去吧。”

      他的模样像十七八岁的少年,怀清不禁看愣了神。他突然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怀清反应过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就出去了。

      在吃烧鸡的时候,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他带一点,但最后还是没有,我在街上逛了很晚才回去。
      等她回去的时候,茶馆老板已经睡死了,宴知在等她。

      见她回来,宴知倒了杯茶给她,道:“解解腻。”

      怀清接过茶,道:“我以为你睡了,就没给你带。”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温柔,道:“之后一起去。”

      怀清点了点头,道:“我刚刚在外面打听到,徐霜应该还在宫里,那我们在浮云堂看见的又是谁。”

      “我已经以师父的名义传书给冥界,查一查几百年来有没有大妖进入人界。”

      “我们要想办法进宫,以捉妖师的身份求见徐霜。”怀清道,“我刚刚听说李丞相在为捉妖阁招捉妖师,但是往前几年都是徐霜在做,里面有猫腻,明日去试试。”

      第二天一早怀清就将自己装扮成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将用来骗人的剑放入剑鞘,然后很满意的照了照镜子。

      宴知盯着她,她眯起眼一笑,用竹枝挑起他的下巴,学着风流倜傥的样子,道:“小公子可否陪我喝一杯。”

      他抬眼看着她,刚准备说点什么,就被茶馆老板打断了,他睡眼蒙眬的看着他们,道:“你们……”

      怀清看着他,迎了上去,笑着道:“谢老板,我们想问你点事。”

      他一脸防备的退后,道:“你……你们要问什么?”

      “昨天晚上……”怀清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摆摆手道:“昨晚喝多了,哪记得什么事。”

      “不记得嘛,我帮你回忆回忆。”怀清说着就拔出了剑。

      他按着她拔剑的手,将剑推回剑鞘,讨好地说:“我想想……想想……年纪大了不记事。”

      “谢老板看着不大。”怀清打量着他道。

      “看着显嫩……”他干笑道:“昨夜我去浮云堂喝了点酒,看了点戏,然后……咦……然后就记不清了。”

      怀清再次拔出剑,声音冷了下来,但面上还是笑着,道:“谢临鹤,你不老实啊。”

      他连连后退,竟然抹起眼泪,道:“我是真的记不清了,我就是贱命一条,你要就拿去。”

      宴知拦下她的手,拿出忘川镜对他道:“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谢临鹤想伸手去够忘川镜,又忌惮地看着怀清,怀清拿过忘川镜扔到他怀里,道:“看清楚了回答。”

      他认真地看着忘川镜,我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结果他又还给宴知,道:“这……我也没见过啊……”
      宴知不欲与他废话,施法将他捆住,一字一顿地说:“那么,你就是我们抓进宫邀功的妖,京城的收妖所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的。”

      怀清知道这是个好办法,既可以防止谢临鹤跑,又可以尽量保证他的安全。

      谢临鹤既然知道徐霜,那就有可能进过宫,或者接触过徐霜。

      “我不是妖,他们总不能不分妖人。”他急切地说。

      “我自有办法。”怀清笑眯眯地说,“到时候你想说也说不了了。”

      他一脸衰相,无奈地说:“我真的不记得了。”

      怀清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宴知道:“走吧。”

      在丞相府门口围了几个人,身上带着法器,看样子也是跟我们一样。其中有个女人在男人中格格不入,她穿着一身素衣,身上只挂着一柄剑。

      其实出众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更是因为气质,一种孤傲清冷让她与周围人隔绝开,但是长得很秀气。

      怀清环顾了一圈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宴知看了她一眼,她悄咪咪地凑近他,道:“我俩是妖捉妖,除了那个女人,其他的看起来都像招摇撞骗的。”

      宴知微微后退一步,附和了一声,然后看了眼怀清,再看向别处,道:“你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怀清肘击了他一下,道:“你眼瞎吧,我看起来就很聪明,就像她一样。”
      怀清看着那素衣女,恰好她也看过来。怀清冲她笑了笑,她对我微微颔首。

      “咳咳,你们还不如把我放了,我是真的没什么用。”谢临鹤在身后道。

      “啧……”怀清假装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怕他一会儿胡言乱语就给他禁言了,其实跟怀清比起来,他更像个文质彬彬的先生。

      没一会儿,丞相府的大门就开了,一黑衣的老头摸着胡子就出来了,然后冲大家点头,道:“请随老夫到北苑校场去。”说完就用轻功极快地飞起,轻轻踮在屋檐上。

      除了怀清和宴知,还有那素衣女能跟上,其他人被远远甩在后面,这大概是对我们的第一层考验。

      不过宴知的速度稍微慢点,他手上还拎着个谢临鹤。怀清甚至听到后面有人连屋檐都上不来,喊着:“等等我。”

      前面的老头跑得飞快,怀清也有些体力不支。反观那素衣女,不紧不慢,衣随风起翩若惊鸿。
      他们在经过一片破旧的矮屋后终于到达。

      北苑校场在城北,原本是给京城守备军用的,后来守备军扩招,地方不够就在城外新建了一个龙章台,现在的北苑给了捉妖阁。

      这里现在和普通校场也有很大的不同,跑马道上站着的不是普通的马,而是被驯服的各种妖兽作为坐骑。

      箭靶区有许多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训练。

      那老头摸着胡子,道:“吾乃捉妖阁副阁主徐风,今日负责筛选出合格的捉妖师为陛下效力。”
      然后赞赏地看着他们四个,“能够跟上我的都不错,半柱香后没到的视为自动放弃。”

      怀清看见远处的高台上走上了两个男人,一个年纪稍大身着红色官服的走在年轻男人的后面,态度毕恭毕敬,应该就是昭宣帝和李丞相了,隔着远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和样貌。

      没一会儿,一个太监走过来,细着嗓子对徐风道:“徐大人,陛下要留这几个的名。”

      徐风点头道:“那是这几个儿的福气了。”

      然后太监领着他们往高台走,徐风等着后面来的人。

      怀清在太监身后拱了拱宴知低声道:“我有点紧张。”
      谢临鹤看着她说:“我也有点。”

      宴知笑了笑没说话。

      走近了她才瞧见了那帝王的样貌,与想象中的不一样,长得有些秀气,但是仍有威严。

      突然那太监尖锐的声音呵斥了她。

      “龙颜岂能容你这样看,还不低头!”那太监的声音尖的她耳朵疼。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被谢临鹤拽的,他们已经齐刷刷的跪好了。

      怀清低下了头,让自己看起来低眉顺眼点。她不明白只是看着他,为何就是不敬了。

      “无妨,之后若是能进入捉妖阁便都是栋梁之材。”昭宣帝开口。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会收人心,既让他们敬畏,又不疏远人心。

      那太监低眉睡眼地退下。

      李丞相道:“几位报上名来。”

      宴知直起腰杆,道:“草民宴知,拜见陛下。”

      怀清也学着他的样子,道:“草民怀清,拜见陛下。”

      “看你们的轻功,想必有人教吧。”昭宣帝似乎对此起了兴致。

      “我与小弟早年丧父,后母亲改嫁,我们四处流浪被一方丈收留,这轻功就是他教的。只是他老人家几年前就圆寂了。”宴知说得情真意切。

      怀清不禁佩服,表现出有些伤感,偷偷瞄了他一眼,他信了。

      昭宣帝又将目光投向谢临鹤,谢临鹤毕恭毕敬道:“草民谢临鹤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草民自幼喜爱武术,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为陛下效力,今得以为陛下效劳是草民毕生所幸。”

      怀清都差点忘了之前说他是妖送他去捉妖阁,虽然是吓他的,但是……但是他怎么这么会拍马屁啊。

      昭宣帝似乎对他颇为赞许,道:“有心了。”

      那素衣女不卑不亢地行礼,道:“民女宁云,拜见陛下。”

      李丞相一听脸色微变,道:“你可是宁明远宁神医的女儿!”

      “正是,您认识家父?”宁云看着李丞相。

      “瞧你和宁神医长得相似,他早年与本相看病,治好了本相的腿疾,本相原想引荐他进宫,可是他啊,偏爱闲云野鹤的日子。”李丞相说到这儿,笑了笑,道:“他最近可好?”

      “一年前他被一只狐妖杀害了,民女就是为此前来,希望有朝一日为父报仇,能够为百姓谋太平。”宁云的声音坚定有力。

      李丞相似乎有些站不住,悲痛道:“这……这怎么会?好好的……命运无常啊,当初他若是肯进宫自有捉妖师护着,也不会遭此横祸。”

      “家父常言若不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便是白活了,人自有命,他心底也有答案。而为上谋略,为下谋生,便是民女之答。”宁云道。

      昭宣帝点了点头,毫不吝啬道:“以此女的眼界胸襟,来日必定前途无量。”

      怀清有些同情宁云,但更多的是佩服她。

      她听见那太监的声音响起:“半炷香到,没来的视为放弃。”

      然后就带着两个人来,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孩,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看起来有些笨。另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身黑衣,宽肩窄腰,脸上还有胡茬。

      那娃娃脸男孩跪下行礼,道:“草民肖生拜见陛下。”

      另一个跪拜道:“草民韩海,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昭宣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徐风带着他们去进行接下来的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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