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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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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馆,街上人已经少了许多,他们悠悠地在街上闲逛消食。
怀清回头看了一眼“浮云堂”三个字,想了一会儿,说:“你有没有觉得刚刚有些不对劲?我总觉得他们都在若有若无地看着我们。”
“是妖。”宴知说。
“那琵琶女?”
“不止。”
怀清假装唉声叹气道:“看来你确实是认真读了书,练了功啊。”
阿婆请了仙界的羽烬上神来教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给展示了他的真身,是一只浴火凤凰。
虽然看着挺厉害,但后来怀清觉得他就是个半吊子。
他天天浸在酒里面,还有个称号叫“酒仙”。每日找他练功,他都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即便是醒了,也是热衷于给他们讲天庭的八卦。
八卦是听了不少,但书没念多少。
但宴知就不一样了,拿着他给的书,整日认认真真地读,羽烬每次教的法术他仿几遍就会了。
宴知笑了笑,道:“倘若你肯学,必然比我学得快。”
“那你小心点哦,回去我就要努力学啦。”怀清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如果什么都不会,那遇到危险就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阿竹。
“那酒馆内的妖气很浓,师父说在人界妖魔一般都不会大量聚在一起,否则会造成恐慌。”宴知表情有些凝重,“况且京城内有最好的捉妖师,怎么会察觉不到。”
怀清也觉得不对劲,道:“师父不是说,只有灵山和冥界的妖可以进入人界嘛。你能看出那些妖是不是冥界或灵山的吗?”
宴知道:“我的修为探查不了。只有修为较高的捉妖师或者大妖可以。”
“如果能把师父叫来就好了。”
“除了冥界和灵山的妖可以到人界,其他的为什么不行?”阿竹问。
怀清得意的说:“这我知道,师父给我们讲过,你没听仔细。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因为妖魔内战,导致妖界和魔界的领地大受损伤,没有天地精华,甚至有些土地已经不能种植灵草灵药。于是大量的妖魔聚集在人界,想要对人大开杀戒,然后侵占人界。倘若人死光了,那五界将失衡崩塌,可那些妖魔不信。说这是天庭想要掌管人界的手段。再后来天界就派兵攻打妖魔,主张和平和回归的妖便可以在灵山和冥界生存。而参与屠人界的妖魔。就被打回了妖界,从此不得踏出妖界。”
“同样灵山位于妖界和人界的中间,担负着保卫人界,和禁止妖界的妖进入人界的责任。然而冥界是掌管世间万物生死的地方,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灵山和冥界的妖可以进入人界。”
宴知非常配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你竟知道的如此之多。”
她讲了这么多有些口渴,道:“前面有一家茶馆,我们可以打听打听。”
进了茶馆,里面没什么生意。老板的脸上盖着一本书,躺在摇椅上睡觉,店里也没有小二。
他们便自己倒了杯茶,小声交谈。
怀清看了看店里,说:“看来这里也打听不到什么。”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告诉师父,我们的修为还管不了此事。”
怀清把茶杯放下,道:“如若告诉他,他不就知道我们来人间了嘛,他那个告状鬼肯定要跟阿婆说。”
宴知道:“阿婆是怕人间的捉妖师把我们当做妖界的妖捉去。”
“我知道啊,但是即便我们跟他说了,他那个酒鬼也懒得管,他喝酒都快把脑子喝坏了。”
过了一会儿,那老板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把书拿开,伸了个懒腰。看着书对我们道:“桌上有茶,自己倒吧。”
“你可知那浮云堂是什么来头?”怀清看他终于醒了。
老板慢悠悠地说:“这你可就问对人了,那浮云堂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尤其是夜里,鬼里鬼气的,偏偏还有许多人去。搞得我这都没生意。”
怀清心里想,人家那虽说有妖,但是服务水平和舒适度完全远超你这儿。这里连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没生意怪谁。
他接着说:“今夜那里有唱大戏的,估计又有不少人去。”
“那里可有什么异常?”
他突然坐起身,悄咪咪地说:“据说那酒馆是妖怪开的,你们是外乡来的吧,那种地方少去好,别给自己找事。”说着又躺下了,书盖住脸睡觉。
怀清和宴知对视了一眼,看来晚上还得再去一趟了。
到了晚上,浮云堂门口张灯结彩,热闹的很。
门口站着两个门童,他们提着灯笼,头上顶着两个鹿角,但是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感到奇怪。难道都是妖?
不对,也有许多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人挤着人往里走,到了里面就没有那么挤了。
怀清回头看,宴知已经不知道被挤到哪了。一个人拉着个猪妖喝酒,还有人在和妖聊天划拳。总之,人妖一片和谐。
就在她四处张望时,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碰了碰她的腿。她低头一看,边叫边蹦,是一条银白色的蛇尾。
再向上看,是那个琵琶女,她似乎对怀清的样子有点震惊,她问:“你不是妖吗?”
她的声音动听,怀清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见过蛇妖,但只见过一次,刚刚还是被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怀清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
她微微一笑,道:“没事,我带你去找个座位吧。”
她引着怀清往上走,到了三楼,看见宴知也在,他似乎也在寻找她。怀清冲他挥了挥手,他看见她了。
怀清向他走去,发现他身边还有个人,被珠帘挡着,看不清面容,只是手上拿着个扇子轻轻晃着。
那人用扇子挑开帘子瞧了怀清一眼,怀清后退了一步。
宴知道:“这位是酒馆的老板。”
怀清没忍住说:“这也太……好看了吧。”
那人轻笑了一声,将帘子放下,道:“谬赞。”
“二位请坐,好戏即将开场。”琵琶女道。
怀清瞟了宴知一眼,他凑过来低声道:“冥界的。”
她微微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看着大堂。然后又偷偷看了一眼那帘子里的人,虽然看不清,但是那身形也好看。
宴知似乎察觉到了,咳了一声,怀清接着看下面的大堂。只见那蛇女拖着尾巴上了台,她弹着琵琶,唱着歌。
像日里一样,她空灵的歌声原本热闹的大堂安静了下来。她的声音温柔婉转,大家好像都坠入了温柔乡,如痴如醉地看着她。
没有人觉得那条泛着银光的尾巴有什么不对,好像本来就如此。我屏气凝神尽量不受她的影响,
怀清看向宴知,他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余光中看见珠帘里的人只是无聊地摇着扇子。
她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到底怎么了?可是目光却又不可控制地看向琵琶女。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了下来。怀清看向宴知,他与周围人不同,似乎早就清醒了过来,正凝重地看着她。
“好戏开场。”一条拖着青色蛇尾的妖上台微笑道。
大堂突然起了雾,很快谁也看不清谁,怀清也看不清下面的情况,被一片雾色笼罩着。只能听见底下的人和妖的嚷嚷声。
突然响起了鼓声,如急雨般砸在鼓面上。雾渐渐散开了,十来个穿着红衣戴着面具的男人正在台上围着圈跳奇怪的舞,类似于祭祀时跳的舞。他们的腰上挂在鼓,鼓声一阵一阵的,像敲在心上,听着心惊。底下的人却兴奋地叫好,有的甚至手舞足蹈。
突然围成圈的面具人散开了,露出了他们中间的人,引起了一片尖叫。
如果中间那个算人的话。
他的身上被剥掉了皮,只有脸部有皮肤,眼睛凹陷,嘴巴像没有牙齿的老人那样往内缩。他在地上扭曲的爬着,动作间甚至露出了骨头。
这时那些手舞足蹈的人像是醒悟了过来,惊恐地盯着台上那个爬行的东西。
怀清强忍着不适,看着那坨东西,已经有人没忍住吐了,还有些人试图出去却发现门锁了,恐慌充斥着整个大堂。
“今夜请诸位看的戏如何?”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珠帘里传出。
宴知按住了怀清要动的手,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他们不是他的对手,这是显而易见的,但也不能坐以待毙。他对她做出了一个放心的表情,怀清只好将信将疑地作罢。
“浮云堂就是这样待客的?”有人说。
有眼尖的人指着台上的东西叫了起来:“这不是徐霜吗?”
那个人正是白天叫我们别来的茶馆老板。听了他的话,堂内沸腾了起来。就连我也知道这个人。
徐霜,京城第一捉妖师,是捉妖阁的首领,在人界备受关注,宫里那位都得看他的面子。人们听了这话好像一下子就醒了,惊恐地指着周围说:“妖……妖……”
有个顶着猪头的妖,“呸”了一声,说:“刚刚还和我称兄道弟,
“你可别看错了。”有个老人推了推茶馆老板说。
茶馆老板犹豫不决地说:“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没错,这就是徐霜。”那位青色蛇女说。
这下炸开了锅,人惊恐,妖兴奋。
也有不相信的。
“这……这怎么可能。”
“真是大快妖心。”
有的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看来这件事要报到神界了,可是连冥界的妖都开始为祸人间,那灵山的妖又怎么能逃脱得了干系。
宴知抓住怀清的手,虚弱地说:“我有点想吐,陪我出去一下。”
帘子里的人似乎没有注意我们的离场,正欣赏着台上的爬行的东西,我抖了抖鸡皮疙瘩,果然好看的人也有病。
脱离了他的视线,宴知就不装了,拉着她就往楼上跑。然后又突然将她推下去,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外面。
“我们怎么出来的?”怀清心有余悸地问。
“茶馆老板告诉我只要从楼上跳下去就可以出来。”
怀清震惊地说:“万一他说的是假的呢。”
“在蛇女弹琵琶时,是他掐了我叫醒了我。然后告诉我的,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补充了一句,
“万一是假的我给你当肉垫。”
怀清白了他一眼,说:“行吧,那里面的人怎么办?”
“应该没事,不过会被消除记忆。”他说,“否则早让灵山发现了。”
“这件事情要快点告诉师父,我们应付不来。”我说。
怀清感觉袖子里有东西,一看,是张字条,那个熟悉的丑字:“为师有事要去仙界,知道你们去人界了,别闯祸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