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23、爱与未来的表达式（十四） 书房的那天

　　书房的那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军部安静得诡异，听说是方锦龙长老给军官们打过招呼了，但真的就这么轻易过去了吗？
　　方睿好像也忘了那天的事，什么安排也没做。方哲不清楚哥哥心里想法，也只能静静等待。
　　方睿继续签署派遣令，方栢齐那边来信，张家那边的人员咬得死紧，他耗费好大力气才保下5%的清点权，方睿知道他什么意思，回信说最终结果已经收到，代理家主正在考虑主家的派往西边的人选，这5%由方栢齐自己分配。
　　方栢齐心想这个beta还挺上道，他拿着新鲜出炉的家主令，方睿和方哲的名字挨在一块写得十分端正，不错，字写得很漂亮，不愧是主家的人，只是四年而已，有什么不能忍。
　　方志宇也被废物利用，他要去西边监管临时总经理和财务公章的分配，方睿盯着他说别瞎出馊主意，遇到事情就立刻回报，别怕浪费，方家不缺买纸的钱。
　　方志宇内心恼怒，这个小beta嘴太毒，心高气傲从不把alpha放眼里，从前还表现得温顺些，堂哥一死就完全不掩饰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方哲还在旁边，他热情地握住堂叔的手，让堂叔多费费心，方家这么多人，他最信任的也就那么几个，堂叔是其中之一。
　　方志宇满口答应，这事对他没坏处。
　　方哲给了方若生、方若胜兄弟俩15%的武装权，让他们与方彩惠、方慧混编，方彩惠领头，方慧辅助，总共拿30%的武装权去西边收拢旁系势力，还特意嘱咐方彩惠多带带方慧。
　　多带带方慧！方彩惠嘀咕自己成幼儿园老师了，但心里十分高兴，自己终于可以这座阴森的老宅了，她晚上在偏院睡觉总能听见鬼在哭，特别是方睿那边，他当家主后，自己压力倍增，刺杀和探查的人群猛然增多，枪管子都烧红了。
　　方慧说她神经过敏，哪有那么多事，自己只能听见老板沉眠的呼吸声，有时急促有时沉缓，不是很安稳。方彩惠挑眉，心想她从哪听见方睿的声音？方睿总是半夜不睡觉，害怕得在院子里来回转，恨不得跟他弟睡一屋。两人守夜是交替轮班，两天一换，按理说不该出现这么大的差异猜对，她们又就方睿的睡眠情况交流起来。说着说着，方彩惠发现，只有自己值夜时，方睿才搞幺蛾子，他在故意整自己！方彩惠得出结论。
　　方慧不信，都是方彩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板这几天这么忙才没有时间整蛊下属。方慧这倒打一耙顺手得很，气得方彩惠嗷嗷叫，说什么也要拉着她一起值夜，证明给她看。
　　深夜里，两人就这么坐在屋顶等着方睿，时钟指到四点，方睿都安静呆在卧室里。方慧冷哼，斜眼看着方彩惠，站起来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方彩惠心里怨气十足，却也拿不出证据，早知道每次值班都那个相机录下来了！
　　两人正要散伙，卧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方慧探头一看，方睿居然真的穿着睡衣光脚跑了出来，他踉踉跄跄，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方慧立刻跳下来，检查方睿身后，什么都没有。她想问方睿，却发现老板双眼无神，明显还在睡梦中，这是在梦游啊！她也不敢叫醒方睿，只能默默跟着他直到天亮。方彩惠瞪着两人，觉得自己终于沉冤得雪。
　　这种安排自然有人不满，方锦龙和方德恒来信，他们不同意方彩惠去西边的决定，这个前任叛乱首领要是再次创建自己的势力怎么办？
　　质疑合情合理，但方哲不会轻易改变指令，他带着方彩惠和方慧亲自去见两位大人，给他们展示方彩惠的伤痕和她在老宅期间的安保工作。
　　过往的病痛被公开展示，方彩惠也不愿意，但想起方睿那情况，她豪迈地拉开衣襟展示给众人看，她宁愿去西区吃煤灰也不愿给方睿当保镖！她必须出去透透气！
　　方锦龙这才知道方彩惠的现状，她的变化太大，享堂里那匆匆一面，自己居然没认出她来！他审视着方彩惠，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alpha现在十分恭敬地低着头，像是当年一言不合就试图给方锦龙开瓢的小青年从不存在一样。自他从位上退下后，不问世事很多年，这个桀骜不驯的高级alpha就这么轻易被驯服了吗？
　　方德恒惊讶过了，当年方哲收服方彩惠的消息满天飞，战斗简报被他们这些人传了个遍，还有不信邪的亲自跑去老宅确认，把方志新一顿恭维，方志新难得开怀大笑。
　　高级alpha数量稀少又都眼高于顶，以前只能靠利益驱动他们，一旦叛乱必须处死，害得家族损耗严重，像这样完全收为下属真是想都不敢想。方锦龙的眼神在方哲和方彩惠之间转了两转。
　　方哲立刻补充，方慧是监督。
　　方锦龙转向方慧，这个beta英姿飒爽，神情坚定，对方锦龙恭敬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腰挺得很直，一看就是红江的好苗子。
　　他看着方哲，眼神又柔和了一些，方志新判断的不错，这个顶级alpha确实能带领家族走向更强盛的未来。需要给些鼓励，他想着，把自己那部分的派遣权也分了一半给方哲让他自己处理。
　　他看向方德恒，方德恒会意，拿出一张调令，两人已经签上字了。方哲拿过来一看，是军队的授权书。
　　方锦龙说他已经跟军队的那几个主官通过气了，方哲径直使用就行。
　　方哲欣喜，连忙谢过。
　　方锦龙又貌似无意，突然问起方睿近况。
　　方哲一顿，他没想到方锦龙竟然会关心这个，也不知道长老得到了什么消息，又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什么，只能捡着一些事关家族的说。
　　比如方睿对张家的安排，对调令的签署，还有一些生活情况，方睿身体好转，不会突然倒下。
　　方锦龙听着听着，突然道：“代理家主大人还没搬到正院吗？”
　　方哲的叙述声猛然停住，他想替方睿掩盖，但老宅的院里有方锦龙的人，他这么做会招致怀疑。只能沉默片刻，找个理由说：“我们经常一起商量对策，住得近也方便些。”
　　方锦龙不悦皱眉，他一敲拐杖，沉声道：“哪有代理家主不在正院的道理？任命指令已经发出，人却还在子女院落里，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坐实我方家轻诺寡信、号令不行？”
　　方锦龙勒令方睿搬进正院，佣人们不敢不从。
　　很快正院卧室就被清空，方睿的东西逐渐填满其中。他的东西不多，显得这么大一间卧室空荡荡的，方睿站在床边，感觉有些阴冷。
　　他看向窗外，院中央的玉兰居然正热烈开着，花瓣悄然散落一地。
　　方哲回来，看他穿得太单薄又脱下外套给哥哥披上，歉意地看着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也无法违抗方锦龙的命令。兄弟俩在庭院里相顾无言，只是静静站着。
　　没一会儿，佣人就传讯过来，方德恒族老正在议事厅等候方哲少爷。方哲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方锦龙只是给了一张调令，想要真正启用军队，还需要自己在主官面前混个脸熟，把征调信物要来。
　　方睿自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强忍不舍，让方哲快点去。
　　方哲抱住方睿安抚几下，才匆匆离去。
　　方睿自己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发呆，佣人们来来往往，正把方志新的护卫和贴身佣人的东西往外搬。正院的主人换了，相关人员自然也要大换血，方慧也必须从偏院搬到正院里来。
　　她正抱着自己的东西往正院偏房走，身后跟着一大串人，都抱着东西，她看见方睿，想起那几夜，连忙把东西推给佣人，让他们先去，自己走到方睿身边后，轻轻给方睿又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
　　方睿的脸被冻得通红，他抬头望她，方慧没说话，只是手搭在枪管上，静立一旁守候着。他收回视线，把自己埋在衣服里，白玉兰就着薄雪飘下，衣服上栀子花的甜香正在消失。
　　这么静默良久，方睿才问：“你也要去那边吗？”
　　方慧微微低头，恭敬回答：“是的，老板，方哲少爷让我监督方彩惠，顺便向她学习学习。”
　　方睿裹紧外套，脸埋得更深了，人都走了，这院子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有些不舍，但也只是感慨道：“嗯，挺好，这是一个机会，方慧，我相信你。”
　　说话间，佣人把煎好的药送来，方慧接过试了温度后才递给方睿。
　　在她认真的视线下，方睿老实喝完。
　　见他情况好些后，方慧才小心提议让方睿回屋，外面太冷了。
　　方睿看着方慧冻得通红的耳廓，心下愧疚，终于肯放弃折磨自己。
　　他裹着披风起身，跟着方慧向卧室走去。在踏入房门那一刻，突然转身，吩咐道：“小慧，请方彩惠过来一趟，我有私事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