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19、爱与未来的表达式（十） 分化期后不

　　分化期后不久，主家又派人来询问。这次一次性派了三个人，三个心思各异的人站在大门口太尴尬，还好方慧及时赶到，她客气地请三人在议事厅等待，安排好座位，每人都倒了杯茶。三人喝着茶水终于舒口气，心想至少有东西可以说，不用回去挨骂了。
　　三人边等待边聊天。
　　老宅依旧封禁，按寻常来说，alpha的分化期也就三天，最长五天。但是，现在已经是封禁的第十天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三人正襟危坐，隔着茶水的热气对视一眼，都不清楚是顶级alpha的特殊性还是真的……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
　　不一会儿，方哲就出来了。
　　这个alpha尚且年幼，但光是站在那里就已无法让人忽视。
　　他眉头紧皱，先向三位信使鞠了一躬，在三人惶恐的动作中，郑重请能够做主的人前来。
　　三位信使听见这位继承人说：“家主有重大急事召见，事关方家未来。”
　　三人放下茶水，连声应是。
　　信使动作果然迅速，只一天，人就齐聚方家享堂。左右两侧席位旁站满了人，隐隐分成三批，三三两两低声交谈，都在疑惑是什么急事，竟然让各位话事人都来了？
　　方哲走进庭院，人们全都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镇定地来到拜位前，先对着牌位拜上三拜，又上了三炷香，这才走向正座右座。
　　见这架势，所有人都心一凛，真的发生大事了！
　　方哲坐上正座右座，所有人神色各异。
　　方哲没有说话，他让方彩惠把准备好的资料发给东西序的人。
　　人群沉默打开文件，没过多久，左右两序就掀起轩然大波，他们震惊地看着方哲，又看看文件，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方志宇先坐不住了，他弓身向前，急忙问道：“小哲，这是真的？堂哥现在在哪里？”
　　他在西序首位，十分显眼。话音一出，东西两序上的人都看他，然后转向方哲。方哲点点头，声音低沉，显得十分悲痛，他说：“是的，父亲在后面。”
　　方志宇听完，立刻跑到享堂后面的寝堂，没一会儿红着眼睛回来，他向所有人点头确认这个消息。两序各席位上的人对视一眼，纷纷招手，满屋人都撤了个干净，转瞬间享堂内人群只剩下不过双手之数。
　　东序首位的老者静静看着，此时才终于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方哲没有说话，方彩惠站在他身后解释：“我是当时的领班守卫，就由我来说吧。方哲少爷当时在高烧，不完全清楚情况。”
　　人群把目光转向她，方彩惠这次没有微笑，她神情肃穆，好像也在为家主之死哀痛，她清清嗓子，缓缓道来：“方哲少爷分化期的最后两天，彻底陷入沉睡，少爷的兄长——方睿少爷进入房间陪他。当时我在卧室门外看守，方慧少尉带领守卫在庭院里守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等着等着，突然感觉到屋内有人影闪动，连忙敲门，方睿少爷从门里慌张冲出，浑身是血，手里拿着枪，明显受到惊吓，他告诉我有刺客，被他击退后正往祠堂逃跑。我听后，立刻去追，追到祠堂才发现家主大人竟然也在，他正孤身一人与刺客搏斗！
　　所幸刺客不多，等级也不高，解决刺客后，我这才知道，原来家主大人担忧少爷分化期凶险，于是独自在祠堂徘徊，向祖宗求个心安。我向家主大人说明方哲少爷庭院里的情况后，家主大人突然皱眉大叫一声不好，就急忙往方哲少爷的庭院奔去，我不明所以，也只能跟去了。
　　刚一进庭院，我们就发现里面正在厮杀，乱做一团，方慧少尉和守卫们正跟刺客搏杀，方睿少爷明显被信息素波及，倒在地上陷入昏迷，一个等级明显很高的alpha刺客正往屋内走去。
　　家主大人立刻冲上去与他搏斗，我也想跟上去却被其他刺客缠住，等我们解决完所有刺客后，家主大人已经……”
　　方彩惠声音哽咽，没有再说下去。
　　方哲红着眼眶，勉强维持镇定，他接话道：“我前天早上醒来后，才收到父亲死亡，兄长重伤昏迷的消息，方慧他们这些守卫也都在休养中……老宅的封禁本该在前天就解除，但……”
　　他叹口气，有些说不下去了。
　　“好几拨刺客？等级很高的alpha刺客？”西序次位的人冷哼一声，是个比较年轻的高级alpha，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他正身端坐，两手撑着扶手，方哲看出来，这人和方彩惠一样出身红江，“我倒是不知方家主竟然如此脆弱，一两个刺客就将他击败了？还是alpha这种容易信息素暴露身份的刺客？”
　　方哲没有搭话，他看向他，将主家名单上的人一一对应，很快知道他是谁。这人是方若生，性子耿直，好武力，与方志新没有直接利益关系，次位后面的青年是他的亲哥方若胜，也是个alpha，但更沉稳些。他看向方若胜，这个alpha果然正打量自己，眼里带着审视。
　　方哲无视他的神色，让方彩惠接话：“方若生大人，刺客的尸体正在西边的庭院里，资料里也写了来历，您若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看。”
　　方彩惠一伸手，指向东厢房。
　　方若生回头看向方若胜，方若胜点头，两人一起去查看。
　　东序次位的中年人穿着西装，看向东序首位的老者，得到点头后也发话了，他看着方哲，和蔼婉转地说：“方哲少爷，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这事实在太离奇了……”
　　“我能理解，方德恒叔叔，这事对我来说也太过……突然，其实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方哲垂下头，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攥紧，指节发白，真的像是受到重大打击的少年。
　　他说：“这些调查我都是忍着悲痛做的，这两天真的跟做梦一样。”
　　说话间，方若生已经回来了，他神情激动，大声嚷道：“确实是李家那边的人！我在西边矿场里见过他！李家那群混蛋！”
　　方若胜跟在他后面，探究的眼神还挂在方哲身上，但已没了审视。
　　看着众人归位，东序末位的人缓慢说：“为什么李家人要行刺方哲少爷？虽然我方家这段时间与他们是有点小摩擦，但也不至于派这么个高级alpha吧？”
　　高级alpha数量比较稀少，都是家族的珍贵资源，怎么可能派来当必死的刺客呢？这个疑问压在所有人身上。
　　方志宇从悲痛中抽出，他环视众人，最终定格在东序末位，沉痛道：“方栢齐大人，您有所不知，方家回收矿场的反垄断法令其实是小哲带来的，表哥签署后的第一场舆论战是小哲处理的，在这件事上，小哲不仅是执行者，更是决策者。”
　　矿场的事他们当然都知道，多么大的利益啊，旁系都盯着呢！方志新难得做出如此激烈的决断，族里早就议论纷纷，他们都认为方志新是这些年被流言逼得走投无路，铤而走险，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决策居然是他儿子出的！此言一出，人群又是一阵议论，待享堂平静后，众人看方哲的眼神已经变了几番。
　　东序首位的老者看向方哲，眼神里闪过异彩。
　　方栢齐惊讶：“竟是如此，难怪……可张家的刺客又是怎么回事？”
　　方哲思考片刻，这才解释：“可能也是矿场吧……我分化期到来之前，父亲把矿场回收的任命权交给我，让我分化过后就着手准备……”
　　方彩惠眼睛一转，赶紧补充道：“大概还有私人仇恨，方哲少爷之前把张家的继承人打了，张家借此狠咬了我们一口。”
　　哪壶不开提哪壶，方哲顿住，只想捏烂方彩惠这张臭嘴。
　　哦，是张家的那个张伦。众人想起半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眼神在方哲身上转了几圈，听说这事还事关这位小少爷的哥哥？那场绯闻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时间，享堂里全在议论八卦。
　　方德恒无视八卦，轻咳两声，等享堂里安静下来，才问道：“任命权？方志新竟然如此放权吗？”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方志新那人大家都知道啊，嗜权如命！
　　方哲拿出方志新之前交给他的家主令，递给方德恒，是真的。
　　证据确凿，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怀疑，但……这事情却是很诡异。
　　方若胜突然插话道：“家主大人生前怎么安排矿场回收的人选？”
　　方哲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方若生和方若胜都是新生代，虽然位高权重但被老人压一头，矿场正好是他们培养自己一脉的好机会，于是接话道：“派一部分主家人去领头，父亲让我全权负责，只是我还不知道用什么人……”
　　方若胜闻言，柔声道：“方哲少爷辛苦了，如此年幼就遭遇重大变故却还能顾着方家，真是年少有为。”
　　人群中不知道谁哼了一声。
　　方志宇不想在这样无限自证下去，现在有更要紧的事，他振奋精神，提议道：“当务之急是让堂哥入土为安。”
　　东序首位的老者再次发话：“当务之急是确定新家主人选。”
　　怎么能这么冷血！
　　方志宇急了，他大喊：“方锦龙长老！”
　　方锦龙不为所动，狠瞪了方志宇一眼，方志宇立刻老实。
　　方锦龙环顾四周，敲杖叮嘱道：“今日之事，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人群嗡嗡响，都在讨论人选。
　　方若生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答案，他有些无聊了，于是提议道：“就方哲少爷吧，虽然年纪小，但能力已然足够。”
　　方若胜被这提议噎住，他这弟弟还是太天真了，他站在后面偷偷掐了方若生一下，让他别再乱说话。
　　方志宇不赞成，方哲年龄太小了，再长四岁或许刚好，但毕竟是自己侄子，他当家主对自己没坏处，于是没做声。
　　方德恒沉思，这提议不妥，他说：“方哲少爷刚分化，少年心性，难以委以重任。大家难道忘了张家那件事吗？”
　　方哲低头，捏烂方彩惠嘴的想法越发坚定，这件事真成他的把柄了。
　　方栢齐当然也不赞成，他挺挺胸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方哲少爷确实年龄小了点，不如选个代理家主，算作过渡。”
　　东序的人和方德恒都望向他，谁不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欺负人家年龄小，想把权力握自己手里？商业部这些年被冷落，正好趁着代理家主这四年多捞点呗。
　　方志宇急忙道：“代理家主可以，只是要选个可信亲近的人，我是小哲的亲表叔，总比不知道哪来的远亲更好吧？”
　　这是在点自己了，方栢齐冷哼一声，用眼睛瞪他。
　　人群嗡嗡响，再次讨论代理家主的人选。
　　方锦龙环顾四周，重重敲响拐杖：“安静。”
　　人群都看向他，方锦龙环视四周，最终在方德恒身上停留一瞬，然后他盯着方哲，郑重宣布：“我宣布，方家的代理家主人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