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审判 他曾在暗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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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火！
火——
目之所及皆为焰火，心脏从来没有跳动地如此急促，燥热的空气可以将肺部，血管内部乃至呼吸产生微弱的水汽全部灼烧殆尽，五脏六腑是被炙烤一般的热痛，赤红的瞳在火焰的衬托下宛若璀璨的红石。
霍恒微动，左手的手指格外僵硬。
双手双脚皆被束缚，整个人呈“十”字被捆在十字架上，十字架的顶端还放着一个用石头雕刻的，血族始祖的头。
“霍恒，你摒弃血族千千万同胞，与血猎交/媾，现在判你犯下背离黑暗之罪，你可认罪？”
声音透过噼啪的火焰已经有了大幅度的变形，霍恒在脑中思索着声音的来源……是谁？
他记起来了。
是那位血族的长老。
火焰将他体内的血液榨/干，血管仿佛如同干涸的河床，大脑对于血液的渴求在这个瞬间达到了顶峰，他的意识逐渐恍惚。
“你可认罪！”
声音像是沉闷的鼓声，一下一下地震在他的心口，像是压/在肩上的巨石。
“认罪？”
他的声音因为火焰的炙烤变得沙哑，但是借着风声，清晰地传到房间内每个人的耳朵。
“我何罪之有？”
“你……”因为牙齿漏风的缘故，长老的声音中夹杂着难听的风声，他一跺脚，强行隐去脸上的愤怒，只留下一双在火焰照耀下快滴出血的眼睛，“你将红色的宝石送给你那个姘头，又擅自将血族珍藏的权力之石拿去熔铸，坏事做尽，你居然还有脸说自己无罪？”
在听到“姘头”二字时，霍恒的眼神暗了一瞬。
“就这些？”他冷冷道。
“你……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血族长老被他身上的气势吓到了，明明他才是占据上风的那一个，现在的霍恒不过是一名阶下囚而已！怎么还会被他吓到想要臣服！
“首先，他不是我的姘头，他是我的爱人。”这句话，霍恒说格外郑重，“不会变，也不可能变。”
就连噼里啪啦的火堆在此刻都停顿了一瞬，仿佛在聆听血族忠诚的誓言。
“执迷不悟。”血族长老发出一声轻哼，声音因为牙齿漏风的缘故听起来有些招笑，底下年轻的参议员不由得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笑什么！”长老怒视台下年轻的议员们，气急败坏。
场面再次陷入岑寂。
“呵呵。”霍恒从燥热的声带中扯出两句冷笑。
灼烧的皮肤与血族自身的自愈能力在火焰中角逐，血液的蒸腾让他的大脑逐渐昏沉。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你补充。”燕尾服已经被彻底烧焦，就是在这样窘迫的场景下，霍恒居然从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弑尊长上位，解散贵族院……唔，我也记不清了，你翻翻编年史，没准还能找到更多的资料？”
他的声音已经近乎微弱，炽热的火焰将他的双腿烘烤成两团黑影。
“我既然坏事做尽，那为什么不召开血族大会来审判我呢？”失去了肉身的双腿，火焰直接接触他的本体，霍恒不得不咬破舌尖，在流出的血液中强行让自己维持清醒：
“因为你们也知道，我还活着这个事情，不能公开吧？”
霍恒的齿间沾了血，咬破舌尖不过是饮鸠止渴。
“我终结了混沌时代，让血族成为黑暗世界的霸主，让血族得以有站在牌桌上的能力。”霍恒看向远处的星河，追忆自己的往昔。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已经记不清了。
“我不会否认我所做的一切，权力之石是我根据预言拿到的，在此之前那只是一根木棍而已，相配的两块红色玛瑙也是提炼出来的产物，别说送人了。”霍恒的声音突然压低，脸上重新浮现出玩世不恭的招牌微笑，眼尾扬起看向血族长老，“就算我觉得这玩意是个累赘，把它随手丢了，你又能奈我何？”
场下一片哗然。
“权力之石不是贵族院拿到的吗？怎么变成他拿到的了？”
“小声点吧，长老就是原先贵族院的，你不知道吗？”
“啊……”
“其实我觉得霍恒还挺好的，在他之前掌权的那个……啧啧，不好说不好说。”
“啪——”
血族长老狠狠地拍桌，混乱的声音如同浪潮般暂时退去。
“散会！”血族长老气急败坏对着参加会议的众人喊道。
台下这些明明有不少是他的亲信，没想到这帮人这么没用，连议员新人的声音都盖不住，也不知道每天干什么吃的！
霍恒！又是这个霍恒！今天设下的这个局，必然要将他彻底杀死于此地！
“长老，按照当今律法的规定，散会之前要将审判之人的火焰熄灭……”年轻的血族对着手上的律法，怯生生地开口。
“滚——”长老的脸都要气歪了，搭配上漏风的话语，像一个漏风的皮球。
——这是霍恒制定的律法。
年轻的参议员在同事的掩护下溜走了，在场的只剩下血族长老和霍恒。
血液几乎要被灼烧殆尽，像煮开的沸水一样，凝成的血珠紧紧地贴在血管顶部，火焰在烧尽外表之后转而灼烧灵魂。
他抬头，看向繁星满天的夜，没有一丝乌云。
“我记得，血族始祖好像还有一个规矩吧……”血族长老慢慢踱步到火圈外，幽幽地声音在火焰的灼烧中变形，传到霍恒的耳边。
“长老——”贴身的血仆匆匆赶到，在征得长老的允许之后抬头，轻声说了几句。
剧烈的灼烧之痛下，霍恒听不清他们的话语，只能看到长老的神色在一瞬间大变。
透过遥遥火光，他艰难地对上对方的眼睛，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跑了两只石像鬼又如何？你很快就要死了，彻底的，灰飞烟灭，连尸骨都留不下来的那一种。”
霍恒已经听不清他说的话了，只是听见长老低声念了一句古老的咒语，十字架上的始祖头像在一瞬间散发出猛烈的红光，照耀着这片空旷的荒野。
黑夜在顷刻间转为黄昏，星河遥遥地挂在天边，像一条披了霞光的绶带。
“居然是这样么……”霍恒的意识已经模糊，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
是幻觉吗？
清瘦的身躯，精致的面庞与持枪时傲慢的姿态，在对待感情时会下意识地躲避，又会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不要……”他看向那个身影，身影在他的印象中逐渐清晰。
“不要过来……”
想要……身上的每一个被灼烧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血液，被蒸发的血液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血。
血液。
想要血液。
想要他的血液……
不行！
现在的自己，会杀了他的！
夜风谡谡，身体感受到一瞬的凉意，被火光吞噬的红瞳在此时能看清面前的身影……
那只是一棵树，枝叶在风的作用下簌簌晃动。
失落。
这是霍恒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随后是庆幸。
幸好……
幸好你没有来救我。
幸好你没有看见我最狼狈的样子。
*
“轰——”
漫天繁星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云遮盖，银河在顷刻间被撕裂，凭空出现一个红色的漩涡，周围的云团在瞬间被这个漩涡吸附，卷入其中，隐隐散发着红光。
漩涡像一只血红的眼睛。
“哗啦——”
雨滴滴在手臂，透过微小的绒毛渗进皮肤，就像一滴水滴入开裂的大地，干涸的血管久违地感受到沁凉。
霍恒抬头看向红色的眼睛，红色的云，肆意感受着洒在脸上的凉意。
红色的云，下了一场红雨，像是某个人的血液。
“是你么……”带有腐蚀性的红雨将束缚的镣铐侵蚀殆尽，霍恒的全身都浸在血雨里。
他从十字架走下，揉动格外僵硬的左手，仰头看天。
“是你么……”
雨不会回答，血色的雨只会均匀地洒向他的面庞，将他的头发濡湿，将他被灼烧的灵魂浸润，将他整个人均匀地包裹在血雨的世界中。
血水流经他的眼睛，滴落在他被灼烧的双腿上，是咸的。
身后，始祖的头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彻底湮灭，也许是下雨时？或者乌云团聚之时？或者轰鸣声出现之时？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雨水将火焰浇灭，远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就要来了。
霍恒放声大笑，只是声音夹杂着未尽的血水，流向他的喉管，流向胃部。
他曾在暗夜中感受过人造的黄昏。
他将始祖的头像取下，这个在血雨中的幸存之物被溶蚀了一半，剩下半张面孔，与霍恒对视。
血雨流经他的眼眶，像是一道血泪，回归大地。
“哒。”
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面。
借着泛着曦光的天空，他将掉落在地上的物品捡起。
一颗红宝石，和他之前拿到的权力之石，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了风声。
晨光下，一个身影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不是幻影！
“我……终于……”来的人气喘吁吁，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濡湿濡透，全身就像在汗水里浸过八百年一样。
他的话没有说完，剩下的话语被两片唇/瓣堵住。
始祖的石像滚落在地。
万籁俱静的夜晚，有一对恋人，在象征着审判的十字架下相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审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