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赌约 对命运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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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相对无言，飞船上只能听见乘务员的忙碌声。
无言之中，修长的手悄无声息地从衬衣下方穿，停留在他的心脏处。
只是最简单的触摸，楚归流却感到一种难以言语的酥麻，像一阵微弱的电流穿过血液，流经四肢百骸。
两个人彼此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声，一个心脏的跳动声。
“我们……”他的声音看似平稳，只是稍快的喘息声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嘘……”鼻尖被霍恒用屈起的食指轻轻刮蹭，然后脸颊处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
两个人挽手站在【梦精灵】面前时，得到的是对方的一个白眼。
她盯着霍恒锁骨处一圈淡淡的像涟漪一样的红痕，再看看躲在身后将衣领竖起的楚归流，拨出一个电话。
“嗯，对，两个，要帅的，年龄大的不要。”
放下电话的她再次看向面前的两个人，挥手：“滚吧滚吧，下次换条路走。”
霍恒没有回答，身后的楚归流满脸通红。
红色的耳钉挂在他的耳垂，红得像血。
*
相同的地点，物是人非。
没有时空之力的加持，这片土地彻底露出了它荒凉的一面。
没有任何植株能够在这片土壤上生长，严寒和飓风能吹走一切，只能看见藤蔓黄枯的身躯。
迷雾和繁花散去之后，曾经困住楚归流的，只剩下半块石碑，剩下半块化作地面的碎石。
两个人站在石碑面前，石碑周遭被蓝紫色满天星点缀，花卉周围已经有些枯黄，面前还放了一个水晶球，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是无数个碎片拼凑出来的一个球体，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复原。
不过这再是无字之碑，石碑上面刻了墓主人的名字——倪若星之墓。
名字下方，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约定俗成般在石碑前静默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石碑没有碎裂，但一个黑影从房间内缓缓走出。
是她身边的老人。
“没想到最后一个赌约，还是她赢了。”老人手上握着一把竹制扫帚，整个人看起来命不久矣，但是眼神却是历经千帆后的淡然。
“赌约？”
凛冽的寒风吹过，老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如果他们在我死亡之后重新回到了这里，把这个交给楚归流。】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就算是你，也无法预知死后之事。]
【哎呀，你不要管那么多嘛，万一呢？】
[你不是被命运选中的人，无法违抗预言界三大准则。]
【人无法违抗命运，但我们可以做一点手脚……你不信？打个赌吗？】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离开这个星球，重新开启新的生活。】
【如果我输了？我不可能输……况且，就算我真的输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这是她嘱托我交给你的东西。”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楚归流。
蓝紫色的信封，上面还有一个星星的标志，像是中学时女孩子之间流行的手账贴纸，漂亮极了。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这里？”老人抬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楚归流，“我知道你有一块坏表，是怀表的指引吗？”
“不是。”楚归流接过信封，“怀表上面什么也没有。”
指针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数字，或者说，上面甚至没有指针。
“只是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天边的月。”
“……”
“原来如此。”
老人将石碑前的尘土扫净，放下扫帚，看向里面石碑。
从这个视角来看，外侧的石碑，似乎在围绕着里侧的石碑旋转，又像两块并立排列的石碑。
他轻轻抚摸着这块只有一半的石碑，像是抚摸孩子受伤的心灵。
然后他走到房间内，对着另外一块石碑弯腰，低头，鞠躬。
“我的任务完成了，小主人，或者说，老主人。”
“我赌输了，现在，我得离开了，希望您原谅我。”
月光在此时穿过头顶破碎的苍穹顶，照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像是温柔的祝福。
*
楚归流打开信封，上面的字迹清爽干净，简短。
上面只有一句话，一秒钟，一眼就能看清。
楚归流的脑子里传来“轰”的一声，如同惊雷乍响，也如同老钟嗡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连说了三个“原来如此”，抬头看向霍恒，漆黑如墨影的瞳孔在与红瞳相对时多了几分复杂的神情，像是……
霍恒接过这张信纸，在看到上面的文字时愣了一瞬，随即露出恍然的神情。
“难怪……”
【血猎的起源之地，在M-520星球。】
“看起来，我们还得去一个地方。”
*
两个人原先想要直接前往M-520星球，却被准备出门的老人告知现在正处于星球的闭关期，不接待旅客。
“这是M-520星球独有的规定，在狂欢之后，是半个月的静默期，在这段时间内，整个星球会陷入彻夜的黑暗，除了政府规定的医院和商场等，所有店铺都会打烊闭店，学校放假，工人停工，直到破晓的光辉照在市中心塔楼顶端的彩旗上。”
老人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抚过墙上的壁画，是诀别。
然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从袖中取出一个被精心包裹的布绸，打开。
里面是两朵金莲，金莲的茎部紧紧地缠在一起，难舍难分，仿佛生长在一起。
他将这不知道能被称为两朵还是一朵的金莲放在壁画下面的凹槽处。
“咔哒。”
清脆的一声，站在不远处的楚归流和霍恒却是感到地面的震动。
“走吧。”老人拄着拐杖，往地面笃两下。
下一秒，楚归流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脚离地，仿佛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恍惚间，他再一次看见了天边的月。
还有那一颗本该消失的星。
*
楚归流再次睁眼之时，第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花店。
他抬头，身前的卷帘门已经拉下。
他回头，身后是路过的机器人，看见他的目光，显示屏上露出一个尖戳戳的笑脸。
“找你那男朋友？”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
“你们两个人……”【梦精灵】叹口气，“也就霍恒那种人能配上你这种回避型人格了。”
“哦，不对，那种鬼。”【梦精灵】手上抱着一束红玫瑰，声音离他越来越远，“我要享受自己的生活了，回见～”
“小美人，我来找你了～晚上见~爱你”
【梦精灵】的声音幽幽地飘在空中，传进楚归流的耳朵。
不过他当下并没有心思探寻这句话的含义。
他的手上还抓着那张信纸，纸张在传送的过程中被揉皱，上面的字迹也在传送中迅速淡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身边从来没有那个人出现过一样。
红色的耳钉被夕阳的余辉眷顾，红色的光束折射在空白的纸张上，像是提醒，又像是眷恋。
黑色的瞳孔映照着红色的光束，像黯淡的火。
火虽微，其势可燎原。
*
“救火啊——”
燃烧之物被一桶水浇灭，女仆双手叉腰，骂骂咧咧：“这帮狗东西，还敢偷偷放火！在森林里放火牢底坐穿的晓不晓得啦——”
她对着密林骂喊：“你们这帮不敢见人的软骨头，有本事来古堡硬刚啊，偷偷摸/摸做事的死鬼，祝你们坟墓被刨，做鬼都不得安宁！”
密林深处，有几棵树晃了晃身子，从里面窜出几个黑色的影子，在女仆一声声的咒骂之中落荒而逃。
“多谢你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女仆的脸上是标准到有些虚假的微笑，“尊敬的客人，欢迎您的到来，感谢您的帮助。”
“举手之劳。”
“不不不，这可不是举手之劳。”女仆从他手中接过水桶，低头行礼，“我的修为不够，如果贸然救火，会灰飞烟灭的。”
楚归流点头，黑色的瞳孔看向古堡的方向，嘴唇翕动，许久才开口道，“他在吗？”
“大人还没有回来。”女仆将水桶放回原位，又取了一根烧火棍，在烧尽的废墟里胡乱地扒拉着，“古籍没有被烧坏……这烧的是个——”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归流也在这是看清了燃烧之物——一根木杖。
在黑乎乎的灰烬之中，木杖的尾部已经有些发黑，顶部呈现一个凹口，仿佛上面曾经镶嵌着什么东西。
女仆跌倒在地上，楚归流起身去扶，她却只是摆摆手，目光恳切地看向楚归流。
“我知道这或许有些冒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救救我们大人。”
这座庄园中，能被称为大人的，只有一个人。
“我会去救的。”楚归流从灰烬中取出这把被烧焦的权杖，握在掌心。
“权杖起火，说明权杖的主人在此时受到了火焰之刑，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只有一个，不对不对，只有一个组织，哪都不能称之为组织……”因为匆忙，女仆的逻辑混乱，急得她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结果给自己敲晕过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楚归流：……
他掏出自己的怀表，表盘上空无一物。
连一根指针都没有出现。
另外一块怀表在此时也依然没有半点作用。
“用红线将我们牵住，为何又不想让我插手此事？”楚归流轻声开口。
然后他咬破食指，指尖上的血顺着他的手滴在表盘上。
一瞬间，红光亮起，将这片黑暗的世界硬生生改造成了黄昏的红，表盘上凭空出现一条暗红色的指针。
楚归流强忍心脏被挤压的绞痛，看向表盘的方向。
血红的指针，指向了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赌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