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净化池 无关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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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归流昏迷了，但楚归流的意识还在。
他的面前是一片模糊，耳朵能听见模模糊糊的对话，但一切都被霹雳的雨声覆盖，听不清任何。
雨声夹杂着呼啸的风声，楚归流突然感到头晕目眩，意识连带着本体一起陷入了昏迷。
净化池到底在净化些什么？
要结束了吗？
会死吗？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
“您真的要和他签订血契吗？我们还没有对他的资质进行……”
“照我说的做。”
“是。”
什么声音？自己之前有听到过这段对话吗？
楚归流双眼微微翕动，迷蒙之中的灯光有些晃眼。
“你醒了。”站在床边的霍恒睨了他一眼，“还要继续吗？”
楚归流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包扎完毕的伤口，垂眸。
“你赢了。”他从嘴里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对于年轻的孤鹰而言，承认自己的失败是一件很难的事。
“愿赌服输，你应该不至于反悔吧？”胜利者挑眉，露出一个玩味的笑，递过来一个斟满猩红液体的酒杯，“喝下去，我要验收我的战利品。”
楚归流没动，战利品三个轻飘飘的字传入他的脑海，不亚于一场重击。
“这是什么？”他沉默一瞬，抬眼。
“毒药。”霍恒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你不会反悔吧？”
这是提醒楚归流当下的处境。
他抿唇，随后一饮而尽。
腥甜的口感，只是还没等他品尝出味道，胃部就传来翻江倒海般的痛苦，逼得他冷汗直冒。
后颈处的碎发被粗暴地撩起，在胃部的疼痛下，犬齿侵入脖颈的痛苦显得微不足道。
“不愧是吸血鬼，死人血也敢吸。”楚归流咬牙，声音被痛苦折磨得断断续续。
胃中的痛苦缓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失血过多导致的发麻与头晕，楚归流的意识再一次模糊。
迷蒙之中，左手的无名指被咬破。
这都不放过吗……
楚归流的肉/体已经模糊，二十五岁的灵魂却依旧清醒。
透过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更多。
霍恒就在他的正对面，锋利的刃悬浮在空中，划过他的心脏，他的血液与楚归流的血液在空中相融，形成一个红色的阵法。
楚归流听见他低低地念了一句晦涩的咒语，原先暗红的阵法在瞬间亮起。
“噗嗤——”霍恒呕出一口血，从楚归流身上得到的血液在此刻尽数喷出，却被阵法吸入。
“不用告诉我代价，我付得起。”霍恒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悬在空中的阵法，“这个人，我要了。”
暗夜中，阵法亮如白昼，两个人的血都是冷的，在此时却凝聚出了炙热的阵法。
然后他看见，灼耀的光芒中，一个人扑向他。
那是霍恒，但不是那个时空的霍恒，而是现在的霍恒。
霍恒轻贴他的脸颊，亲吻了他的额头。
楚归流彻底陷入了昏迷。
眼前再一次天旋地转。
不重要了，后面的发展，他记得。
阵法被一分为二，一部分转移到他的左手手背，另一部分……在霍恒的心脏。
阵法碎裂，消失，然后化为两块精巧的红色宝石，掉落在羊绒地毯上。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
楚归流的灵魂随着漩涡而摆动，晃荡，然后跌入冰冷的地板。
他环顾四周，都是黑色的污水。
自己所在的房间从墙壁到底部皆是透明，根据漩涡拍击的速度可以看出房间的面积并不算太大，并且随着漩涡的旋转小幅度地转动着，黑水中还漂浮着几具碎骨，看起来莫名惊人。
“这里就是净化池的秘密吗？”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想我大概搞懂的它的秘密了。”
“把人卷进这个房间作为养料，然后打开活地板。”楚归流盯着摇摇欲坠的地板，气急反笑，“我是不是应该夸赞他们资源再利用呢？”
“就算从这里出去，应该也要褪一层皮。”霍恒评价道。
两个人下意识避开了那个回忆。
“他跟我说，想要破解净化池，必须有两个人同时进入。”楚归流抿唇，开口。
“现在要怎么捣毁这里呢？”霍恒沉思道。
“你觉得……我们两个人之前的恩怨，给它带来了多少养料？”楚归流看着澎湃的黑水，轻声问道。
汹涌的黑水如同海啸一般，将这个狭小无一物的房间扑得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能将这个房间彻底吞没，漩涡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将黄昏彻底化为黑夜。
“漩涡的力度大了不少啊……”霍恒站在他的身边，抚摸着他被汗水濡湿的头发，发出一句感概，“能吃得下我们之间的恩怨吗？”
“我遇见的场景是我们初遇的那一天。”楚归流语调不抑不扬，仿佛只是在谈论邻里家常。
“……对不起。”霍恒低头，“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我知道。”
又是沉默。
房间之外，黑色的潮水排山倒海般袭来，嘶吼着妄图吞噬一切。房间内，一对恋人相顾无言。
“事已至此。”楚归流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怀表。
两块怀表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从霍恒处拿来的怀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而他自己怀表的指针则是转动了几个度。
“往左走三步么……”楚归流根据怀表的指示，站在房间的中心。
下一秒，他看向霍恒：“你和你那只蝙蝠，是什么关系？”
房间内的霍恒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一只握着红色耳钉蝙蝠晃晃悠悠，在楚归流的头发上趁机抓了一把，停在他的锁骨处。
“……呵。”
楚归流不再理会蝙蝠的动静，他咬破指尖，血液顺着重力流向地面，又在晃动的房间内分为支流，穿透玻璃，朝着房间外流去。
血在地面上的痕迹像极了纵横交错的红线。
“嘀嗒。”
不知道是血液与黑水相融时发出的声音，还是指针转动的声音，总之，在密闭的房间中，一切都被放大，放大。
楚归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将衣领微微拉开。
“进去。”
蝙蝠抓了抓他的耳钉，最终从领口处进入，停留在他的心脏表面，随着心脏的跳动而微微颤动着。
楚归流护住了自己的心脏。
倏忽间，地板打开，楚归流被黑潮彻底吞没。
*
楚归流双手折叠抱住自己，黑水之中能见度为零，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有心脏的跳动和翅膀的震颤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黑潮之下，两朵精致且艳丽的红一闪而过。
*
“唔……”
再次睁眼时，楚归流已经回到了地面。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心脏处，却只摸到了自己浸透的衣衫。
楚归流心头一震。
从天色来看，已是深夜，黯淡的月光下，他环视四周，准备起身。
然后他跌入了一个怀抱。
“这么担心我？”他听见了熟悉的笑声。
“我才没有。”楚归流下意识反驳，却没有选择挣脱这个怀抱。
后颈处传来湿/漉漉的异样感，楚归流原以为他要吸血。
霍恒只是亲吻了他的后颈。
楚归流动了动，转身，回吻。
轻透的月光下，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无关契约，也无关命运。
*
“这潭水……应该算恢复正常了吧？”
两个人手挽着手，看向池中的水，清澈见底，沉冤的枯骨在此时得以重见天日。
“那个老头还真的没有说错。”池水在皎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想要破解净化池，必须要有两个人同时进入。】
霍恒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的后半句是什么吗？”楚归流没有看霍恒，而是盯着一池清水。
微风吹过水面，掀起半池涟漪。
“进入净化池的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霍恒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紧了紧。
“出来的是一人一蝙蝠，怎么不算呢？”楚归流轻笑一声，“走吧，还有事情没干呢。”
*
两个人沿着中心的高塔往上，破开大门的那一瞬间，象征着警报声的红光接天，却在霎时被人按灭。
坐在椅子上的人安静地看着两名不速之客，微笑。
“你们终于来了。”
“你是谁？”楚归流没带枪，右手手掌掌心捏着红宝石耳钉，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是你的敌人。”对方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不然你觉得你和你男朋友在第一天禁闭室里发生的事情能那么顺利？”
楚归流眼神一暗。
“放心，我没看到。”对方顿了顿，“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楚归流。”
楚归流抬眸，彻底看清了对方的神情。
约莫三四十岁的年龄，眼神却显得格外苍老，淡漠的脸上是轮回转生无数次的疲惫。
“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也就可以离开了。”对方丢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刚刚不是问我是谁吗？”男人浅笑，“黄昏已死，秩序永存。”
楚归流猛然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诧异，心中的警惕少了几分。
“我是黄昏社的人。”男人抿一口杯中的水，“不是极白派。”
“是秩序派。”男人给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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