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谈话 放任他的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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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游又失眠了。
不能否认，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白天和眼镜的对话，还有一部分……
脖颈处的红印还没有消退，伸手轻触还能感受到尖利的犬齿留下的印记。
他的手虚虚地盖在钻进被窝的蝙蝠上，感受对方微微扇动的翅。
掌心处传来一阵痒意，小小的爪子刺挠着他的手臂，仿佛想要寻找一根定海的柱子。
“差点忘了，你的视力不太好。”楚游从气管里哼出一声笑，翻了个身。
暗夜中，蝙蝠扑闪着翅膀，停在他的后脊，抓着他的背部往上攀爬，极力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别闹。”楚游将失眠的罪魁祸首归功于这只闹腾的小东西。
后脊处传来的痒意消失，蝙蝠消停了一阵。
还是睡不着。
耳垂处被人轻轻抓挠，微妙的痛感从耳廓附近的神经传到大脑中枢，楚游微颤一瞬。
“霍恒。”他哑声叫出了一个名字，“我知道你能听见。”
废话，谁家蝙蝠还能吸血的？
由于这次任务的原因，楚游特意将身上的耳钉摘下，在面对监守的时候耍了点手段，带了进来。
在面对监守的时候，他拿出过其中一只耳钉，之后就一直戴在右耳垂处，没有摘下。
他右耳鬓的头发比左边稍长，刚好可以盖住这一枚小巧的耳钉。
刚刚蝙蝠抓的，就是左耳的耳垂，上面刺穿的孔洞已经隐隐有闭合的趋势。
楚游轻笑一声，他大概知道霍恒想要干什么了。
“不可以。”他回绝。
声音大了些许，黑暗中传来了狱友翻身的声响。
楚游抓着被褥的手微微一顿，蝙蝠趁机从空隙中飞出，趴在他的后颈，伸出一只小爪子轻轻地抓着他的发尾。
“下次……”
刚说出口的两个字被咽下，楚游轻叹一声。
他放任了蝙蝠的动作。
*
楚游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去的，只知道一觉醒来的时候，心口上趴着的蝙蝠也在同时刺挠着他的心脏。
自己居然睡着了吗？楚游的意识尚未回神，黑色的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起床，洗漱，排队，等待领取食物。
楚游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楚游今天没有排在队伍，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刀疤站在他的身后。
“我知道你的名字。”刀疤站在他的身后，开口，“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们是宿敌，楚归流。”
楚游往前走了一步，没有搭理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那个霍什么的对你而言有多重要。”刀疤的身影逐渐逼近，“一晚，我放你们走，我有出去的办法。”
楚游排到了队伍的最前端，接过食物份额，平静地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楚……”
“你成功地让我感到自己像一个笑话。”楚游扭头，晶莹的黑瞳流露出厌恶的神情，“我原先以为极白派是一个很厉害的组织，是我高看你们了。”
“有你们这种垃圾糟粕存在，这个组织没有存在的必要。”楚游冷冷地扔下这么一句话，快步离开了房间。
掌心的黑雾轻点在眉心，楚游从怀中掏出遥控器，按下中心的红色按钮。
监视器的红光闪烁两下，彻底暗下来。
与此同时，楚游的身影消失不见。
长廊空无一物，只有一只蝙蝠扑闪着贴在阴暗的墙橼。
*
“宝贝，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楚游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位置，听到前半句话下意识应激道。
面前是一片昏暗，看不见一丝光亮 ，狭窄而又逼仄的房间还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血锈味。
“怎么每次见你都在禁闭室？”楚游被迫屈膝，狭小的空间将他和霍恒的距离压缩到最近，他只要微微动腿就能触到霍恒的身体。
“因为这个地方比较安全。”
楚游不再纠结于环境的好坏，转向正题：“我现在知道了追杀我的那一路人，是【黄昏社】内部的极白派，对于如何捣毁他们的老巢也有了一点想法，但是……”
他的话说道一半，突然停下，黑色的瞳孔像一只黑猫，在黑暗中显得得格外大。
“如果你进入了那个净化池，会怎么样？”他突然开口问道。
“我找到了院长办公室的位置，在中心的高塔上，只有在净化池开放的时候才能进去。”
“如果你进入了那个净化池，会怎么样？”
“净化池背后应该会有一点线……”
“你会死。”楚归流笃定地开口。
沉默控制了这个矮小的房间。
“也不一定，可能会陷入沉睡……”霍恒试图挣扎。
“我应该想到的。”楚归流想拍自己的脑壳，伸手却只是触摸到了长满苔藓的墙壁，“净化池是灵魂与肉/体分离之地，血族的本质是黑暗世界的生物，贸然进入这个池子，你会死的。”
“我帮你离开这里。”楚归流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承认你舍不得我了？”霍恒的尾音上扬，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霍恒！”
“抱歉。”黑暗中传来霍恒细细簌簌的动静，他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楚归流的耳垂，冰冷的指腹在他的耳垂处小幅度打转，“但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可以离开，就算你真的不在乎那个猎人的名头，我不在乎权力，也无济于事。”
“因为【守卫者】已经不在了。”楚归流将后半句补充完毕。
房间内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造出来的东西没有源头。”霍恒打破了沉默。
“我去找那个老头谈谈。”楚归流开口，“一定还会有办法的。”
“楚归流。”霍恒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叫得格外郑重，“你相信我吗？”
“如果说相信是让你送死的话，我不信——唔。”楚归流的话语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
楚归流听到了自己心脏发出的强而有力地震颤，如同审判的鼓声。
他在暗夜中的视力不如霍恒，只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人穿过，发尾被人打着圈拨弄，肢体接触带来的酥麻感传到四肢百骸，最后传回大脑中枢。
*
再睁眼时，楚归流已经重新回到了长廊，机器上的红光不在，控制器还在他的手里。
楚归流借着窗台的玻璃调整自己的仪容仪表，一切如常。
他抿唇，试图掩盖唇角的印记。
掩盖不掉。
……
算了。
楚归流将领子往上提了提，欲盖弥彰地朝着长廊的方向走去。
长廊的尽头，有一个人。
“要和我谈谈吗？五星猎人楚归流？”对方笑得阴险，露出一口黄牙。
楚归流动作一顿，面上不显，黑色的瞳孔审慎地盯着面前的老人。
“你能提供什么？”楚归流的目光像目光锐利的鹰。
“我能提供的……一些陈皮碎芝麻的往事而已。”老人偏过头，望向窗外新抽的枝丫，点点嫩绿点缀在枯树上，给沉闷的监狱带来绿色的生机。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老人重新回头，看向楚归流的眼神是那么复杂，却又是那么执着，“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她存在过的痕迹，不过很淡，被另一个强烈的痕迹占据。”
楚归流低头不语。
他还记得第一天来到监牢的时候，老人拉着刀疤男说的小话。
“来头不小，犯了大事进来的。”
楚归流重复。
老人突然笑了，露出的黄牙让人看得有些恶寒，他想要直起腰杆，但是瘦骨嶙峋的背已经拱了太久了，就像一个虾米，只有在死亡的时候才能被掰直。
“为了生存而已。”浑浊的眼睛在一瞬间退去污浊，他的眼睛在此时展现出了惊人的纯粹与执着。
“【恶魔】被赶出去了吗？”
“你是谁？”楚归流顿时汗毛竖起，看向老人的黑瞳中是毫不收敛的警惕与防备。
暗黑世界的事情本身只有少部分人知晓，大部分人都会被清洗记忆，而在少部分人中，知道的也不过就是【恶魔】和【守卫者】同归于尽的故事。
能提出被赶出去的，这个老人究竟是谁？
老人一只手搭着身边的栏杆，垂头叹息：“果然还是太老了吗？”
“撕拉——”
囚服的领口被他自己撕开，褶皱如老树皮的皮肤上，赫然是一个柏树的纹身。
“我说我曾经参与过这个计划，你信么？”老人看向楚归流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回忆往昔的峥嵘感，只是被无边无尽的回忆所掩盖。
楚归流重新抬头，像是重新认识这个神神叨叨的老人一样，将他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一番，仿佛第一天才认识这个人。
在他打量老人的同时，老人也在看他，如月光一般皎白的皮肤被乌黑的头发掩盖，看起来刚出社会不久的年龄，黑色的瞳孔中则是说不出的沉稳与谨慎。
他身边围绕着一段强大的气场，但是他自身的气场却没有因此而被掩盖，霸道的黑暗与安静的白昼形成了完美的平衡，就像一个太极八卦图。
楚归流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那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老人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随口评价道，“你身边那个人，倒是不错。”
楚归流的心脏倏忽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谈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