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净化仪式 “那么喜欢 ...
-
楚游等了整整一个白天，也没有等到所谓的【净化仪式】，就在他以为今天即将结束时，他听到了鼓声。
咚——咚——咚——
晨钟暮鼓，相较于钟声的悠扬，鼓声则更有血与战的直白。
囚犯们再次聚集在一起，只是这一次，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两个人格外显眼。
那个叫王路人的人闭上眼睛，似乎已经认命，而罗秋的手则是止不住地打颤。
机械乌云在此时聚拢于乌黑如墨的水池之上，太阳被完全遮挡，无风，池水却自行搅动，如同过境的飓风卷起层层水墨，围住池水的栏杆形同虚设。
水是被圈养的怪物，这是楚游的第一印象。
监守早就没了早上那张狂的样子，现在的他宛若一个虔诚的信徒，敲响了第一声鼓。
咚——
黑云压境，只手可摘的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周围寂静无声，只能听见正中心的漩涡搅动的声音。
咚——
第二声鼓声响起，一道闪电恰到好处地劈在黑色漩涡中心，漩涡瞬间大了一倍，外围的水滴溅起，前排二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溅上黑色的水滴。
从楚游的视角来看，那个叫做王路人的囚犯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一具早已腐朽的尸体；而那个叫做罗秋的囚犯则是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掌心，掐出的血水顺着指尖缝隙流下来，被棉质的裤子吸附，洇染成浅浅的粉红。
“被选中的罪人呵，请赤足踏入这片漩涡，灵魂与肉/体分离之际，你将获得救赎——”
监守的声音由轻转重，此时的他不像是监狱的守卫，更像是圣殿的大祭司。
在场的众人故作虔诚地盯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只有楚游冷眼看向祈祷的大祭司，眼前的人是个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了。
咚——
第三声鼓声响起，惊雷响彻云层，黑色的漩涡因为水流的旋转变得隐隐有些发白，激起的水花飞溅在白刷的墙壁，将其染成墨色。
趴在楚游肩膀上的蝙蝠也在此时发出一声轻声的哀鸣，爪子在他的肩膀处轻挠一下。
雷声之下，王路人迈开双腿，上半身直挺挺地朝着漩涡的中心走去，然后消失在飞溅的水花之中。
罗秋则是双眸紧锁，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身朝着反方向跑去。
这一变故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在场的囚犯们纷纷望向那个逃跑的背影。
跑，快跑，快跑——
肾上腺素正在飙升，逃亡的囚犯感受不到半点疲倦，这是距离大门最近的地方，他偷偷保存了一点欢迎附身的能力，只需要……
大门就在面前！
囚犯挣扎着，通过大幅度的摆臂带动自己的双腿，同时一只手朝着大门的方向伸去——
大门没有锁！他看到了！
等等，为什么会没有锁？为什么监守在此时没有动静？为什么……
“哗啦——”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摸到大门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水流自上而下尽数倾泻至他的全身，杂乱的头发被染成墨色，整个人像是从污水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不要——”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喊着，伸出的手竭力往前伸去。
只要能抓到那扇门——
被劈开的漩涡似乎带有灵性，地上的水流在此时再一次圈成一个漩涡，将他的右脚为主。
“不要————”
撕心裂肺的呐喊只有一瞬，因为在下一秒，他就被湮没在了漩涡之中。
水流重新退回至净化池中，聚集的乌云化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将一切洗刷殆尽。
楚游看着大门上留下的掌印，默不作声。
明明是黑色的手印，却在黑色的雨滴下流出一条鲜红的血流。
“愿神灵保佑你纯净的灵魂。”站立于高台之上的监守甩出一句话，消失在人群之中。
楚游回神，一双手下意识地抚摸自己被薄衣覆盖的锁骨。
蝙蝠的翅膀在微微颤动。
*
楚游原以为今天就这么结束了，直到他在晚饭的时候遇到了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路人。
囚服被彻底染成墨色，滴着黑水的头发把容貌完全遮盖，三百六十度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见眼睛。
他站在队首，嘴里叼着营养液，走路的时候一拐一拐地，仿佛刚学会走路一般，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怪笑声。
周围的囚犯对此视若无睹。
领了食物的楚游没有在食堂逗留，而是走出房间，在漫长的连廊中七拐八拐，来到了底下的储物间。
储物间没有上锁，从门缝里看，里面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亮光。
楚游在原地站定，随后推门进入。
“我猜得果然没错。”乌黑的空间内传来眼镜的声音，“如果是你的话……没准还真的可以。”
“我平生第二讨厌的就是谜语人。”楚游淡淡道。
空气静默三秒，刘建还没有蠢到去问楚游讨厌榜的TOP1。
“你应该也看到了，今天这两个进入净化池的倒霉蛋所展示就是两条死路。”
漆黑的环境中，视觉被剥夺，听力自然而然放到最大，刘建的声音传入楚游的耳朵。
他们二人离得并不远，相隔了一个货架。
“其中一条是像罗秋一样消失，另一条，就是像王路人一样被夺舍，然后死去。”暗夜中，刘建的尾音下沉，像是审判，“王路人活不过三天。”
“净化池的本质是将灵魂与肉/体分离，按照常理而言不会对人的心智产生损伤，更不会让人消失。”
“那我就不知道了。”刘建似乎在暗中翻找着什么东西，西索西索的声音传来，“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玩意就是这个死样子。”
他突然停止了翻找，暗夜中无端出现一道黯淡到极致的光芒，投射到他的脸上。
“我要活下去。”他将微弱的白光高高举起，仰视，仿佛在向神明献上最珍贵的祭品。
“我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我不想死在这里。”这半句话，他说得格外轻。
在眼镜的反光之下，楚游看清了他所举起的物品——一颗小巧但浑浊的夜明珠。
“伟大的位面之主啊，我需要怎样才能活下去呢？”眼镜将夜明珠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面上。
跪拜，叩首，期盼。
“如果你崇拜的未免之主是一只恶魔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比较好。”楚游突然开口，“你和你的保护伞应该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吧？”
“你怎么知道？”
“他已经死了，被我的人杀死的。”楚游从黑暗中站起，“看起来你也没什么太重要的情报。”
“我能逃出去。”眼镜的声音还带着颤，语气是说不出的急切，“只要你能偷走那个监守的遥控。”
“看起来你还是没能搞懂自己的处境。”楚游轻叹口气，准备推开大门，“我并不觉得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
“这个净化池是被极白派控制的！”眼镜突然灵光一闪，在楚游推开大门之前喊道。
开门的动作停止了，楚游回头看向他。
“极白部？”
眼镜的双腿还在发软，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脸上露出一瞬间的惊恐，随后是平静。
他知道自己蒙对了。
“黄昏社的极白派。”
昏暗的环境下，眼镜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凭借一点微弱的红光看到耳下的皮肤。
“【黄昏社】内部有两个派别，一个是古老的中立派，另外一个就是极白派。
我们所在的牢房中有一位是极白派的人，是……”
叮叮叮——
集合的铃声在此时响起，两个人同时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是刀疤。”外界的光照在楚游的脸上，眼镜在这一刻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在狼尾盖住的黑发下，是一双绝对冷静的黑瞳。
*
这是今天最后一次集合，囚犯们聚集在一起，听台上的监守对这一天进行总结，无聊地就像前星历21世纪又臭又长的演讲稿。
可惜所有能够进出的门都已经关闭，不然的话他还想借机出门找找线索。
楚游照旧排在队伍的最末端，安静地等待时间的流逝。
胸口处的蝙蝠……
他突然被压/在墙边，以一个并不是那么舒适的姿势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
“那么喜欢跟别的男人共处一室？”他听见了对方忍耐已久的声音。
喉结处突然传来异样的的触感，楚游却无法低头查看，目光被男人挡了个彻彻底底。
他在吻自己的喉结。
台上监守的声音化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乐，周遭的一切在此刻化为透明。
“……唔。”楚游试图挣扎，“有人。”
“他们看不见。”
霍流吻得更加深入，苍劲有力的大手朝下深入，似乎是在惩罚他那一瞬的分神。
楚游想要拍开这双不安分的手，却反被对方按住了手腕。
“我有一点后悔了。”两个人的距离靠得如此之近，霍流微微抬头与对方的鼻尖相触，“我当时就不应该同意你进入这个地方。”
“容貌在某些时候确实可以解决一些麻烦事。”楚流喉结上下微动，从声带中挤出这么一句，轻笑，“吃醋了？”
他原以为霍流会否认，没想到对方攥住自己的手更紧了。
“嗯。”
楚游的唇齿再一次被侵入，他说不出话。
监守宣称集合结束的时候，有人看到楚游的领子高翻，喉结处似乎隐隐有一道红印。
楚游瞥过眼，余光与角落的男人遥遥相对。
对方衣衫正经，即使是囚服也能穿出傲视群雄的霸主风范，但是如果靠近端详，还能看到对方的肩膀上被捏出的淡淡的褶皱。
只有楚游知道，那层薄薄的衣服下，纵横交错的，隐隐洇出血珠的抓痕。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净化仪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