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对视 “下不为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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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楚游抬手，按下按钮，挂机的所有机器重新联通，红外线不带任何情感地扫描这座冰冷的房间。
惊恐中的监守没有注意到，明明没有风，但是面前的囚犯的袖口却凭空动了起来，从手臂的袖子窜到肩胛。
“虽然我很少见过你这么愚蠢的人。”楚游的声音冰冷，“但是有一点你说对了。”
“我确实犯了重罪，背叛光明之罪。”
监守猛然抬头，不是看向正对面的楚游，而是盯着角落的监视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警报声？
刀疤那边只是轻声开口都会让警报响起，为什么现在，这个新人，说得那么清晰，警报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百分之一百确信现在的监视器是开着的，那一声微弱的开启声，他听见了。
“现在，还觉得不可能吗？”
监守没有说话，沉默是他的回答。
“关于门口的净化池，你知道多少？”楚游开口问道。
监守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不过只是一瞬，瞪大的瞳孔随后转为失焦的绝望。
“我不逼你，我就问一个问题。”
楚游再次按下按钮，起身，将禁锢自己的金属随意丢弃在座位上，缓缓走向监守那张面若死灰的脸，压低了声音：“我的狱友，是不是有问题？”
黑色的蝙蝠在此时落在楚游左胸腔的皮肤上，微微扇动的双翅在此时停下，似乎在一同倾听监守的回答。
楚游低头看了一眼微微鼓起的衣服，大跨步离开审讯室。
他已经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回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监守双腿并拢，不顾面子地捂着自己的下/体，发出凄厉的惨叫。
蝙蝠悬停在屋顶，盯着监守的红色眼睛，像极了红色的监视器。
*
重新被监守带回牢房时，房间内已经是一片漆黑，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躺在坚硬的床上，楚游没有丝毫睡意。
蝙蝠在他能感知到的皮肤上急切地扇动翅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呵。”暗夜中，楚游低低的笑与周围的呼噜声掩盖。
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露出光洁的后颈。
“下不为例。”
蝙蝠的翅膀微动，飞到他的后颈处，张开双翅，与那一处浅浅的咬痕重合。
发尾处垂下的碎发盖住了蝙蝠的身影，昏暗的囚室下，一只蝙蝠正贪婪地品尝盘中的美食。
当然，是食物自愿的。
*
第二天，楚游拖到了最后一个铃声响起，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
不知道为什么，和那人待在一起，睡眠质量反而会好上许多。
起床，洗漱，排队，等待领取早餐，监狱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楚游照旧排在队伍的最末端，朦胧的睡意在感受到一个直白的眼神时瞬间烟消云散。
他微微偏过头，借着玻璃的反光看向那个目光。
他看到了眼镜的反光。
监守提到的人，会是他吗？
楚游平静地上前，领取完自己的食物份额，转身。
然后他撞进了一个冰冷的胸膛。
鲜红的瞳孔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即使在人均三条命起步的监狱中，也很少有人能有这样的气场。
明明窗外是初升的太阳，但他身上的气场能让人忘记此时落在地面上的光斑。
楚游平静地看向面前的赤红的瞳孔，仿佛能在对方的赤诚的眼神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明明只是一个瞬间，楚游的心脏却在此时空了半拍。
幼小的蝙蝠停留在他的心脏表面的皮肤上，对着心跳声微微起伏。
两个人擦肩而过。
看热闹的囚犯也纷纷收回目光，开始寻找更有意思的乐子。
角落里，一道阴暗的目光久久盯着楚游的背影，像一条阴暗的蛇。
*
楚游原以为今天上午依旧是空闲时间，没想到一个急促的铃声将他们再次召集到一起。
咚——咚——咚——
不是铃声，是钟声，沉闷到极致的钟声。
站在最前面的是昨天晚上的监守，看见楚游，他轻哼一声，却在对方的眼神扫过时微微后撤半步，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挺起胸膛。
楚游默默走到队尾，黑瞳扫过周围的囚犯。
攥紧的五指，过于剧烈的心跳声，在胸前反复比划的十字……
他们在害怕什么？
【Y-075，王路人；Y-092，罗秋。】
不带有丝毫情感的机械音匀速念出其中两个人的编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两个人从人群中站出，颤抖着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他们面如死灰，仿佛已经被宣判为死刑。
【播报完毕。】
依旧没有人说话，只是多了几个人大口的呼吸声，仿佛逃过一场大劫。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面色惨白地看向面前的监守，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其中一个直接晕了过去，被两名机器人架起，拖到监守面前，被对方一脚踹在地上，勉强清醒了几分。
“醒了？醒了就爬起来吧。”监守开口，另一只脚却是踩着其中一人的头颅，把对方的脸强硬地按在地上。
“监守大人，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说话的囚犯没有在意被踩在脚下的同类，而是恭敬地屈身，看向监守，似乎在等待一个回应。
他身后的囚犯也是如此。
没有人在意被选中的祭品，所有人都在祈祷自己是被命运放过的幸运儿。
【下期预告，下期预告——】
再一次出现机械声时，台下的声音明显多了不少。
“这怎么还带预告的？”
“往常也没有这个环节啊？”
“机器疯了，我们到底能不能走啊，我还指望着好好睡一觉呢。”
议论声明显多了不少，而且大部分囚犯的眼神中皆是一片茫然。
“安静。”
位于人群正中心的监守眉头微皱，脚下的力度压重了几分，被踩在脚下的囚犯发出阵阵哀嚎。
不过现在没有人会在意这只蝼蚁，不论他声称自己在进来之前手上有几条人命。
场面再一次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在这一刻投向突然出声的机器，等待它的下一步指令。
【Y-033，刘建；Y-087，霍——】
一向正常的机器在此时突然频繁报错，发出兹拉兹拉的电流声。
楚游的心脏猛然一震，微微侧身，余光看向自己的右前方。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红瞳。
【Y-087，霍流。】
机械声的回音响彻整个房间，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聚焦在被点到名字的主角身上，同情，漠然与怜悯在万千道眼神中化为一道名为悲剧的舞台光，照在这个人的身上。
然后主角微微抬眸，浑身散发的黑暗气场在此时展露得淋漓尽致，仿佛他就是黑暗的王者，毫不收敛的气场隔着遥远的人群与监守发出强烈的碰撞。
楚游的左手指尖微动，朝着裤腿的中缝线轻轻按下，像是无声的安抚。
台下，万众瞩目的霍流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播报完毕。】
系统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台下的众人再一次看向人群之上的监守。
“滚吧滚吧。”一股无名之火莫名涌上监守的心头，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众人蜂拥着离开房间，如同刑满释放一般，空气在瞬间变得轻快。
楚游依旧走在最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霍流转身的那一刹那，他们的眼神有过短暂的交汇。
只需要一瞬。
*
离开房间之后，楚游随着众人重新回到了户外的草坪上。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那个人，而是安静地躺在草坪上，享受短暂的阳光，缓缓闭上眼睛。
“阳光真好啊，不是么？”身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而沙哑的声音。
“没想到来找我的会是你。”楚游眼睛没有睁开，身体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不担心我杀了你？”
“你是来求我的，不是来杀我的。”楚游从草坪上坐起，纯黑色的瞳孔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透亮，像一颗黑色玛瑙，被盖住，“门口那个巨大的水池，对你而言应该算是一个大麻烦吧，刘建？”
楚游的声音不重，但是刘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强装镇定道，“看起来找你是找对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另外一个被选中的人，和你的关系不一般吧？”
刘建的眼神透过两个玻璃片投射到楚游的身上，让他微微皱眉。
“你错了。”楚游站起身，“在这场交易中，我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
微风将他两侧的碎发往后吹去，露出若隐若现的红色耳钉。
刘建的眼神落在他的耳钉上，眼神晦暗不明。
“至于他？”楚游似乎并不在意耳钉的暴露，将碎发撩到耳后，“对我而言，他不是人。”
说完，他抬脚，准备离开。
“等等。”刘建突然开口。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抬头，看向角落里的监视器。
“你可以说，它不是威胁。”
刘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一声苦笑：
“你想从这里出去吗？”
他的声音并不重，眼睛没有看向楚游，而是死死地盯着角落的监视器。
监视器的红光闪烁，最终没有发出警报。
刘建长舒一口气，他赌赢了。
随后他转身，看向楚游：“【净化仪式】结束之后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对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