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签订血契后》平凡路人

30、时空之战（三） “若结约之

　　“轰——”

　　双截棍砸向周围漆黑的虚空，就像砸在一堵漆黑的墙上，能听到墙壁传来震耳欲聋的回荡，却什么都看不见。

　　“死了这条心吧……”幽幽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分不清来自哪里，“自从人类摆脱黑夜的桎梏之后，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的。

　　恐惧吧，颤抖吧，愤怒吧，绝望吧，尽情展示你的一切吧，你的恐惧会成为我的养料，成为这座房间的养料，死亡就是你的终点！

　　看清自己丑陋的本质吧，贪婪的，愚蠢的，怠惰的，傲慢的，自大的，无可救药的人类呵。”

　　【恶魔】毫不掩饰内心的愉悦，就像一位饥饿的旅人，手持刀叉准备品尝鲜美的盛宴。

　　“让我再看看你你的本质……”

　　杨志远感到自己的皮肤一团滑丢丢黏糊糊的东西沾上，这个触感有点像杨芝柳以前喜欢的史莱姆和非牛顿流体的结合，只是这种凉冰冰的触感居然还会说话，这就不是很美妙了。

　　“很好……很好……”【恶魔】的音调逐渐上扬，难以掩盖自己的笑声，“血猎的基因深藏，甚至没有被激发，那个血猎居然敢带你来淌这趟浑水，那个女人还敢说我会死在这里，脑子一个赛一个的都该扔给隔壁那群僵尸。”

　　“咚——”

　　杨志远抡起臂膀，朝着左下方的位置掷去双截棍，却再一次打中了坚固的墙壁。

　　“我是自愿过来的。”一击为中，他也不急不恼，而是镇定地开口。

　　“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句话引来【恶魔】更加激烈的嘲笑，“赶着来送死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世界上有这么蠢的人类。”

　　他似乎笑累了，声音停了一瞬，随后继续嘲笑道：“听起来你似乎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看在你这么蠢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让你死个明白，不过你能不能听进我的话，这就不是我考虑的范围了。”

　　杨志远没有听清他的话语，他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就，像一个溺水者，在耗尽全身力气之后陷入被又一阵巨浪吞没，被直接地吞噬进海底。

　　“对，就是这样……”【恶魔】的声音逐渐变慢，就像引诱夏娃吃下苹果的毒蛇，“在情绪的漩涡中沉/沦吧，沉/沦吧，没有人能从我的【情绪漩涡】中逃离，你的妹妹如此，你也是一样……”

　　“我的妹妹……芝柳……”杨志远逐渐下沉的意识中似乎抓住了什么，意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绿色的裙子……给芝柳的。

　　芝柳是谁？是谁？是谁？

　　妹妹……她在哪里？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

　　“不过是愚蠢的人类罢了，你也罢，杨芝柳也罢，倪家那一对双胞胎也罢。”【恶魔】冷笑一声，继续开口，“凡人而已，居然还想阻碍我成为至高的道路？”

　　“杨芝柳……”杨志远的意识在倏忽间回笼，手中的双截棍被捏紧，下意识对着面前的虚空，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砰——”

　　“嗷——”【恶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杨志远的一击毫无防备地击中了他的身体，“怎么可能……我能吞噬你的愤怒，能吞噬……不对！”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杨志远看不清任何事物，但是【恶魔】刚才的那一声已经暴露了太多。

　　“你怕了，是么？”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恶魔】急速后退，慌乱之中一头撞向自己设置的屏障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原来你在这里。”杨志远的攻击再一次砸向屏障的方向。

　　双截棍甩出的那一瞬，他的右腿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哼。”【恶魔】不知在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声音恢复镇定：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血猎的基因是在什么时候被激活的，但仅凭你这点半吊子手段，想要打败我，简直就是痴人做梦！”

　　杨志远没有说话，他将受伤的关节扳正，嘴角却是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

　　“你会死在我手里的。”

　　“不可能！”

　　杨志远重新感受到了那一阵粘腻的湿润的触感，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害怕。

　　“你是想确认什么呢？”他饶有兴致地开口，仿佛自己已经胜券在握，“认命吧，我就是那个命中注定要杀死你的人。”

　　还没等黑影回应，他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你看啊，你在最开始的时候认为我血猎的基因没有激活，现在激活了；你觉得我会陷入你的那个什么什么什么泥坑，我出来了；你觉得我会死在这里，但我打中了你。”

　　“你不可能打中我第二次！”【恶魔】微颤的尾音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久久回荡，“楚归流能凭借多年的经验判断我的位置，你这种三脚猫，怕是连我的影子都看不到吧。”

　　“你一看就不懂主角光环。”杨志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很想一个巨大的反派吗？作恶多端，还阻碍了我和我妹妹发展的那一——”

　　他话还没有说完，手上的双截棍已经再次朝着某个方向砸去。

　　双截棍落在墙壁上，在相对力的作用下重新反弹到他的身上，重重地砸回他的身体，由是杨志远的身材也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偷袭都偷袭不到的三脚猫，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教我做事？”【恶魔】的声音逐渐带上明显的挑衅，“找死——”

　　杨志远的眼前本就是一片黑暗，半路出家的他对于战斗的直觉和意识自然比不过楚归流这种天赋怪，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动作逐渐缓慢，就像陷入了一个丑陋的沼泽之中，不论怎么用力，就是出不来。

　　行动开始迟缓，他攻击时需要耗费的力气也逐渐增长。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有本事堂堂正正地单挑啊，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男人？”

　　“我有说过我是男人吗？”【恶魔】不怒反笑，“激将法是最没用的。

　　我们这一族，只需要接纳自己的本质，再稍稍用力，就能让世界陷入混乱的漩涡。”

　　他说着，在黑暗中举起双臂，高呼：“让世界陷入混乱的狂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漆黑看不见一物的空间内凭空出现了一道血红的光束，这道微光在空间内缓慢地移动着，找出【恶魔】狰狞的面庞。

　　“啪——”

　　有了明显的标志物，杨志远的攻击也不再是混乱的蜜蜂，暗中蓄力的双截棍在此时彻底爆发，砸向【恶魔】的同时还掀起一阵幽红的暗风。

　　“呃啊——”这一击结结实实地砸在【恶魔】的身上，没有任何身法能让他躲过，【恶魔】也在此时发出一声哀嚎。

　　“噼啪。”

　　如同柴火在壁炉中燃烧时发出的碰撞声，强烈的光线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困住他的屏障已经消失不见，面前是【恶魔】丑陋而扭曲的本体，还有霍恒和楚归流。

　　霍恒权杖上镶嵌的红宝石散发出的光芒暗了许多，楚归流耳垂出的红色耳钉也有些微微泛红。

　　杨志远盯着霍恒权杖上显眼的宝石，又盯着楚归流和红宝石一样泛红的耳垂，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他抚摸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下巴，若有所思。

　　“我以生者与亡灵汇聚而成的怨念……”【恶魔】缓缓开口，眼神中是肉眼可辨的恶毒。

　　“不行啊。”杨志远提前打断施法，“这种要念出来的咒语最没用了，你这种反派不会有好下场的，不如改邪归正吧？还有洗白的可能。”

　　“滚啊——”【恶魔】被彻底激怒，毫无章法的攻击朝着杨志远的方向打去，被楚归流尽数拦下。

　　“你以为这样我就治不了你了吗？”【恶魔】冷笑一声，拿出一个玻璃瓶，“你们俩合作，杀了他。”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杨志远，而是盯着远处的那个角落。

　　倪若星。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眼神愣愣地盯着苍穹之上。

　　在天花板的水晶球碎裂之后，她似乎就脱离了战场，再也没有参与过几个人之间的争斗，只是呆呆地凝视着天空的方向。

　　天花板之上，是肉眼可见的苍穹，梦幻而幽深的藏蓝色夜空中是漫天的星空，而群星环绕的中心，是一轮圆月。

　　皎白而无暇的月在这样的空中太耀眼了，就算是以温柔著称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也和炽热的艳阳无异。

　　“我就知道。”【恶魔】低低地骂了一句，随后将手中的瓶子抛向倪若星的方向，被对方稳稳地接住，捧在手心。

　　“倪若星，你听好了。”【恶魔】的声音在此时异常冷酷：“恶之始祖与守卫者之祖在上……”

　　他和倪若星的面前同时出现一个复杂繁复的图案，样式和楚归流左手手背上那个标记很像，但内部的纹路走向完全不同：

　　“若结约之人能杀死命定之人，所押的灵魂重归自由。”

　　此言一出，两个人面前的图案同时跳动着银白色的光，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怎么样？”【恶魔】看向倪若星，语气中再次沾上点点的诱惑。

　　“你觉得呢？”倪若星没有回答，她微微仰头，视线看向天边的皎月，也看向远处的提琴手。

　　“能重新拿起小提琴，已是我的幸运。”对方似乎朝着她浅浅地鞠了一躬，行了一个优雅的谢幕礼，“我曾经做出过错误的决定，不配提供建议。”

　　倪若星没有说话，她将手中的瓶子高举过头顶，让它沐浴在月光之中。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