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时空之战（四） “从约定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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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瓷瓶被倪若星亲自摔碎在地，碎瓷片细细密密地散落在周围，像闪着白光的星子。
瓷瓶中空无一物，仿佛一切都只是【恶魔】的诡计。
“你死了这条心吧。”深紫色的目光宛若幽暗的夜，看向【恶魔】的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厌恶，“我不可能同意的。”
“好、好、好。”【恶魔】盯着她的眼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给你活路你不选，那你就一个人下地狱去吧。”
说话间，黑色的漩涡再一次出现，搅动着黑色的物质在此时化成一块屏障，挡下了射向自己的一枚子弹与红色的光束。
“你看到自己的死期了吗？”【恶魔】的目光仍然没有从倪若星的身上离开。
“她现在的状态不对。”楚归流一个后跃躲开【恶魔】从漩涡中发出的黑色的古怪的黏状物质，看向霍恒。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她。”霍恒后撤两步，让楚归流从自己的肩上接力，平稳落地。
“血族的文献中也没有对此情况的说明，和【恶魔】勾结的种族大多数都会陷入他的掌控之中，成为他的傀儡，能够造成现在这种互相牵制的诡异局面，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他补充道。
倪若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喜悦，愤怒，绝望，恐惧，都没有，只是安静，就像一块会动的木头。
这也不是麻木，这不是麻木的人会有的眼神，深紫色的眼神是灵动的，她看到了一切，只是将一切话语湮没在紧闭的双唇之中。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杨志远手中的双截棍上，动了动双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按住了自己锁骨上睡莲的图案，发出一声闷哼，露出痛苦的神色。
没有人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都聚焦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双瞳中闪过的血色光芒，以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这种痛苦仅仅持续了片刻，她很快就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
“何苦呢？”【恶魔】盯着她的锁骨处的图案，“把全部的筹码押在这里，值得吗？
我当年开出的条件，对你们百利而无一害。”
“你说话之前不会查一查自己的花生信用吗？”倪若星反唇相讥。
“我从来没有打算让你们成为我的傀儡，从始至终。”他右手作持枪状，单手直指苍穹——这是发誓的手势。
没有惊雷声，他说的是实话。
场上人的目光重新看向倪若星，其中杨志远的目光格外明显。
倪若星微微勾起唇角：“花言巧语。”
她将手从锁骨处拿开，方才的纹身还是河流上的睡莲，此时此刻，河流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空空一朵睡莲，没有水，没有根，没有生长之地，亦没有安息之所。
“我是真的很欣赏你的。”【恶魔】突然开始追忆往昔，“你们姐妹是我看过最有魄力的人，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是你我的遗憾。”
“你到底打不打？”倪若星突然露出一个不耐烦的神情，她的目光越过【恶魔】，转向杨志远，“小子，你不是一直想要你的妹妹恢复正常吗？”
杨志远握住双截棍的手紧了紧，掌心出了汗，微微有些打滑。
“杀了我，你的妹妹就能恢复正常。”倪若星的手突然指向自己，朗声说道，“我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杀了我。”
“真的？”杨志远狐疑的目光看向倪若星。
“你疯了？！”【恶魔】率先开口，震惊道。
“砰——”
银色的子弹与他的质疑声同时出现，包裹着红色光束的子弹直冲【恶魔】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恶魔】的黑色漩涡调转了方向，带着【恶魔】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侃侃避过这一击。
子弹擦着他的身子而过，落在一旁的树干上，树木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萎缩，枯老，死亡，化作一根枯木。
“幸好……”【恶魔】刚想开口，却再一次被打断。
“嘿——哈——”是杨志远的声音。
双截棍直冲【恶魔】的面门，这一次，他避无可避——
这一击直接把【恶魔】打落在地，破碎的玻璃球渣深深地扎进他的身体，像一枚枚钉子扎进湿软的木板。
他没有理会杨志远的攻击，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再一次看向倪若星的方向，声音中多了几分迫切，“为什么？”
倪若星迅速咬破自己的手指，低声念了一句什么，朝着【恶魔】的方向一指——
殷红的血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流出，像一条汹涌的河，朝着【恶魔】的方向而去，不过河流的终点不是【恶魔】本身，而是他脚下的玻璃碎片。
这些碎片像零碎的树叶，飘在血河之上，将【恶魔】包围。
倪若星跪坐在月光下，抬头，让月光流向自己的全身，然后她闭眼低吟：
“时间的长河啊，
您无需告诉我万物的答案，
我将成为您的信徒
我将追寻你的脚步，
于万千时空寻安身之所，
于未定之间求不变之心。”
在听到最后两句的时候，楚归流和霍恒各自对视了一眼。
【万千时空寻安身之所，方寸花田求不变之心。】
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在倪若星的吟唱中，一快快碎片彻底融入【恶魔】的身躯，与他融为一体，消失。
“你……”【恶魔】捂着自己的小腹，看起来格外痛苦，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只是愤怒。
“我说过的……”倪若星突然笑了起来，血流映在深紫色的瞳孔之中，给梦幻的紫色带上点点殷红，“我看到了我的结局，也窥见了你命运的一角。
你的眼睛不会闭上，你会睁眼看到成神之阶，但这不是命运的终结，你也无法逃离命运的漩涡。
从约定结成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被命运的红线缠住了。”
她的指尖在空中轻轻晃动，血流在她的控制之下倒转方向，重新回到她的体内。
还有最后一块透明的闪着荧光的玻璃碎片漂浮在鲜血汇聚的河流之上。
“啪——”
双截棍重重地打在【恶魔】的面门，打碎了他的一只眼球。
“它自己动的！”杨志远无辜的眼神看向楚归流，举起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的妹妹，然后它就自己飞出去了。”
“砰——”楚归流没有说话，对着【恶魔】的身体补了一枪。
“倪……若星……”【恶魔】空洞的眼睛看向倪若星的方向，没有闭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银色的子弹射向【恶魔】，暴露在月光之下。
月光洒在霍恒的权杖上，与红宝石相融，随即调转方向，与子弹的轨迹有了短暂的重合。
楚归流在开枪之前瞄准的是【恶魔】，射出的子弹却在进入【恶魔】的身体前被漩涡吸附，随着漩涡转了几圈，彻底消失在漩涡之中。
漩涡突然增大，增大，变成飓风，在他的掌心旋转着，旋转着。
“不得不承认，你的预言还不错。”【恶魔】昂起头，狂笑道，“成功为我争取到了时间，也算是你的本事。”
漩涡在此时幻化成一层层台阶，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台阶一眼可见尽头——门。
被纯白的光包围的门，正中心是一团黑色的螺旋图案，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无言。
“成神之阶。”霍恒的脸色异常凝重，“不太妙。”
“这是什么？”楚归流在博物馆中没有找到这种资料，更不用说杨志远了。
“一个种族发展到极端阶段，就可以掌握这个世界，从而登上成神之阶，拿到这个世界的钥匙。”
“钥匙？”楚归流重复。
“是的，有了这个钥匙，就能自由地穿梭在各个时空，成为位面之主。”
“听起来很有意思啊。”杨志远开口说道。
“但这并不是全部。”霍恒沉声开口，“打开位面的钥匙，也就意味着会带来更多不确定的元素，如果打开位面之后带来的东西超出当下我们所在的世界，就会造成世界的毁灭。
同时，登上成神之阶也需要大量繁复的仪式和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能量，一旦仪式成功，维持世界运转需要的能量就会被大幅度缩减，能够流动的能量就会大大削弱。
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这无疑于世界的死亡。”
霍恒的视线从楚归流的身上移开，短暂地瞥了一眼杨志远，重新回到楚归流身上：“为了应对这个问题，原先有一个种族是专门处理这个问题的，只是这个渐渐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莫非……”
他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倪若星，她的眼睛盯着地面，抿了抿唇。
“你还真的是我的大功臣。”【恶魔】张开双臂，仰起头看向倪若星的方向，“放心吧，我成神之后，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迈出右腿，登上了第一格台阶。
所有人的攻击都在此时被漩涡挡在身外，对他造不成一丝一毫的干扰。
“倪若星！”霍恒突然叫住了倪若星，“你们族真的有尽到自己的职责吗？”
“她们只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恶魔】停下脚步，看向霍恒的方向，嘲讽道，“你们连他们族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你说对吧，【守卫者】？”
在他开口提到那个名字之后，倪若星的身子下意识地颤抖了一瞬，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恶魔】笑了笑，不再理会台阶之下的众人，而是快步登至顶峰，伸手朝着门的方向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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