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养心殿袭人》光风动绮纨

45、第 45 章

　　肖启轩立刻便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蔫了下来。可那脸上，却依旧挂着傻乎乎的、满足的笑容。
　　回到家，姚元铃负责在厨房里，展现她那日渐精进的厨艺。
　　而肖启轩，则会被她，打发到阳台上，抱着吉他，为她“配乐”。
　　饭后，两人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掉牙的、画质都有些模糊的电影。
　　看到感人的情节，姚元铃会忍不住，红了眼圈。
　　肖启轩则会笨拙地，抽出一张纸巾，为她擦眼泪，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假的，都是假的。导演骗人眼泪的。”
　　偶尔，姚元铃也会被他，拉着，去做一些他喜欢的事情。
　　比如，去 livehouse，看他和他乐队的演出。
　　舞台上的他，和私下里那个有些傻气的男孩，判若两人。当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当他抱着那把电吉他，在舞台上尽情地挥洒汗水时。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姚元铃会站在台下，混在那些为他尖叫疯狂的小女生中间，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的笑容。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现在的生活了。
　　这种，简单，平凡，却又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生活。
　　这天，肖启轩所在的音乐学院，要举办一场小型的校友音乐会。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要在台上，表演一个吉他独奏。
　　他提前了好几天，便一脸郑重地，将一张印制精美的邀请函，送到了姚元铃的手里。
　　“元铃，”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满满的期待，“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表演。你……会来看的，对吧？”
　　“当然。”姚元铃笑着，接过了那张邀请函。
　　音乐会当天，姚元铃特意提前下班，还换上了一条新买的、藕荷色的连衣裙。
　　她抱着一束向日葵，准时地，出现在了音乐学院那充满了艺术气息的大礼堂里。
　　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的旁边，坐着一位气质极为温婉的中年妇人。那妇人看到她，对她和善地笑了笑。
　　“你好，你也是……来看启轩的吗？”
　　“是的，阿姨。”姚元铃点了点头。
　　“我是他妈妈。”那妇人笑着说道，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慈爱，“这孩子，前几天就跟我念叨，说今天要带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来。想必，就是你了吧？”
　　姚元铃的脸，微不可查地，红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攀谈了起来。
　　姚元铃这才知道，肖启轩的家境，其实极好。他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建筑设计师。他的母亲，则是大学里的古典文学教授。他可以说是，出生在了一个真正的，书香世家。
　　只是他性子野，不喜欢被家里安排好的路，才一个人，跑到S市来念音乐。
　　“这孩子，从小就犟。”肖母说起自己的儿子，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和宠溺，“他说，他不想靠家里，想自己闯一闯。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了。”
　　“他在这里，一个人生活，我们总是不放心。幸好，有你陪着他，照顾他。看他最近，倒是比从前，开朗了不少。”肖母看着姚元铃，眼神里，是丈母娘看女婿般的，越看越满意。
　　就在姚元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
　　她身旁那个空着的座位，忽然，来人了。
　　“抱歉，来晚了。”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姚元铃猛地转过头，只见陆渊，竟也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多了几分儒雅学者的气度。
　　“阿渊？你怎么也来了？”肖母看到他，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有些惊喜。
　　“肖阿姨。”陆渊对着肖母，礼貌地点了点头，“启轩请我来的。他说，他今天，有很重要的曲子，要弹给我听。”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在了姚元铃的脸上。那眼神，深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湖。
　　姚元铃只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和陆渊，再次相遇。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肖启轩的母亲，竟还和陆渊，是旧识。
　　很快，音乐会，便正式开始了。
　　轮到肖启轩上场的时候，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下来。
　　他抱着他那把古典吉他，走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话筒，轻轻地，说了一句。
　　“接下来的这首曲子，名字叫，《初见》。”
　　“我想把它，送给我生命里，那个……最特别的，女孩。”
　　说完，他便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一段温柔的，如同月光般，流淌的旋律，便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姚元铃听着那段旋律，愣住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深夜的阳台上，听他弹奏过的那段，不成调的，曲子。
　　原来，他一直，都还记得。
　　她抬起头，看向舞台上的那个少年。
　　聚光灯，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他的侧脸，专注而又美好。
　　那一刻，姚元铃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地，融化了。
　　她再也，移不开眼。
　　而坐在她身旁的陆渊，则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只倒映着台上那个少年的影子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的手里，还捏着一份他原本准备在今天，送给她的礼物。
　　那是一份早已拟好的、关于那个《山海经》项目的，最高股权授权书。
　　只要她签了字，她便不再是他的下属，而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
　　是他，所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
　　可现在……
　　他看着她，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同样在发着光的少年。
　　许久，他才缓缓地，将那份文件，重新，收回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音乐会结束后，肖启轩抱着吉他，像只献宝的大狗一样，从后台，冲了出来。
　　“元铃姐！你听到了吗！好不好听？”
　　他跑到她的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她的夸奖。
　　姚元铃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首曲子，就高兴得找不着北的大男孩，看着他那双只映着自己影子的，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点因为陆渊的出现而产生的别扭，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她接过他怀里那束早已被他自己抱得有些变形的向日葵，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真切。
　　“嗯，”她说，“很好听。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曲子。”
　　肖启轩的脸，瞬间就红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引得旁边的肖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肖母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宠溺，“一首曲子而已，看把你给美的。”
　　她说着，又慈爱地，拉起了姚元铃的手。
　　“元铃是吧？真是个好孩子。我家启轩性子野，以后，就要麻烦你，多担待他一些了。”
　　她这话说得，俨然已经将姚元铃，当成了自家的准儿媳妇。
　　姚元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也跟着红了，“阿姨，您客气了。启轩他……他很好。”
　　“还叫阿姨呢。”肖母佯装不悦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时候不早了，肖阿姨，我们该走了。”
　　是陆渊。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几人身边。他那张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扫过肖启轩和姚元铃那交握在一起的手时，似乎，暗了一下。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肖母像是才想起来一般，一拍脑门，“阿渊，元铃，都怪我，忘了跟你们说了。为了庆祝启轩这次演出成功，我今晚，在家里备了桌饭。你们两个，可一定要来啊！”
　　“尤其是你，阿渊，”她又对着陆渊说道，“你可是启轩最崇拜的大哥哥，他今天能有这个成绩，也多亏了你以前对他的提点。你今晚要是不来，他指不定要多失望呢。”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姚元铃一听要去肖启轩家吃饭，头皮瞬间就麻了。
　　这算什么？见家长？还是……一场鸿门宴？
　　她下意识地，就想找借口拒绝。
　　可没等她开口，陆渊却已经，淡淡地应了下来。
　　“好。那今晚，就叨扰肖阿姨了。”
　　他竟然，也答应了要去。
　　姚元铃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看着陆渊，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兴奋，显然对今晚的“家宴”毫不知情的肖启轩。
　　她有一种预感。
　　今晚这顿饭，怕是……不会那么好吃了。
　　肖启轩的家，不在S市。而是在离S市不远的一个，环境极为清幽的半山别墅区里。
　　车子开进去的时候，姚元铃看着窗外那一栋栋设计得极具艺术感的独栋别墅，才真正意识到，肖启轩的家境，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优渥得多。
　　他的父亲，那位著名的建筑设计师肖教授，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显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件中式立领的棉麻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学者的温润之气。
　　“爸！”肖启轩像个孩子一样，冲了过去。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肖教授嘴上责备着，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他将目光，落在了跟在后面的姚元铃身上。那眼神，温和，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审视。
　　“这位，想必就是元铃了吧？”他笑着，主动伸出了手，“你好。常听启轩提起你。”
　　“肖叔叔好。”姚元铃连忙上前，恭敬地，与他握了握手。
　　这是她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见对方的家长。她的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