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养心殿袭人》光风动绮纨

43、第 43 章

　　那一个猝不及及防的拥抱，像一道无声的开关，彻底打开了姚元铃和肖启轩之间那层早已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两人的关系，正式从“分手”的邻居，升级成了“复合”的情侣。虽然，他们之前那段“交往”，本就是姚元铃一厢情愿的权宜之计。
　　和好后的肖启轩，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满格的电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傻乎乎的快乐气息。
　　他不再偷偷摸摸地在门把手上挂早餐了，而是每天都理直气壮地，用备用钥匙，打开姚元铃的家门，在她家的厨房里，制造出一系列乒乒乓乓的声响。
　　虽然，他做出来的东西，依旧是一言难尽。不是把鸡蛋煎得像一块黑炭，就是把牛奶热得烫嘴。
　　但姚元铃每次看着他系着那条小熊围裙，一脸期待地，将那些“黑暗料理”端到自己面前时，却总是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她会把他煎糊了的鸡蛋，默默地拨到自己的盘子里吃掉，然后，面不改色地夸上一句，“嗯，今天的火候，比昨天有进步。”
　　每当这时，肖启轩都会高兴得，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他们的约会，也变得名正言顺了起来。
　　没有了鲜花，没有了跑车，更没有那些需要正襟危坐的高档餐厅。
　　他们会像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情侣一样。
　　在周末的午后，手拉着手，去逛人挤人的宜家。为了一只马克杯的颜色，而争论半天。最后，却买回一大堆用不上的小蜡烛和毛绒玩具。
　　他们会一起，去超市进行每周一次的大采购。姚元铃负责拿着清单，认真地挑选商品。肖启轩则负责，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并且，趁她不注意，偷偷地，往车里，塞上几包自己爱吃的薯片。
　　他们也会在天气好的傍晚，一人骑一辆共享单车，沿着海边的公路，慢悠悠地骑行。海风吹起姚元铃的头发，她会放声大笑。肖启轩则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飞扬的裙角，和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的侧脸，看得出神。
　　偶尔，肖启轩要去酒吧驻唱的时候，姚元铃也会悄悄地跟去。
　　她会找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上一杯柠檬水，安安静静地，听他唱歌。
　　舞台上的他，和私下里那个有些傻气的男孩，判若两人。当他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舞动，当他那干净又带着一丝沙哑的歌声，在喧闹的酒吧里响起时。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他会唱很多情歌。姚元铃知道，那些歌，都是唱给她听的。
　　有好几次，当他唱到动情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时。他都会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那一刻，姚元铃的心里，会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酸酸甜甜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坠入了爱河。
　　而就在姚元铃这边，享受着平凡的甜蜜时。
　　京城的商界，却因为她，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陆渊自那天从私家侦探那里，看到了姚元铃和肖启轩相拥的照片后，便一改之前那不闻不问的态度。
　　他主动约见了江恒。
　　两人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一家极为私密的顶级会所里。
　　“陆大总裁今天怎么有空，请我这个闲人喝茶了？”江恒翘着二郎腿，语气里满是嘲讽。
　　陆渊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了江恒的面前。
　　“城西那块地，我决定，不跟你争了。”他平静地开口，“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让出我手上的一部分股权，和你，共同开发。”
　　江恒愣住了。
　　城西那块地，是他们两家公司，最近争得最厉害的一个项目。为此，双方已经在明里暗里，斗了好几个回合。他没想到，陆渊竟会在这时候，主动退让，甚至，还愿意分一杯羹给自己。
　　“什么意思？”江恒眯起了眼睛，他不相信，这只老狐狸，会有这么好心。
　　“我的条件，很简单。”陆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离姚元铃，远一点。”
　　“不要再去骚扰她，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把她，忘得干干净净。”
　　江恒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陆渊啊陆渊，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呢。搞了半天，你跟我，还不是一样？”他止住笑，看着陆渊，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怎么，看到她找了个小白脸，急了？坐不住了？就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也配跟老子抢女人？”
　　陆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在，通知你。”
　　“通知我？”江恒也收起了笑容，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与陆渊对峙，“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吗？你说什么，我就要听什么？”
　　“我告诉你，陆渊，姚元铃那个女人，我要定了！耶稣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砰”的一声。
　　陆渊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顿在了桌上。
　　那上好的骨瓷杯，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纹。
　　“那就，试试看。”他看着江恒，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战意。
　　这场不欢而散的“谈判”，直接导致了江恒和陆渊之间，商业战争的全面爆发。
　　陆渊利用自己雄厚的资本，开始在各个领域，对江恒的公司，进行全方位的打压。从原材料，到渠道，再到人才，无所不用其极。
　　而江恒，也毫不示弱。他利用自己家族在S市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开始给陆渊的公司，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今天查消防，明天查税务，后天又煽动员工闹事。
　　两人斗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姚元铃，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发现，自己最近的工作，似乎……清闲了许多。
　　那些原本需要她加班加点去处理的棘手文件，都像是被人提前过滤了一遍。许多需要她亲自出面去协调的部门会议，也都被林助理，以各种理由，代为处理了。
　　她甚至，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在公司里，见到过陆渊了。
　　她乐得清闲，将更多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和肖启轩的恋爱之中。
　　这天下午，她刚下班，准备去赴肖启轩的约会。两人约好了，今晚要去一家新开的猫咪咖啡馆。
　　她刚走出公司大门，一辆熟悉的车，却停在了她的面前。
　　是柳依依。
　　她摇下车窗，对着姚元铃，露出了一个有些憔悴的笑容。
　　“元铃，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咖啡馆里，依旧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柳依依捧着一杯热可可，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瘦了许多。
　　“你和他，还好吧？”姚元铃开门见山地问道。
　　柳依依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好。”她说，“他最近，好像很忙。我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他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夜。公司里的气氛，也很紧张。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只是让我，别管。”
　　“我看得出来，他有心事。很重的心事。”柳依依看着姚元铃，眼神复杂，“元铃，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
　　姚元铃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听说了。”柳依依的声音，有些艰涩，“他和江恒……因为你，闹翻了。”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质问你什么。”柳依依放下杯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
　　“你能不能……去劝劝他？”
　　她看着姚元铃，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于哀求的神色。
　　“我知道，你们……或许，曾经有过什么。我也知道，他心里，可能……还有你。”
　　“可现在，只有你能劝得动他了。再这么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求你，看在……看在我们曾经也是朋友的份上，去跟他谈谈，好不好？”
　　“我知道，你们……或许，曾经有过什么。我也知道，他心里，可能……还有你。”
　　“可现在，只有你能劝得动他了。再这么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求你，看在……看在我们曾经也是朋友的份上，去跟他谈谈，好不好？”
　　柳依依的话，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姚元铃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所有骄傲，几乎是在低声下气哀求自己的女人。曾几何... ... 几何时，她还是那个，在自己面前，充满了优越感和掌控欲的柳依依。
　　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是爱吗？
　　姚元铃想起了，在古代，柳依依为了得到太子的心，也是用尽了手段。如今，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个身份，她似乎，依旧被困在了同一个迷局里。
　　为了一个男人的爱，机关算尽，低到尘埃里去。
　　“你觉得，我去劝他，有用吗？”姚元铃平静地反问。
　　“有用的！一定有用的！”柳依依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他那么看重你，甚至为了你……不惜和江恒翻脸。只要你肯开口，他一定会听的！”
　　姚元铃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急切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悲。
　　可悲的，是她。
　　可笑的，是自己。
　　原来，在所有人的眼中，自己依旧是那个，能够影响陆渊决定的，特殊的，存在。
　　“好。”姚元铃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会找机会，跟他谈谈。”
　　她答应下来，并不是因为，她还对陆渊抱有什么幻想。也不是因为，她想帮柳依依。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场因为自己而掀起的无谓争斗，是时候，该结束了。
　　得到姚元铃的承诺，柳依依像是松了一口大气，连连向她道谢。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柳依依便起身告辞了。她走的时候，步履匆匆，像是要去向某个人，汇报自己的“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