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养心殿袭人》光风动绮纨

37、第 37 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知道，自己这是冲动了。是被江恒的骚扰，陆淵的控制，和柳依依的挑衅，逼到了一种近乎于破罐子破摔的境地。她太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一个可以让她从那张复杂的关系网里，暂时抽身出来的借口了。
　　而眼前的肖启轩，无疑是最好，也是……最无辜的人选。
　　肖启轩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整个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也微微张着，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傻样。
　　“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看着他这副模样，姚元铃心底那股冲动劲儿也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她怎么能……怎么能利用这样一个干净的男孩，来当自己的挡箭牌呢？
　　她刚想开口，说句“我开玩笑的”，可肖启轩却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好啊！”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大得，把旁边花坛里蹲着的一只流浪猫都给吓跑了，“交往！我们现在就开始交往！”
　　他说着，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竟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又猛地冲到姚元铃面前，张开双臂，似乎是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手臂张到一半，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刹住了车。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他看着姚元铃，那双总是盛满了阳光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装下了漫天的星辰，亮得惊人。
　　“那个……元铃姐……不，元铃。”他改了称呼，有些害羞，又有些郑重地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女朋友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的傻样，姚元铃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罢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和肖启轩“交往”的第一天，是从一顿混乱的早餐开始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姚元铃就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吵醒了。
　　她顶着一头乱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穿着一身运动装，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肖启轩。
　　“早！”他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刺眼的笑容，“我……我想着，我们已经是情侣了，应该……应该一起吃个早饭。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店的生煎包！”
　　他一边说着，一边献宝似的，将手里的袋子，举到了她的面前。
　　姚元铃看着他，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早上六点半。
　　她扶住了额头，只觉得自己因为睡眠不足，头更疼了。
　　两人的第一次“情侣早餐”，就在姚元铃家那张小小的餐桌上，展开了。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姚元铃还不太适应这种突然的身份转变。她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肖启轩，则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坐在她对面，一会儿问她，“昨晚睡得好吗？”，一会儿又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我们晚上去看电影？”，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终于追到女神”的、不真实的兴奋感中。
　　就在这时，姚元铃的手机响了。
　　是江恒打来的。
　　她下意识地，就想按掉。可转念一想，她又改变了主意。
　　她接起了电话。
　　“有事？”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
　　“姚元铃，你昨天什么意思？”电话那头，传来江恒压着火的声音，“耍我很好玩是吗？”
　　“江总，”姚元铃看了对面的肖启轩一眼，故意将声音，放得柔和了几分，“我现在正在和我男朋友一起吃早饭。有什么工作上的事，麻烦您上班时间，再打过来，可以吗？”
　　“你……你说什么？男朋友？！”江恒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是的，男朋友。”姚元铃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个生煎包，放到了肖启轩的碗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甜腻的语气，“啊，亲爱的，你别光看着我呀，快吃，不然凉了。”
　　对面的肖启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亲爱的”，惊得筷子都差点掉了。他看着姚元铃，脸又红了。
　　而电话那头的江恒，则彻底地，沉默了。
　　几秒钟后，听筒里只传来“嘟”的一声，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姚元铃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她知道，这么做，只会让江恒更加暴怒。但至少，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来烦自己了。
　　她看着对面那个还在脸红的男孩，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愧疚之外的……轻松？
　　为了将“戏”做足，也为了兑现自己的“女友”身份。
　　周末的时候，姚元铃主动提出，要和肖启轩，进行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肖启轩为此，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
　　他制定了一份详细到分钟的约会计划。从早上九点去海洋馆看海豚表演，到中午去一家网红餐厅吃饭，再到下午去美术馆看展，晚上还要去江边看夜景。
　　姚元铃看着那份排得满满当当的计划表，有些哭笑不得。
　　周六那天，两人都特意打扮了一番。
　　姚元铃穿上了一条许久未穿的、淡黄色的连衣裙。肖启轩则换下了一身运动装，穿上了他最好的那件白衬衫，头发也仔细地打理过。
　　两人站在一起，男的俊朗，女的清丽，看起来，倒真的像是一对再般配不过的情侣。
　　约会的地点，人很多。
　　在海洋馆里，肖启轩像个第一次见到大海的小孩子，拉着姚元铃，从一个展馆，跑到另一个展馆，对着玻璃后面那些奇形怪状的鱼，大呼小叫。
　　姚元铃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他们一起，在幽蓝色的海底隧道里，看巨大的鲸鲨从头顶缓缓游过。
　　一起，在前排的位置，被海豚表演溅了一身的水。
　　中午去那家网红餐厅吃饭时，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队。肖启轩怕她站累了，还专门跑去旁边的奶茶店，为她买了一把小凳子。
　　那种笨拙的、直白的体贴，让姚元铃的心里，暖暖的。
　　下午的美术馆，则完全是姚元铃的主场了。
　　看着那些经典的画作，她会忍不住，为肖启轩讲解一些关于构图和色彩的知识。而肖启轩，也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两人站在一幅莫奈的《睡莲》前，低声讨论着的时候。
　　一个他们谁也没想到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原来，你们也在这里。”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陆渊和柳依依，正站在他们不远处。
　　还真是……阴魂不散。
　　姚元铃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好巧啊，阿渊哥哥，启轩弟弟。”柳依依先笑着打了招呼。她的目光，在姚元铃和肖启轩那明显是情侣装的穿着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没等姚元铃回答，肖启轩已经抢先一步，一脸骄傲地，揽住了姚元铃的肩膀，宣告主权。
　　“是啊。元铃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他那副傻乎乎的、护食的模样，让姚元铃有些无奈，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陆渊看着他们，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只是点了点头，“恭喜。”
　　四个人，就这么，尴尬地，在美术馆里，结伴而行。
　　柳依依很快便又发挥起了她的“专业特长”。她对每一幅画的作者和背景故事，都了如指掌。她会用一种极为崇拜的眼神，看着陆渊，与他讨论着关于艺术和哲学的话题。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外人难以插入的、精英式的气场。
　　而姚元铃和肖启轩，则成了陪衬。
　　肖启轩对这些高深的艺术，本就没什么兴趣。他很快便觉得无聊了起来，拉着姚元铃，跑到一个人少的角落里，偷偷地打起了游戏。
　　姚元铃看着他那副玩起游戏来，就双眼放光的幼稚模样，摇了摇头。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江恒发来的。
　　这一次，不是骚扰，而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他派人偷拍的，刚才在美术馆门口，她和肖启轩站在一起的画面。照片的角度很好，拍得郎才女貌，很是登对。
　　图片的下面，还附了一句话。
　　“挺配的。算你狠。”
　　姚元铃看着那条信息，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总是咋咋呼呼的男人，竟也会有……主动认输的时候？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不远处，却传来柳依依一声短促的惊呼。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柳依依脚下一个不稳，似乎是崴了脚，整个人，都朝着旁边一幅没有加装护栏的、价值不菲的油画上，倒了下去。
　　而离她最近的陆渊，几乎是在瞬间，便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去扶她。
　　而是快步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幅画的前面。
　　柳依依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背上。而那幅名画，则安然无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陆渊缓缓地直起身，转过头，看着那个扶着墙，脸色煞白，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柳依依。
　　他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失望。
　　“依依，”他说，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