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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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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李公公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怒。
“不好!是二殿下的人,要杀人灭口!”
一时间,整个地牢都乱成了一团。火势蔓延得极快,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呛人的浓烟,让人根本无法呼吸。
李公公那边的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阵脚大乱。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姚元铃牢房那沉重的铁锁,被人用利刃干脆利落地劈开。秦统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姚姑娘,得罪了。”
他没有废话,将一张浸湿的布巾递给她。
“主子说,兄长相争,与你无尤。先保全自身。”
说完,他让姚元铃,从一条早已探查好的、烟雾相对稀薄的暗道,迅速地撤离了现场。
夏启恒“逼死”无辜商贾姚七的罪名,就这么被钉死了。
皇帝为此震怒,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还是下旨,严厉斥责了二皇子“行事乖张,手段酷烈”,罚了他整整一年的俸禄,并下令,让他在府中闭门思过,没有传召,不得出府。
而苏元铃此刻,正被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送到了京郊一处极为隐秘的皇家别院之中。
别院里,种满了珍稀的花草。
姚元铃被安置在一间极为清雅的厢房里。房内的陈设,简单却无一不精致。空气中,还燃着安神的檀香。
暗云卫的人将她送到后,便悄然退下了,只留下了两名极为妥帖的侍女,照料她的起居。
傍晚时分,夏启渊来了。
他似乎也是刚从宫中来,身上还穿着朝服,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一进屋,便屏退了所有下人。
“还好吗?”他走到她面前,第一句话,便是这个。他的目光,细细地在她身上打量着,确认她没有受伤,眼中才流露出一丝放松。
“有没有被吓到?”
姚元铃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就好。”夏启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原以为,二哥只是想将你囚禁起来,逼你就范。却没想到,他竟会疯狂到,要放火灭口的地步。”
“是民女……给殿下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夏启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愈发地柔和了。他亲自为她盛了一碗粥,递到她面前,温声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我早就说过,我们是同路人。”
“只是我没想到,这条路,会如此凶险。”他叹了口气,
“姚七,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可以做一个纯粹的商人,凭自己的本事,去创造自己想要的一切。而我……生在这皇家,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身不由己。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他开始与她谈心。
从他幼时在宫中,如何在几个年长皇兄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求生存。到他第一次见识到朝堂之上,那些所谓的忠臣,是如何为了利益而相互倾轧。再到他对这个早已积弊丛生的大夏朝,所怀有的、想要革新图强的抱负。
姚元铃安静地听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褪去了皇子的光环,褪去了那层深不可测的城府。他此刻,就像一个背负了太多重担的、也会感到疲惫和孤独的普通人。
或许……他是真的,将自己当作了那个唯一可以倾诉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曾以为,这条路,我只能一个人走下去。”夏启渊看着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真挚与温柔,“直到,我遇见了你。”
“你的出现,就像一道光,让我知道,我不是孤独的。这世上,原来真的有另一个人,能看懂我的抱负,能理解我的孤独。”
“姚七,”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答应我,留在我身边。不要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了。我会为你,扫清所有障碍。你只需,在我身边,陪着我,看着我,如何一步一步地,将我们共同的那个理想,变成现实。”
姚元铃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眸,看着自己被他包裹在掌心里的手。
连日来的惊恐、疲惫、孤独,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她看到,夏启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真正开怀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
在京郊别院的那段时日,是姚元铃穿越至今,过得最像“人”的一段日子。
没有了苏府后院那假死后令人窒息的压抑,也没有了织云坊里时刻需要提防的算计。这里只有满院的花香,清脆的鸟鸣,和夏启渊那润物细无声般的陪伴。
他几乎每日都会来。有时是处理完公务后的黄昏,有时是刚刚下朝的清晨。他会带来宫里最新鲜的点心,会带来几本有趣的孤本游记,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与她下一盘棋,或是谈一谈对某件朝政的看法。
他从未对她提过任何要求,也从未再展露过半分权谋机心。
他与她相处时,更像是一个学识渊博的知己,一个温柔体贴的兄长。
他会认真地倾听她那些在旁人听来惊世骇俗的“经商之道”,会为她某一个精妙的见解而由衷赞叹。他也会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自己面对朝堂困局时的疲惫与烦恼。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早已超越了“盟友”,而进入了一种更为亲密,也更为稳固的状态。
姚元铃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温情攻势下,渐渐地,变了。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
她开始会期待他每日的到来。
她会为他,亲手烹上一壶新茶。她甚至会在夜深人静时,拿起针线,为他缝制一双更为舒适的软底便鞋。
她总得相信一个人,这个人,他是不同的。
太子夏启明,在经历了“地牢大火”事件的失败后,变得愈发急躁和偏激。他不仅没能扳倒二皇子,反而因为错失良机,让四皇子的声望愈发高涨。此消彼长之下,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
东宫却因为一份密保,而气氛紧张。
那份密保上说,苏元铃没死!
她并没有死,被四皇子一直被秘密地安置在京郊别院。
那个自己其实一直无法忘怀的女人,她没死!
她不仅没死,还被自己的四弟给藏了起来!
巨大的失落、被欺骗的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瞬间便吞噬了夏启明所有的理智。
他认定了,这一切都是夏启渊的阴谋。是他,横刀夺爱,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女人。
而夏启渊,也在第一时间,将太子的异动,告知了姚元铃。
那一天,他来的时候,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姚七,”他握着她的手,那双手,第一次,带着一丝冰凉的颤抖。
“大哥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你还活着的消息。我的人回报,他似乎已经疯了,正在暗中集结东宫的卫兵,似乎很快就要……有所动作。”
姚元铃的心,猛地一紧,“他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夏启渊的眼中,充满了忧虑痛苦,“或许是想将你抢回去,又或许……是想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他现在,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自责与疼惜,“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将你,卷入了这场本不该由你承担的危险之中。”
“殿下……”姚元铃反手握住他的手,想要安慰他。
“别怕。”夏启渊打断了她,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坚定,“我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你分毫。”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地踱了两步,像是在下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心。
最终,他停在了她的面前。
“姚七,”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将大哥彻底击溃,永绝后患。”
“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姚元铃会被转移到衡坞,那里是行宫所在,更加安全。
而现在所在的京郊别院,会提前布置好天罗地网。
这里会留下一个假的苏元铃,充当诱饵,将已经失去理智的太子夏启明,引入别院。
而夏启渊本人则会留在别院内,直面太子。
届时,双方火并,他便以“杀害手足”的罪名,在皇帝面前,将太子彻底地,扳倒在地。
“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很残忍。”夏启渊的眼中,充满了痛苦,“要利用你的存在……要你为我担心……可这是,唯一一个,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了。只有将大哥彻底击败,我们……才能有真正的将来。”
我们。
他说的,是我们。
明明以身犯险的人是他自己,他却这样在意自己的感受。
不过是将她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罢了,不过是利用她的名字罢了,这不算什么。
四皇子,为了姚元铃,总是这样的缜密。
姚元铃看着他那双真诚的、充满了挣扎的眼眸,心中瞬间燃起了强烈的、想要为他分忧的情感。
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夏启渊的眼中,瞬间涌上了巨大的感动。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谢谢你……”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地说道,“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发誓,定不负你。”
临走前,他将一把极为精致的、镶嵌着蓝宝石的匕首,塞进了姚元铃的手心里。
“这把匕首,你贴身带着。”他的眼神,无比凝重,“行宫里虽然有我的布置,但我还是怕有什么意外。万一……万一我失败了,情况到了最危急的时候,用它自保。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落入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