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yourlight

6、第6章 掉下去

　　赏赐这件事之后，两人走出了太后的宫殿。吕越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了，微微低着头，跟在江泛泽的身后。
　　江泛泽心中感到奇怪：【他不是应该感到开心的吗？】
　　可是，傻子是不能作出什么大反应的，他连质问都不能去做。只能把藏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什么也没做。
　　到了晚饭，吕越侍奉的时候也不说话，按照往常，吕越是会自言自语找些乐子的。聊他的姥姥，聊他的乡亲，但是，今天的晚饭却一句话也不说。
　　“碰！”筷子重重地打在碗上发出声响，江泛泽手上没注意，不自觉使了莫名其妙的劲。
　　他感到身旁的吕越哆嗦了一下，吕越还悄悄抬眼看了看，确认没事才放松下来。
　　等到了晚上，又到了沐浴的时候。果不其然，吕越又没有和往常一样和江泛泽一起泡在浴桶里了。
　　吕越低眉顺眼，手抚摸在他身上，一言不发地给他清洗着。江泛泽看着他这样子，真的感觉有一股气梗在心口，面上却还是只能往常的麻木模样。
　　本来这个时候，吕越是应该和他一起泡澡，说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废话的。
　　【金子扔进了湖里还是怎么的？越对他好，他就越表现得不好，是吗？】这么想着，江泛泽已经先一步动了手，一手紧紧地扣住了吕越的下巴，转过来对着自己。
　　“六…六皇子？”吕越表情惊慌失措的，快要哭了的模样，手上的清洁东西也“咚咚！”掉进了水里。双手抓着江泛泽的手，却只是抓着，不敢使劲。
　　江泛泽自己或许看不到，吕越看得清清楚楚。手上用力抓着，面上面无表情，简直是太恐怖了。
　　“六皇子…六皇子…对不起，对不起…”吕越这下是真的哭了，温热的眼泪落在江泛泽的手上：“对不起…是我往日僭越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犯了。”
　　“求…求求您饶小人一命。”吕越哭得直抽抽：“奴才犯了大错…对不起…怎么罚奴才都成，留下奴才的性命…”
　　江泛泽只是轻飘飘地松开了手：【为什么他老是哭？想让他开心点，真是要了他命似的。】手落下来，拍打在水面上“啪！”一声，溅起不少水花来。
　　着一下，连旁边吕越的衣服也被打湿了。
　　吕越下意识地手搭上领口，想将衣服脱下。又像烫到一样，将手收了回去。沉默着，拿起掉落在水中的东西，继续给江泛泽清洗。
　　烛光照着吕越脸上的泪痕，像是有一根银针将江泛泽梗在心口的气放没了。只是这气放得太过了，把他自己的精气神都放出来了一些。
　　江泛泽整个人都放松着，靠在浴桶上，水有点拖着的力，他感觉自己飘浮着。仰着头靠在浴桶边上，闭上眼睛，好像不是在小小的浴桶里，像是在一大片的水里。
　　【水里？那是哪里？湖水里吗？】江泛泽想起了湖里的遭遇，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头从浴桶边滑下来。口鼻都呛进了水：“咳咳！”
　　惊慌着，连在浴桶里也手足无措。手摆动着，抓不到浴桶边。脚扑腾着，踩不到浴桶底。
　　“六皇子！六皇子！”吕越伸手将江泛泽的双手都抓住了：“抓紧我，没事的，没事的！我会抓住你的！”
　　江泛泽的眼睛面前糊着水，睁开了眼睛也是蒙蒙的，看不清。
　　“我抓着你呢，你不会掉下去的！你不会掉下去的！”吕越看着出了水的江泛泽，继续安慰道。
　　江泛泽听着眼前的话，眼前相握的双手，模糊的画面像是一双脚，那是上吊的人的一双脚。
　　那是他母亲丽妃的一双脚。而他的母亲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呢？他还记得吗？或许…这是否对他而说是一种预示呢？
　　不知道，现在的他，只是被吕越擦干了双眼，他眼前的是吕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