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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雪天湖边 蚂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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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完,又过了些时辰。两人也就沉默着休息下了,江泛泽躺在床上,干瞪眼看着床顶。
吕越还是照常在江泛泽床旁守夜,一声不吭,就像没有在这一样。
江泛泽闭上眼睛又睁开,闭上眼睛又睁开。只是黑乎乎、安静的一片,他已经习惯听着吕越的絮絮叨叨睡着了。
他轻轻拉开纱帘,月光照着床旁吕越的脸。吕越宁静地阖着双眼,凑近一些,能听到吕越平稳的呼吸声。
【他怎么可以睡这么香的?刚才不是还担惊受怕的?】江泛泽心中愤愤不平起来,手上想要去推他一下。却在即将碰到的一瞬间,收回了手。
他只能又躺回去,闭上眼睛,试图睡着。
挺晚的时候,江泛泽终于睡沉过去了。迷糊着听到了“咔!”的一声,江泛泽立刻吓得精神起来,坐起身来。
一阵冷风吹进来,冷得他一激灵。抬头看去,透过纱帘,却见是那吕越打开了窗户。
正疑惑着,就见那吕越轻声开口了,挥舞着双手,小小地蹦跳起来。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喜悦,将手探出去接雪花:“哇…下雪了…”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金砖不比这免费的破雪值钱多了。】这么想着,江泛泽蹑手蹑脚地躺回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第二天,雪倒是停了。早上梳妆完毕一出门,就是满眼的白色。
今天跟在身后的吕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眼睛却兴奋地东看看、西看看。这一切都看在江泛泽的眼里。
于是,江泛泽拐了个弯,走去了御花园。
“六…六皇子,我们要去的是…”吕越立刻开口,但随机又低下头:“对…对不起,奴…奴才僭越了。”
江泛泽鸟也不鸟吕越的装模作样,大踏步走去了御花园,毕竟,傻子乱走怎么了。
御花园的景象更是美了,雪落在花上、树上,显出不同的形状。而六皇子站在这个景象中,披着一身洁白的狐裘,毛茸茸的白毛围着六皇子精致的脸。少年人细瘦高挑的身姿,真真好看极了。
吕越呆了半晌,移开了目光。
湖也微微地结了一层薄冰,还未完全枯萎的花、叶在冰下显出颜色,给其增光添彩。
江泛泽一离湖边近些,吕越就担心地环顾着四周,看到没有人,才放松下来一些。不过继续亦步亦趋地跟着,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吕越脚下打滑,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冰湖,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啊—!”
就被一股大力扣住了手腕,站稳在了原地。抬眼看,正是那六皇子。
“谢…谢六皇子。”吕越低着头谢道。
“你烦死了,你知道吗?!”是低沉的男声,不过带着一些久不说话的干涩。重音里还带着些愤怒。
“嗯?!”吕越猛地一下抬起头,惊讶地睁大眼睛,滴溜着大眼睛看着江泛泽。
江泛泽有些抓住吕越之后,反而有些后悔了:【要是吕越掉进水里,也许也会想泡浴桶?】他看看旁边,那结冰的冰面,还是否定了:【别给他冻死了。】
看到吕越睁大看着自己,心里还有点惬意:【嘿嘿,还有点可爱呢。】
吕越压低声音,但语气还是很惊讶:“六…六皇子,你…你怎么说话了?!”说着,眼睛紧张地环视着四周。
【什…什么…我说话了?我说什么了?哦…哦对…刚才那句抱怨,我说出口了?!】六皇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漂亮的脸上,那是吕越完全没见过的生动表情。那就像一个正常的活泼小孩,闯祸了时会有的表情。
“没事,没事。这里没人…”吕越凑过去小声安慰道。
六皇子这才一下子回复了往常的麻木表情,真是看得吕越一愣一愣的,像是什么变脸戏法。
又逛了一会儿,才开始今天的正经日程了,两人前往了太后的宫殿。
太后的宫殿,火烧得整个宫殿都暖烘烘的,让人甚至在这天气,甚至起了热出来的薄汗。
江泛泽被吕越脱下了狐裘。如同往日一样,在太后身旁坐下。
太后带着精致的金护甲和金戒指的手,抚摸着江泛泽的头发。一下一下地用手梳着,将一些被风吹乱的杂毛规整。她慈爱的目光里,显示出一丝思念,将江泛泽的衣服褶子也捋捋平,感叹道:“泽儿啊,你长得越来越像栗儿了。”
太后口中的栗儿,正是江泛泽的母妃。也就是丽妃,名叫钟栗。
若是有心与丽妃的画像比对,细细看去。就算性别不同,江泛泽的长相也与丽妃有七八成相像。
太后作为从小看钟栗长大的姑妈,就算时不时感到晃神,也不奇怪。
“我真的…放心不下你…”太后说着说着,叹了口气。
江泛泽好像这一下,才看到了太后乌黑浓密的发丝里,细细的几根白发。她的眼角也终究是有了明显的皱纹,就是在几年前,也完全不是如此。
“泽儿啊…只有高位才能无忧,正似那高枕无忧…”太后说着说着摇摇头,带得她满头的珠翠发出“沙沙!”的声响:“满地的蚂蚁,踩死就踩死了。”
“年轻时的心腹,我都记在心里。秀女时侍奉我的的珠儿,为嫔时侍奉我的翠儿,为妃是侍奉我的文秀。”太后眼睛红起来,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抬起头不让它滑落,声音里带着哭腔:“文秀就是在雪天…被汪贵妃罚跪,活生生冻死在雪天里的…文秀那个时候才十六岁,我还说着给她攒了嫁妆。等二十五岁她出了宫,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出嫁。她的娘家靠山可是…皇妃啊…绝没人家敢让她过苦日子的…”
太后说完,默默地流了好一会儿泪。
“咳咳…”太后清了清嗓子,用手帕抹了抹泪。坐直了身子,眼睛往旁边一瞟,瞟到吕越的身上:“你的那个贴身太监,叫什么来着?吕…吕越…我记着…”
“是,太后娘娘,奴才名唤吕越。双口吕,越人歌的越。”吕越听太后提到自己,赶忙过来太后面前跪下了。